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加茂鹤闻言停止了咒力灌注。
五条悟顿时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忿忿不平,将脚边的石子踢到远远的地方后,轻声对加茂鹤说道:“我可以保护你!”
他有信心可以保护鹤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那件咒具完全无关紧要。
加茂鹤将那把剑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扯了扯五条悟的衣袖,示意他看过来。
“我们,悄悄地。”她轻轻地哄道。
她一边向夏油杰和硝子所在的方向缓慢移动,一边继续向咒具里灌注咒力。
长剑发出隐隐地啸声,可五条悟已经顾不上观看它的变化。
他伸手,为加茂鹤拢起她被风吹乱的长发,语气温柔:“足够了。”
刚才不知因何而生的怒气早就平息在她的话语和举动中。
“杰说得也有点道理。”五条悟勉为其难地承认夏油杰刚才给出的方案要更好一点。
“但是,我说的话也是认真的!”五条悟目光灼灼地望着加茂鹤。
他收获了一道月光下温柔的笑容,以及一句。
“我相信你。”
五条悟顿时感觉自己的心情飞扬起来,快要飘到天空上,他咧着笑容替加茂鹤理好她的长发。
“走吧,我们先去祓除那只咒灵。”
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继续进行好奇心的探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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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硝子和杰的过去都是私设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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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寂静的教学楼内回荡着五条悟一行人的脚步声,他们脚下踏着透过栏杆流淌进走廊的银色瀑布。
五条悟早已看到那只咒灵藏匿在这栋教学楼的天台上,也向同伴们告知这一信息,可走在最前方的他仍然仔细地扫视每一间教室以及走廊的墙面。
跟在他身后的加茂鹤同样如此,她仔细地端详这些布局,像是看见了许多不同的人,热闹地在这间教室交谈,阅读,写着什么。而走廊上张贴的一张张彩色的字画也向她展示这里的人们多种多样的选择。
动作和神情过于同步的两人吸引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注意,他们顺着这两人的目光看过去,空荡荡的教室内陈列着摆放整齐的桌椅。和他们过去学校里的教室没有什么不同。和高专的教室似乎只在桌椅的数目上有所差别。
至于布告栏中社团纳新的海报,忙着学习家入硝子和忙着祓除咒灵的夏油杰并没有参加过社团。
两人不约而同地眨眨眼,似乎抓到了一抹闪现的灵光——那两人该不会是没有体验过校园生活吧?
他们拐进昏暗的楼梯间。
家入硝子三两步走到加茂鹤的身边, 向她发起邀请:“这所学校还蛮大的,祓除掉那只咒灵后要一起去逛逛别的地方吗?”
她之前陪朋友来参观过, 勉强可以充当临时向导。
加茂鹤眼神一亮, 点点头:“好。”
走在最前面的五条悟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三个人,在楼梯上倒着往上走:“我还是第一次踏进学校呢。鹤估计也是吧。”
他自然地认为硝子口中的一起是指他们四人一起。
加茂鹤点点头。
夏油杰看着他的动作,将自己想问的话先放到一边,提醒那个家伙:“悟,这样上楼梯很危险。”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没事,我看得清后面。”
不只是后边, 左右想看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夏油杰很不礼貌地想象出五条悟撩开脑后的头发, 露出另外一只眼睛的画面。他轻咳两下,打散这幅画面,语气复杂地感慨道:“六眼果然很方便呢。”
家入硝子望向夏油杰,挑眉,他这句话的语气不太对劲,刚才肯定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自己和他半斤八两。同样想着五条悟脑袋后面长着眼睛的家入硝子笑眯眯附和道:“是呢。”
五条悟没有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到羡慕,只察觉到对自己的打趣,他审视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你们让我感觉怪怪的。”
“没那种事。”
“错觉。”
两人反驳。
五条悟从他们果断的迟疑中察觉到一丝心虚的意味:“更奇怪了。”
夏油杰再次清了清嗓子,扯开话题:“你们不来学校的话,平日里是怎么学习的?”
“小时候会有老头子们来教些东西。”五条悟兴致缺缺地提及过去:“不过,我很快就掌握并超越了他们,剩下的日子就自己翻些东西胡乱琢磨。”
时隔四百年又出现的六眼,五条家里根本没有可以指导他的人。
“说起来,单论体术的话,你已经超过了五条家绝大多数人了。”五条悟提起兴致,看向在之前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往的夏油杰。
1v1的话,五条家已经没有人能在体术上战胜自己,而杰的水平和自己差不多,等价转换一下,那群人也打不过杰。
“我们两个一起的话,说不定能将那群讨厌鬼全都打趴下呢。”五条悟兴致勃勃地盯着夏油杰。
他独自一人的话,面对那群讨厌鬼一起上的局面还得动用术式,但是如果是和杰两个人的话,说不定可以将那群人直接痛扁一顿呢。
夏油杰头一次看五条悟这样直白地表达出厌恶:“讨厌鬼?”
“对啊,那群脑袋里全都是朽木的老家伙。”五条悟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老东西三字一出,夏油杰顿时觉得眼前的人陷入了叛逆期,劝道:“长辈的话,稍微还是要尊重一下吧。”
“哪有年龄大的人就值得尊重的道理。”五条悟撇撇嘴,“还是要筛选一下他们的德行吧,那群老东西可是打算随意毁掉两个人的人生呢。”
他和另一个陌生女性的人生。
家族,繁衍,婚姻,后代,术式。
这些东西混到一起令他感到十分厌恶。
五条悟想到每次提起他的婚事,话还没有说完一整句就会被他暴揍一顿的那群亲戚们,顿时觉得他之前下手还是太轻了。
夏油杰对他的话保持沉默,悟的话确实有些道理,毁掉他人人生的人是不值得尊重和原谅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
我行我素的少族长鲜少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气氛。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话,做错了事。同样,他也不觉得杰的话语和行为有问题。
真是,两个笨蛋呢。
家入硝子懒得理这两个陷入僵持的笨蛋,她向加茂鹤问道:“鹤是全靠自学吗?”
自己还没看完她上次借给自己的那本书。
加茂鹤摇摇头,她极为认真地说道:“母亲和父亲,教给我很多。”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其他三人耐心地聆听。
四人在楼梯间内缓慢移动,在加茂鹤的轻声细语中他们抵达了天台,同时也了解了她的过去。
在她六岁以前,她由母亲和父亲一起培养。在她母亲去世后,她的父亲每月会按时向她寄书,并且会每月抽出一天为她集中答疑解惑。从六年前开始,她的父亲仍然会每月按时向她寄送书籍,她再也没有亲眼见过他,两人间仅通过书信交流。而且,她这个月没有收到父亲的来信,只在开学那天,从赤目老师的手中收到了一份来自他的礼物,其中之一就是那栋留有她母亲的遗物以及书籍的房子。
他为她准备了相当多的学习资料。
在她讲述完毕后,连家入硝子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六年未见一面,将女儿独自丢在逝去的妻子家十年之久,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名好父亲。最后的那份礼物也染上了一丝断绝关系的意味。
夏油杰已经开始怀疑,鹤的父亲是否在六年前遭遇了不幸,这六年间和她通信的另有其人,最后的那份礼物,其实是她父亲的遗物。他越思考,越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相,不然,那栋房子里为什么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呢?
五条悟没有想到她这些年过得是这样的人生。他原以为拥有赤血操术的她在加茂家过得会是和他一样的生活。他以为没有遇到她,没有听到她的消息只是加茂家将自己的血脉保护得很好,他没有想过这家伙如同被忽视般独自生活了近十年。
五条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她的声带会出现问题,因为她没有机会,或者鲜少有机会和别人交流。
“早知道,”五条悟注视着加茂鹤,蓝色的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迟来的雨,明亮的颜色变得暗淡。
“早知道,我——”五条悟感觉有团无形的空气在挤压他的心脏,将它变得四分五裂。
我当时就该牵起你的手,将你带回家。
这样,你和我都不会独自一人。
可是,他逆转不了一维的时间。
而且,就算他将时间逆转,还是孩童的他也没有能力从加茂家抢走他们的继承人。
隐匿于此的咒灵没有给他们胡思乱想的时间,它率先向看起来最弱的家入硝子和加茂鹤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