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莫名的,她竟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但却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照理说,长得这般好看的男子,她只要见过就绝不会忘记,但脑海中就是没有关于他的任何线索。
  况且,萧云廷这个名字,在太尉府时,她也仅仅是在父亲和旬聿的口中听到过,并没有见过他,所以...应该是她记错了吧。
  当然,这杯酒她没有推辞。
  “这第三杯酒,我敬孙卓姑娘和阿聿从此琴瑟和鸣,连枝共冢。”
  陆蔓勾了勾唇,看着萧云廷依旧未语,只仰头喝下那杯酒。
  三杯酒下肚,喉咙似被火灼了一般,几乎令她喘不过气,她用力平复了一下喉咙的不适,强忍着刺痛挤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大公子好酒量。”
  这,是她与他的第一场较量,她赢了。
  “行了,这酒虽好,但喝多了终究伤身,都少喝几杯,赶紧用餐吧。”纪嫣然看着萧云廷和萧舒仪淡淡道:“阿聿这么多年一直为侯府奔波,如今终于寻得良人,我也算是安心了,只是你们两个实在是让我忧心,你们父亲似你们这般大时早就有你们了,你们两个到现在都还连心仪之人都没有,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抱孙子呢。”
  “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这事了。”萧舒仪低着头,嘴里小声嘟哝着。
  “想让我不再说,那你们倒是像阿聿一样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啊。”纪嫣然有些不满,“我前几日去凌云寺刚巧见到了益州首富的千金林惜若,人倒是长得标致,家世也不错,过几日云廷你带着聘礼去林家提亲。”
  “孩儿最近事情比较多,怕是没时间去,不如舒仪去好了。”萧云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怠。
  “什么啊就我去,你比我大,理应你先成亲。”萧舒仪同样推辞。
  “你们两个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怕人笑话,这种事有什么好推让的。”纪嫣然将筷箸重重的往箸枕上一拍,明显的有些生气。
  “对不起母亲,孩儿不是有意惹您生气的,只是孩儿现在实在无意娶妻,等那件大事完成了,孩儿一定去林家提亲。”
  萧云廷到底还是松了口,只是,他口中的大事究竟是什么呢?
  纪嫣然重重的叹了口气,也没心情再继续吃饭,只道:“你们都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们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便起身离去。
  气氛,又一次变得尴尬起来,陆蔓只得低着头默默的装作一副专心用餐的样子。
  见陆蔓的餐碟里空无一物,旬聿便从最近的盘中夹了些许菜肴放于陆蔓的餐碟里,陆蔓诧异的抬眸,还未说话便听得一阵脚步声忽然响起,几人同时侧首看向门口。
  只见一仆人匆匆跑来,伏在萧舒仪的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萧舒仪随即放下筷箸,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怎么了?”萧云廷悠悠道。
  “昨日抓到的那个细作招供了。”萧舒仪下意识抬眸看向陆蔓,“这可多亏了孙卓姑娘心细如尘,英勇果决。”
  “招供了?”陆蔓淡笑:“我只是运气好,碰到了旬大人,若论功劳,还得记在二公子名下,毕竟没有二公子的良苦用心细作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招供。”
  “孙卓姑娘难道就不好奇这细作是哪里派来的吗?还是说,你一早就知道?”萧舒仪的语气骤然桀骜。
  旬聿的沉默让陆蔓知道,今日设这局他亦有参与。
  陆蔓放下筷箸,站起身,凝向萧舒仪表现的从容不迫:“看来二公子一直都对我存疑,若今日我再不能自证清白,怕是走不出这扇门了吧?”
  “像你这样的女子,我见得多了,利用美色迷惑猎物,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你所用,你处心积虑的混进我萧家究竟有什么目的?”
  听到这句话,陆蔓轻轻的笑了,扬眉问:“二公子方才不是说细作已经招供了吗?怎么?她没有告诉你吗?”
  萧舒仪脸色一变,目光愈发的阴狠:“你,别以为你是阿聿带回来的我就不敢杀你。”
  “二公子想要我的性命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之所以在这里屡屡试探,怕是因为牢里那个还没招供吧?”陆蔓重新坐回凳子上,道:“看来,我还有能自证清白的机会。”
  萧舒仪还想说什么却被萧云廷按了回去,他转头看向陆蔓:“舒仪方才不过是开了个玩笑,孙卓姑娘莫见怪,没错,牢里那个确实还未招供,听姑娘方才所言,莫非有什么方法可以令那人开口?”
  “办法是有,就看两位公子信不信得过我了。”她说出这句话,无疑也是对两人的一种试探。
  若是信,那就需按照她的计划行事,若是不信,那她也不必费这心思了。
  “话已说到这里,那自然是信得过孙卓姑娘了,姑娘但说无妨。”萧云廷道。
  陆蔓抬起脸,又是莞儿一笑,那笑容,妩媚,妖艳,落进萧云廷眸底,截然是另一种味道。
  她转身看向旬聿:“旬大人可还记得我在擒获这个细作时曾放走了她的几名手下?”
  “你是想等他们派人来营救,然后来个瓮中捉鳖?”旬聿质问道。
  陆蔓轻轻摇了摇头:“错了,他们不但不会派人来营救,而且我敢保证,那几个手下根本就不会回去将此时禀报给他们的主子,说不定此时早已逃之夭夭了,反正回去也是死,倒不如另谋出路。”
  “那你的意思是?”
  陆蔓再次转过身看向萧云廷:“若大公子信得过我,我愿前往牢房亲自去说服那人。”
  “我看你是想去杀人灭口吧!”萧舒仪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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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二公子还是信不过我,既如此,那我们也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二公子不如就此杀了我以抹去心里的担忧。”陆蔓面无表情语音淡漠。
  “我正有此意,好,那就让我领教一下孙姑娘的武功。”说着,萧舒仪就从腰间拔出了佩剑,没有一丝犹豫的刺向陆蔓。
  旬聿和萧云廷两人一惊,同时站起身,一人握住萧舒仪的手腕,一人握住刺向陆蔓的剑刃。
  鲜血顺着剑刃一滴一滴滑落,落在石榴红的纱裙上,转瞬便氤氲开来。
  这血,并非来自陆蔓,而是握着剑刃的那只手。
  “阿聿!”萧云廷急喝一声。
  见陆蔓安然无恙,旬聿缓缓松开手,只云淡风轻的说了两个字:“没事。”
  萧云廷也松开了握住萧舒仪的手,默不作声。
  “为何不躲?”萧舒仪目光阴暗的看着陆蔓,冷冷道。
  “二公子既然铁了心的认为我与那细作是同谋,我躲与不躲又有什么意义,不照样出不了这个门。”
  “收起你的剑。”萧云廷瞪了萧舒仪一眼,朝陆蔓道:“舒仪就这性子,孙姑娘莫往心里去,既然姑娘有办法让那细作开口,我岂有不答应之理,稍后我会让人带姑娘前去。”
  这一餐用的简直是惊心动魄,萧云廷果真说话算数,用过晚餐后,就派人来请陆蔓去了牢房。
  昏暗的牢房里到处一片狼藉,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潮湿的霉腐味儿,闻着实在令人作呕。
  陆蔓强忍着不适缓缓走进关押着那名细作的房间,那细作此时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衣衫褴褛到不足以掩体,浑身血迹斑斑,看到陆蔓走进来,她朝陆蔓恨恨地啐了一口口水,咒骂道:“贱人,我跟你有什么仇恨,你非要抓我来此,你不也跟我一样乔装打扮欲混进益州吗?为什么你就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陆蔓冷冷一笑:“为什么?因为我比你聪明啊!”
  “呸!”
  陆蔓笑意未敛,继续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挺这么久,着实让我刮目相看。”
  “你别得意太早,我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哥哥?”陆蔓长睫微掀,语音透着怪异:“他这会儿怕是还不知道你被关在这里,你再如此硬撑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不一定呢!”
  “你胡说,我那几个手下一定会回去告诉我哥哥我的所在,他这会儿一定正在往益州赶来。”
  “你可真是太天真了,还指望你那几个手下回去报信呢,他们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里逍遥快活呢,你真以为他们会冒着失职之罪回去替你搬救兵吗?”
  “不会的,他们不会的……”
  陆蔓敛起笑意,慢慢走近:“听我的,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为今之计,你只有自救。”
  “你什么意思?”
  “只要你肯向他们说出你的身份以及混进益州有何目的,我可以替你向你哥哥送去求救信,让他来救你。”
  那细作仔细想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你骗我,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们是想利用我引我哥哥前来将他俘获,因为你们想放长线,钓大鱼。”
  陆蔓轻笑一声:“看来你还没有那么笨嘛。”
  “你们别想得逞,我是不会向你们透露半个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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