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当然,”他说,“我现在要说的故事和鬼河没有一灵石关系。”
奚缘掏了一块灵石给他,已读乱回:“那你先说一灵石的。”
谢余掂量了手中的那枚灵石,无奈地笑笑:“好吧,仙师,我尽量和鬼河扯上一灵石的关系。”
谢余出生在很久以前。
“多久呢,”谢余回忆道,“那时候,太上宗还没建立,人间修士都是各玩各的。
“不过当时的大环境还算安稳,时任魔尊的望月以雷霆手段镇压整个魔界,在恐怖的高压下,几乎没有妖魔在人间作乱,总体比较太平。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官宦家庭——”
谢余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官宦家庭,母亲是官家小姐,父亲亦是门当户对,可惜朝堂瞬息万变,母亲的家族在夺嫡中落败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谢余道,“我父亲的宠妾偏偏在这时候怀孕。”
怀孕的宠妾为了孩子更好的前程,在谢父的默许下断了谢余的腿,从此,少有才名的谢余一蹶不振,退出众人视线。
“母亲想要恢复往日荣光,而我又靠不上,她只能把计划打到自己肚子上。”
可惜谢母在怀谢余时伤了身体,已经无法有孕,母家败落,儿子断腿,丈夫薄情,终于逼疯了这个贵妇人。
“她没日没夜的筹谋,计划,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终于……”
终于,父亲的宠妾与孩子都死了,谢母又站在了丈夫的身边,她抱着他的手臂,想要诉说,想要祈求,想要他想办法恢复母家的地位。
然后呢,然后父亲就迎了新人进门。
“她更加怨恨,更加疯狂,”谢余捏着灵石把玩,淡淡道,“她对我说‘为什么生下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谢余拖着断腿在自己的小院里忙碌,闻言平静地询问母亲:你要什么?
“她说,希望……啊,太久了,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不重要,反正——”
反正谢余为她杀了很多人,为她母家平反,又将她属意的人推上高位,甚至于她的丈夫,都在威逼利诱之下只能对她好。
“我做了这些,”谢余低落道,“得到的只有恐惧。”
母亲欣喜于得到的一切,又恐惧于他的力量,又惊又惧,早就不复颐气指使的态度,偶尔碰上,也装作没见到一样快步离开。
“他们以为我用的是妖法,很害怕我,”谢余低声笑起来,“其实只是一点点法术,练气期修士也做得到的,再加上一点手段罢了。”
奚缘摸摸他的头发,很干燥,很顺滑,不像什么水鬼:“你怎么死的?”
“这个啊,”谢余皱眉,“也没过多久吧。”
一味的高压,反而逼出了谢父的逆反心理,他见缝插针地在外寻欢作乐,如此痛快了半年之久。
然后就被谢母发现了,谢母竟然对他还有几分真情,再次被背叛,又哭又笑,道是:“你怎么不去死?”
“我听到了,就送我爹去死了,”谢余有些苦恼,“但我娘好像并不开心,还让我也去死。”
说来也巧,谢余正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于是逛到河边,三二一就跳了。
奚缘:……
奚缘说:“你还挺活该的。”
谢余还没说完呢:“跳下去后,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实验的结果还没出来,突然又不想死了。
“但我游不上去……”
谢余就这么淹死了。
总之,等谢余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顺着河流漂到鬼河,成为鬼河之子。
“所以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鬼,”谢余用手轻轻推了推奚缘的剑,似真似假地抱怨,“仙师真没必要用剑对着我。”
奚缘瞥了眼自己的剑,好家伙,那能叫用剑对着他吗,龙泉鸣都要被他推河里了好不好。
而从镇长府出来的那一剑,奚缘诚实道:“那一剑,不也是你活该的吗?”
沈芥都没收到消息呢,谢余居然就赶来了,一看就非常有鬼,而且奚缘把剑架他脖子上怎么了,她也没使劲啊!
“仙师果然不会对我动手,”谢余若有所思,“也对。
“我听说剑修出剑,最讲究的就是一下毙命,假使这一剑没冲着要害来,只代表了这个剑修打心底里不想杀他,对也不对?”
“对吧,”奚缘有些犹豫,“我当时只是想吓吓你,确实没打算真的……”
别说当时了,就是现在,奚缘也没打算做掉谢余。
雷声早就停了,小三花娇软可爱的喵喵叫,还有花来镇那些人劫后余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多么和谐的夜晚。
奚缘不能,也不敢拿他们的命作赌。
谢余好像没注意到空气中的剑拔弩张,他弹了弹奚缘的剑,又问:“仙师之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奚缘实话实说,“我要去太上宗那边。”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谢余连奚缘和沈芥的悄悄话都听完了,就奚缘这在家里一天说八遍的下一站,他没可能不知道。
“这样啊,”谢余将盘了许久的灵石扔到河里,溅起多个水花,他说,“那仙师注意安全。”
“等仙师到了魔界……”谢余笑着,恶意几乎凝成了实体,“我会去找你的。”
就是奚缘,也被他瞬间变化的气势吓了一跳,恶意顺着手臂往上爬,笼罩奚缘的身体,她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提剑挥去。
然而眼前哪还有谢余的身影?河流平静地往远方淌,蔽月乌云下,花来镇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
奚缘敲开了于家的大门。
在她叫嚷“开门,我是李无心!”无果,半夜踢门被骂但还是不给她开门后,她终于学乖了。
奚缘:【于佑世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n】
然后于佑世就给她开门了。
不过不是从于家里面,他也是从外面跑回来的。
奚缘不由得用剑戳戳他:“怎么回事,不是说要联姻吗,你怎么还在外面?”
却见于佑世,眼下穿得连他家下人还不如,一身粗布麻衣,要不说人靠衣装呢,他连颜值都被衣服拉低了一点点。
“是啊,”于佑世居然没进门,而是拉着奚缘去附近的酒楼,一脸肉痛地开了个包间,才解释,“但不是我联姻啊……”
奚缘:?
奚缘怀疑道:“你家这一辈能联姻的不就只有你了吗?”
其实还有个表弟?不过已经死了,和他的话得是冥婚,多不符合修仙界价值观呀。
万一表弟和冥婚对象在下面没谈起来,诈尸了怎么办,还得给他重新办一次葬礼,可浪费钱了。
“也不只有我吧,”于佑世喝着免费送的茶,竟然很惬意,”
还有周仪啊。”
奚缘默默地倒茶水涮碗洗筷子,深深感觉他们二人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厚障壁了。
“还有周仪吗?”奚缘洗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似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鬼话呢,周仪?!”
于佑世又抿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嗯,是周仪。”
奚缘大惊,那她师姐大老远地跑到这边算什么啊!
算她腿脚好吗?
奚缘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提着剑就要冲出去给周仪一个教训。
于佑世倒是不慌不忙,把茶杯放下,给奚缘把洗餐具的茶水倒了,才说话:“等一下。”
奚缘也没走远,主要怕于佑世付不起请客的钱,她折回来,一拍桌子,怒道:我等你爹!”
于佑世一愣,说:“不好吧……”
“我爹都明日黄花,青春不在了,等他做什么,不如等我,”于佑世正说得起兴,却见奚缘脸越来越黑,知道不能继续下去了,他轻咳一声,“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
奚缘冷笑:“我懂你,兄弟一场,你给他打掩护,要他逃命是吧?”
于佑世大惊:“你怎么这样怀疑我,我想说的是周仪现在不在于家啊。”
你走错路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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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于佑世(冷酷):没有善良的义务
第99章 回家好不好
奚缘臭着脸坐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她只是在花来镇停留了十几天,没有停留十几年吧?
怎么一出来,和吕家联姻的对象变成讨人厌的周仪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于佑世看了眼时间,“不过快到我上工的时间了,我长话短说吧——”
“就是,吕耀华有个天赋卓绝的姐姐,叫吕莹,于家呢,想要改善后代基因,于是打算让后辈和吕莹成婚,生他个十个八个的,总有一个有出息的。
“我不想被抓去配种,就逃婚了,没办法,只能让周仪顶上。”
于佑世说话语速很快,将联姻的事说得像什么有趣的玩笑一样,但奚缘还是提取出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说,于佑世已经默认了奚缘知道“于家修士天赋不行”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