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过于认真的探究之色。
很显然，人不会对稀疏平常的事情报以好奇，所以这个事情浅野确实不知道。
不过——
身为黑暗大陆最强，和世界一同诞生的蔓诺蒂，本质上拥有“伪全知全能”的特性，所以浅野生出其他猜测：“普通人的力量不足以诞生邪恶之物，如果真的诞生，那必然是因为怨念足够强大，不过按照你们世界咒灵的设定，显然很不合理。”
“唔——”浅野微微抬头，想了想：“应该是你们的世界出了问题。”
“力量不够。”她道。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什么东西力量不够？
“你们的世界，力量不够。”浅野敲了敲桌上的玻璃杯，玻璃杯上倒映出三个人扭曲的脸，她解释：“好比如资源，世界诞生之初，某些资源是固定的，随着人类、动物、生物的活动，资源减少，又因为各种生物的死亡，新的资源诞生。”
“但总归，生物活动消耗的资源，是远远大于世界每天产生的资源，实际上，生物所消耗的还有世界一直积攒的资源。”
这几句话并不难理解。
五条悟捋了一会儿，举一反三：“你的意思说，我们的世界内，世界的资源已经快要被消耗完了？”
“那这和咒灵有什么关系？”夏油杰也是满脸奇怪。
“世界不会毁灭，每当快要毁灭的时候，世界会进行自救。”浅野思考如何用人类的语言告诉他们规则，“所以，所谓的咒灵，其实是某种能量的转化。”
一点不知道夏油杰内心的复杂，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算得上反面boss，浅野无所谓的摆摆手：“嘛，世界规则到了自救的地步，哪怕把世界上所有的生物全部杀死，它也会想其他办法折腾。”
“屠杀改变不了任何。”
夏油杰的瞳孔在一瞬间猛缩。
神情呈现出空白。
五条悟神情淡淡，甚至没什么情绪变化。
双手环胸，靠在椅背。
只是在某个瞬间余光看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的脸色很苍白，神情甚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隐忍，手掌不自觉的握紧成了拳头。
也就是说，即便是他真的能够把所有普通人都消灭，也会出现更大的灾难？
“……无法解决吗？”
“要——”许愿吗？
后面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拿尼加的嘴就被浅野给捂住。
铩羽而归的拿尼加睁着无辜又圆溜的眼睛看妈姆。
一脸似笑非笑，浅野低头，目光森冷的可怕，带着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平静。
“拿尼加——”
感受到妈姆的怒气，拿尼加缩了缩脑袋，试图露出讨好的笑容，只可惜浅野现在不吃这一套。
“你是想要自己毁灭，还是带着整个世界共沉沦？”浅野微笑，笑容不及眼底，带着杀气。
打定主意要治理一下拿尼加这个看到人就想要许愿的个性。
面对来自妈姆的杀气，拿尼加乖巧闭嘴，摇头。
看她乖乖的样子，浅野也没好意思继续生气，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警告道：“不准搞事情。”
拿尼加点头。
而三观遭受创伤，意识到世界不可拯救，咒灵和人类依旧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夏油杰和五条悟陷入沉默。
世界真的无法拯救了吗？
眼看他们不说话，浅野安慰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无解，从其他地方引入力量到你们的世界，也不是不能拯救。”
两人的同时看去。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目前来说，浅野并不知道怎么把力量引导过去，有些记忆目前还不完整。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记起来，如何跨位面输送力量，于是双手一摊：“得等我找回脑子才行。”
五条悟：……
夏油杰：……
两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她的脑袋。
里面不是脑子，是浆糊？
“浆糊？”
“泥浆？”
两人一前一后的吐槽。
浅野顿了下，微微一笑：“也可能是空的。”
不懂大人们的冷幽默，拿尼加则死死盯着夏油杰身上浓烈的、伴随着杀意和崩溃的力量，对她来说是无与伦比的美味，对人类来说是死亡的预兆。
浅野松开拿尼加。
拿尼加歪了歪脑袋，身上的力量克制不住的沸腾。
指向夏油杰，平静的说出可怕的台词，“但是，他再不许愿就要死了。”
五条悟：……
浅野：……这算是死亡预告吗？
……
深夜。
岛屿之上到处都是野兽的身影。
在岛上任务的人此刻都隐藏起来，对于岛上多了几个不速之客大概也没人知道。
从飞艇中下来，拿尼加的力量逐渐控制不住。
五条悟、夏油杰、浅野，以及给夏油杰下死亡宣判的拿尼加出现在海岛边。
四下无人，海风吹拂脸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咸味。
“怎么回事？”浅野问。
本质上，她并不在意夏油杰是否会死，但拿尼加的状态明显不对。
她的力量像是要冲破某种禁锢，从五条悟的视角来看，对方的力量像是不停收缩的圆，上一秒可能膨胀到要撑破身体，但下一秒缩小到无影无踪。
“拿尼加？”浅野心中不确定。
主要是，在此之前，也从未有过，黑暗大陆生物彻底附身在人类身上，甚至占据完整意识的事情。
当然，她算是例外。
她好歹用了几百年才成功，拿尼加完全就是阴差阳错。
因为附身在亚路嘉身上的几年，导致她适应了人类的生命气息，再加上席巴利用怀孕石诞下没有灵魂的躯壳，和亚路嘉同源的血脉，让她能够完美融入。
所以拿尼加成为人类，完全是阴差阳错的运气。
“妈姆——饿——”拿尼加委屈巴巴的开口。
指向夏油杰：“吃——他”
“……”
如果不是拿尼加现在只是四岁的小屁孩，这个台词委实有些炸裂了。
但——
单纯来说，四岁小孩说吃的话应该更恐怖一点吧？
毕竟成年人的“吃”还可能是其他意思，小朋友的吃，那可真就只剩下吃了。
生物层面的吃。
黑暗大陆生物吃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拿尼加毕竟已经摆脱了黑暗大陆生物的界限，现在突然爆发的食欲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想不明白的浅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脑子真的很重要。
“也许是夏油杰身上溢出的力量吸引着拿尼加？”她不靠谱的猜测。
“要许愿吗？”逐渐被食欲掌握自身，仿佛是在注视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拿尼加直勾勾的盯着夏油杰。
现在，浅野一点不怀疑，拿尼加把他们召唤过来的目的是为了许愿，更准确一点，是为了吃。
不过怀疑这两个人是奇犽跟杰的转世也不是假的，毕竟拿尼加能召唤来的人，本质上得跟这个世界有关联才行。
埃的力量可没有跨时空捕捉人的技术。
她看了看拿尼加，又看向他们俩。
海浪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浅野脸上透着若有所思的情绪，虽然不知道夏油杰身上的力量为什么会吸引拿尼加，但现在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不如许愿离开？”
他们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意识到，他所希望的拯救，并不能实现后，夏油杰一晚上的心情都起伏不定，但此刻，看到拿尼加那张空洞又诡异的脸，心底奇异的平静下来，他半蹲下身，“你能帮我吗？”
拿尼加脸上流露出一个扭曲而愉悦的笑容。
“只要你的力量足够。”
当知道即便是杀死所有的普通人，他所期待的和平世界也无法到来，所有的坚持在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
聪慧如夏油杰这么多年难道毫无所觉吗？
不，即使知道又如何，杀母弑父之人，若是连最后的信仰都消失，那么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有些道路踏上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似乎意识到夏油杰想要做什么，五条悟敏锐的抬起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杰？”
夏油杰扭头，露出一个糟糕的笑容。
“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可以这么平静的在一起聊天。”他说。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咒灵，没有熟悉的人，不需要端着，也不需要想太多，难得的轻松。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五条悟来说都是如此。
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即便是五条悟对夏油杰也是。
眼看他们俩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浅野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微妙：“那个——”
她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