第52章
一个富商小姐,一个世家公子,两个人的生活常识加起来不如村里七八岁的孩子。
沈傲还辩解呢:“可是鸡蛋有壳啊。”甄柳瓷认同这说话,于是跟着点头:“嗯嗯!有壳!”
方才商讨大计运筹帷幄,说起鸡蛋为何爆炸只能狡辩声称鸡蛋有壳让人放松警惕。
翡翠无奈:“就是有壳才炸了呢……厨房里有面条,要是饿了我煮两碗面条给你俩。”
过了一会,两碗荤油青菜面端上院中小桌,翡翠道:“厨房就剩一个鸡蛋了,小姐吃。”
沈傲傻子似的朝甄柳瓷呵呵笑:“你吃你吃。”说完就低头开始大口吃面。
他早就饿懵了,方才洗澡的时候脑袋都发晕,这荤油面条现在在他眼里就好比山珍海味。
甄柳瓷小口小口吃着,几口就吃饱了,搁下筷子看了沈傲一眼然后就回屋了。
沈傲看了看她碗里剩下的大半面条和半个鸡蛋,心里头暖洋洋的。
接过她的碗,咬了一口她吃剩的鸡蛋,只觉得这鸡蛋都是甜的。
次日翡翠下山买菜的时候给沈傲带了身寻常百姓衣衫,粗布短打,穿在他身上倒也合适。
甄柳瓷围着他,转圈打量着他:“我正缺个马夫,过几日你给我赶车,随我进入蜀地。”
沈傲问她:“去抓你大伯的破绽?”
甄柳瓷点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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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甄柳瓷!你成亲了你知……
出发那日,甄柳瓷也换上一身粗布短打,头发缠起来带上小帽子,活脱脱小子模样。
翡翠不放心,进厨房用手抓了点锅底灰出来,边抹边说:“小姐这脸太白了。”
锅底灰抹匀,翡翠看着她,没忍住笑了。
沈傲闻声过来看了看,轻咳一声压住笑意:“挺好的。”
甄柳瓷大约能猜到自己是什么模样,于是鼓着小脸不太高兴,沈傲原本正往牛车上搬东西呢,见她那般神情,便自己去厨房抓了两把锅底灰抹脸上。
“这回看着咱俩像亲兄弟了。”
此次出发为掩人耳目,这俩人赶着牛车去,老黄牛拉着个木头板车,上面放了些布头瓦罐,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做生意的杂货商。
甄柳瓷跳上马车,对翡翠道:“不用担心,最迟五六日也回来了。”
能不担心吗,翡翠心都悬着,她只能嘱咐着:“被褥都在箱子里,小姐千万别冻着。”
沈傲笑:“放心,饿了我就给她喂饭,渴了我就给她递水,冷了添衣,热了扇风,保证给你们小姐伺候的好好的。”
说完,轻轻甩鞭,牛车便踏着薄雾摇摇晃晃出发了。
甄柳瓷坐姿乖巧,双膝并拢双手搁在膝上,沈傲瞧着她:“你这样子别人一看就知你是女子。”
他支起腿,示意甄柳瓷:“学我这么坐。”
甄柳瓷想想也是,这一路难免遇到同行路人,她扮男子本就是图个掩人耳目,既然做戏那就要做到最像,于是便学着沈傲的样子也支起一条腿坐着。
中午的时候俩人拿出翡翠准备好的干粮,两张干巴大饼,一口一口啃着。
吃过午饭,沈傲拿出一小包蜜饯,放在甄柳瓷膝上。
甄柳瓷小口抿着蜜饯,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风景,两条腿浪荡着,一晃一晃的。
她显然是闲适极了。
在杭州城里忙的脚打后脑勺,出城之后满心心事,现如今事情过了大半,她轻松不少。
颇有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感。
更何况甄柳瓷从未做过牛车,这幕天席地的感觉,实在令人新奇。
她晃着脚,像是冬季野游,穿着薄棉衣,穿着厚棉袜,温暖自在。
沈傲拿着鞭子,时不时歪头看她。
甄柳瓷吃蜜饯,吃一口甜一下,沈傲看她,看一眼笑一下。
他觉得幸福,觉得从头到脚暖洋洋的,他庆幸于自己的莽撞和不要脸,硬跟着她来了蜀地,才有如今这幸福之感,才能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他的眼神露骨直白,没多久就被甄柳瓷发现了:“你总看我做什么?”
沈傲歪头手臂撑在支起来的腿上:“喜欢你,就想多看看你。”
甄柳瓷一愣,圆眼睛眨着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都成亲了。”
沈傲收回视线,神色黯然:“我知道。”
甄柳瓷观察着他吃瘪的模样,抿嘴忍住笑,继续吃蜜饯。
车上的货物被防水的油毡盖着,四角有绳子固定。
午后车走着,甄柳瓷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哎!绳子开了!”
她回头一看,果然,车尾固定油毡的绳子开了,沈傲赶紧下了车去绑,甄柳瓷则定睛盯着来人。
也是一对赶车兄弟,都很高大,哥哥看着年长,像是有二十五六岁,弟弟看身量感觉到是和沈傲差不多大,瞧着好像十八九的模样。
那小弟从车上跳下来绑沈傲打结,十分热情:“你这么打结肯定会开啊,你得这样……”三两下把结打好,他还打趣道:“你这手细皮嫩肉的,看着不像是做我们这种粗活的。”
沈傲笑了下,岔开话题:“你们是做什么的?”
小弟拍了拍胸口:“我叫邬光,今年十五。”他转身搂住身后男人的肩膀:“这是我哥,邬华。”
沈傲震惊于邬光的年龄,瞧着个子老高,没想到才十五岁。
邬华朝着沈傲点头示意,说道:“我们哥俩是演杂技的。”
沈傲有些怀疑:“我瞧着演杂技的都是些身量小巧的……”
邬光笑:“我俩不会那些精巧的,我哥俩演的是胸口碎大石,金枪锁喉钻火圈之类的杂技。”说着,他扒开自己的衣领给沈傲看了看脖子上的累累伤痕。
沈傲这才放心,邬光指了指甄柳瓷:“那是你弟弟?咋那么俊?”
“嗯。”沈傲不想多说什么,含笑致意后回到车前赶车。
甄柳瓷这一路本不想有其他牵扯,但越是这么想,事情的发展越是背道而驰。
邬光嗓门极大,在车后喊:“大哥,你弟弟叫啥啊!”大哥是说沈傲。
沈傲回头看了眼他,装没听见,只假笑,随后低头问甄柳瓷:“要不要停一两个时辰,等他们过去了咱们再走?”
甄柳瓷:“这荒郊野岭的,咱们也没理由停下啊。你若说是车或人出了什么毛病,这俩兄弟指不定还要热心帮忙。”她叹气:“就
这么走吧。”
邬光趁俩人说话的功夫跑过来,一屁股坐甄柳瓷旁边:“哎,你咋不说话呢,你叫啥啊。”
他不光说话,还不知从哪拿出俩野果子,塞到甄柳瓷手里:“你个儿咋这么小啊,你有没有十五啊。”
邬光一笑,露出俩虎牙,单眼皮鼓鼓的,看着就没什么心眼。
甄柳瓷本想说自己十六了,但想到十六的男子没有她这般身量,于是只说:“我十三。”
“哎,那你得管我叫哥,我十五。我一听你说话就知道你岁数不大,你看哥都变声了,你还没变声呢,嗓子真细。”
甄柳瓷不知道该接什么话,邬光又说:“你吃果子啊,你叫啥。”
“我,我……”甄柳瓷看看沈傲。
沈傲有点烦这个邬光,太能套近乎,也离甄柳瓷太近了些,他把甄柳瓷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面无表情道:“我叫甄傲,我弟叫甄柳。”
“甄傲……”邬光看着沈傲的脸,心想这人可真傲啊。
邬光往甄柳瓷这边挪了挪,几乎贴着甄柳瓷的耳朵小声道:“你哥这么宝贝你呢?我和你说话他都不让啊。”
沈傲看着俩人之间的距离,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转身把手臂穿过甄柳瓷的腋下,一把把人抱在自己腿上。
“我弟弟是我爹娘老来得子,我全家都这么宝贝他。”
邬光不恼,只道:“应该的,应该的,我要有这么白净个弟弟,我也让他在我腿上坐。”
身后邬华喊:“小光!回来!”
邬光把野果子往甄柳瓷他们的车上一堆就跳下去了。
甄柳瓷想从沈傲身上下去,刚一动,沈傲就说:“你下去他还得来。”
甄柳瓷想了想:“我看他也没什么坏心思。”
沈傲轻蔑:“我瞧他那个脑子,也生不出什么坏心思。”
甄柳瓷坐在他腿上伸长胳膊费劲够到一个小果子,用衣角擦了擦咬了一口,挺新奇的味道。
沈傲低头看着她:“喂我一口。”
甄柳瓷瞪他一眼,又拿了个果子擦擦递给他,然后就挣扎着从他身上下去了。
果然,她刚坐回车上没多久,邬光就来了,只是这次他没敢直接过来,而是坐在他们牛车后面,小心翼翼地让甄柳瓷回头。
不知为何,他有点怕沈傲。
甄柳瓷只觉得这一路都新奇有趣,见邬光没坏心思,也想和他说说话,便不顾沈傲喷火的眼神,爬上牛车坐在箱子上面说:“你总找我干啥。”她学邬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