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真是难为谢余了,编了那么久的故事情节,还得担忧不够通俗易懂,奚缘看不出来。
  唉,真让人感动啊,奚缘决定成全他的良苦用心。
  明天继续装傻子好了。
  ……
  奚缘说干就干,装傻子装得不亦乐乎,每天除了在花来镇当街溜子,就是在谢余墙头蹲着,欣赏年轻人美好的**。
  谢余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气馁,奚缘演他就跟着演,什么脸红羞涩欲拒还迎一套一套的。
  看得沈微咬牙切齿,恨不得用醋把谢家淹了。
  有时候,谢余还会准备点别出心裁的小礼物。
  “一罐干香菇?”奚缘摇了摇,疑惑地问,“给我做什么,我又不下厨。”
  给沈微就更没必要了,他怎么会接受这种来历不明的食材?
  谢余一本正经道:“不知道仙师听没听说这个风俗……”
  奚缘很给面子地问:“什么?”
  这世上竟然有和香菇有关系的风俗吗,她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谢余笑盈盈的:“墙头马上摇香菇……”
  奚缘沉默地又摇了摇,干香菇之间相互碰撞,声音沉闷。
  奚缘觉得,假如她脑子里有水的话,流起来应该也是这个鬼动静。
  她忍了又忍,从上头跳下来撸起袖子开始追着人揍。
  摇你个大头啊!
  ……
  不管谢余是不是在伪装,总之他没有跑得过奚缘,被好好收拾了一顿。
  拳头锤在身上,烙下一枚枚红痕,既然有几分诱人。
  他微微喘气,忧愁道:“仙师,仙法奇妙,我实在不是对手,只是不知道,仙法有没有寻人功能?”
  奚缘睨了他一眼,心道怎么着,要开始瞎编了吗?说他不是母父亲生的,让奚缘用法术给他找家人?
  那倒是可以圆上一点点谎言。
  没曾想,谢余问的却是:“今天早些时候,有人来家里问我,知道不知道我父亲哪里去了……”
  原来是这个啊。
  奚缘也蛮好奇的,没想到他的“父亲”竟然真的活着,她就掐指一算。
  奚缘眉头一皱,再掐指一算。
  奚缘汗流浃背:“这个嘛……他去追求他的梦想了……”
  谢余不懂:“仙师明说就是。”
  “别问了,”奚缘恼羞成怒道,“我学艺不精行了吧。”
  不然怎么能算出谢余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其实是个侏儒呢?
  ……不,也不一定是侏儒,可能只是被人变小了。
  就像被奚缘送到于家人手里的那个男人一样。
  奚缘爽朗一笑:“我好像把你爹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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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奚缘:青春没有售价,您爹入口即化
  第95章 头七那很绝望了
  谢余笑了:“仙师真是幽默。”
  奚缘也觉得。
  于是幽默的奚缘在这个幽默的下午幽默地离开了。
  沈微难得见奚缘那么早回家,也难得见她这幅表情:“怎么了师妹,你这表情……”
  他找了个形容词:“如丧考妣?”
  “我的没有,”奚缘挠头,诚实道,“谢余倒是快了。”
  沈微可没见过谢余的家人,也不关心,便只当师妹在开玩笑,于是配合地笑起来:“师妹真是幽默。”
  于是幽默的奚缘幽默地吃了晚饭又幽默地离开了。
  奚缘打算再去镇长那里看看,最好能问她关于谢余的情况:
  你好,请问你的记忆在骗人还是你的笔再骗人?
  这两个都是可以修改的,奚缘其实也猜到了真相,但她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是没有下一步动作,总之就是不太死心吧。
  如果镇长的记忆是真的,那于
  家是犯下了多大的罪孽,又伤害了多少家庭啊。
  奚缘幽幽叹了口气,心下惴惴,总觉得有些不安。
  仿佛印证了她的不安,这次行动并不如以往那么顺利。
  奚缘还没从屋顶跳下去呢,余光中闪过一片衣摆,那衣摆白得反光,仙气飘飘。
  修者?
  还是要取代沈微的那个玩意?
  询问的时机可以再选,镇长也没那么快离开,抓人可是头等要事,奚缘毫不犹豫地闪身追过去,真是天道酬勤,居然真给她抓住了。
  奚缘攥着这人的手腕,微微张开嘴,正要说什么时,却听“砰”的一声——
  眼前人如同蓄满了水的气球,炸开了。
  一地的鲜红,一地的碎屑。
  奚缘深吸了口气,尽管她召防护罩的速度很快,手上也难免沾染了脏污。
  尤其是和那手腕接触过的手,真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奚缘沉默地清理干净这让人作呕的现场,删除掉崩溃的围观者的记忆,才忧心忡忡地往镇长府走。
  门是锁起来的,不过奚缘很有力气,轻松就能推开门走进去。
  刚刚那恶心人的手段,除了魔君于荀别无他想,奚缘已经做好见到恶心场景的准备了。
  果不其然,镇长府里一地血污,碎得拼不出个人样。
  这是那个丧妻的人夫……的一部分,这里也是,这里也是……
  奚缘皱着眉往里走,在书房前找到了镇长。
  她闭着眼睛,面容安详。
  不过也只有面容安详了,脖子以下的部分不翼而飞。
  “好血腥。”有人说。
  奚缘下意识回道:“是啊。”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沈心小姐,”身后的人道,“或者说,少宗主大人?”
  奚缘慢慢转身,和来者对视。
  还算熟人呢,奚缘单方面认识的那种。
  “没有什么好说的,”奚缘平静道,“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我干不出这种事。”
  可惜,正如前几日夜里,他们没发现蹲在屋顶看戏的奚缘一样,在今天,他们也非常眼瞎地认定“李无心”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或者说,他们其实并非不知道,只是找个理由对付李忘情的势力罢了。
  果然,只有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冤枉。
  奚缘一时之间拿不准要不要挣扎,一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混入于家的机会,二来,还能顺手给李无心的名声洗干净。
  毕竟李忘情她们同于家有过约定,不能进入于家地盘,也就是说,是没有人可以把“李无心”救出来的。
  但奚缘不一样啊,她长了腿,自己会跑啊!
  等到于家当众审判“李无心”时,就会发现他们抓的那个已经跑路,一切指控就都不成立了。
  这时候,李无心再施施然从外头进来,表示自己这段时间都在秘境中,于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导自演。
  天呐,顶级智斗。
  奚缘被自己逗笑了。
  “来吧,”奚缘伸出手,“要捆快点捆。”
  再久一点,可能奚缘就没那个耐心陪他们演下去了。
  没曾想,领头的于家人拿着捆仙锁,还没上前呢,另一个在后面偷偷玩玻璃纸的就凑过去耳语了一番。
  他们声音压的很低,还谨慎地升起了隔音罩,可惜面对的是奚缘。
  在她眼里,这跟当着她的面大声密谋没什么区别。
  奚缘好整以暇地等他们争执完,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判决。
  “少主说大喜的日子,他要大赦天下,”领头人面色很臭,“让我们罚你晚饭少吃一碗得了。”
  奚缘能说什么呢,真是幽默的一天。
  ……
  奚缘在这片狼藉中小心地找着落脚点。
  地面没什么干净的地方,正如奚缘那烦乱的思绪的一样。
  一团乱麻,不知道从哪里理起。
  她走出大门,便见谢余站在门口,面露忧色,整个人一动不动的,比镇宅的石狮子还像死物。
  他见了奚缘,好像才注入了一丝生气,终于活过来一样,三两步跑到奚缘面前,关心道:“仙师,没事吧?”
  奚缘摇摇头,也不跟他演了:“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于家没有把你抓走呢?”
  谢余惊诧道:“什么抓走?”
  “记录里说你年纪大了不适合,”奚缘自顾自往下说,“可是她来的时候,你明明还是个孩子。”
  刚好的年纪,怎么会不合适?
  “你知道我在她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吗?”奚缘叹了口气,“看到‘你’的母,父,朋友,唯独没有你……”
  奚缘把剑横在谢余的颈间:“我是该叫你谢余,还是于荀?”
  谢余面上的表情渐渐褪去,平静地:“啊……”
  他往剑刃的方向凑,白皙的肌肤被锋利划开,丝丝缕缕的黑气往外泄。
  谢余说:“虽然我不知道于荀是谁,但仙师,还是很对不起,我骗了你。”
  “不被抓走其实还有一个可能的,”他苦涩一笑,“那就是被抓走前我就死了。”
  因为死了,所以不会出现在其他人的记忆里,又因为死了,镇长怕交不了差,所以干脆说他年纪大了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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