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蝙蝠侠”的目光之中混杂着对美好事物既迷恋又渴望摧毁的炽热，以及一丝因为无法轻易得手而滋生的、更加浓重的兴味。
意识空间中，小丑对沉默看着荧幕的蝙蝠侠低语：“看，他多么信任'你'，在我面前睡得这么沉，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多么可笑，你说是吧，我亲爱的蝙蝠？”
蝙蝠侠依旧沉默不语。
小丑感叹道：“小蝙蝠，你的眼光确实不错，只不过，越是美好的事物，就越让人想亲手敲碎看看啊。”
他诚恳地看着蝙蝠侠，语气突然变得可怜兮兮：“怎么办，小蝙蝠，我要忍不住了，你快说点什么阻止我。”
蝙蝠侠无动于衷，反而露出奇怪之色，像是在看个傻子：“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反正你又奈何不了莱恩。
这是蝙蝠侠的言下之意，没有说出来，但小丑听出来了。
小丑被这么一噎，恨恨转头，不再去看蝙蝠侠。
终于扳回一局，但蝙蝠侠却没有任何轻松之色。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场景，努力寻找破局之法。
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不然鬼知道小丑会借此搞出多大的事情。
至少也要争取让莱恩知道如今这幅身体并不是由自己掌控。
虽然小丑暂时无法伤害莱恩，但以蝙蝠侠对莱恩的了解，就算莱恩知道是小丑在掌控自己的身体，也同样做不到下手伤害自己。
两厢僵持之下，不是件好事。
并且，蝙蝠侠最担心的是，小丑固然无法伤害到莱恩，但如果小丑拿自己的身体来威胁莱恩自伤呢？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他宁愿拉着小丑同归于尽，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蝙蝠侠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而现实中，蝙蝠侠终究还是收回了手中的蝙蝠飞镖。
他绕到副驾驶处，打开车门，俯身将沉睡中的莱恩抱了起来，动作堪称轻柔，像是在捧着易碎的冰晶。
和阿福简单打了个招呼，蝙蝠侠将莱恩安置在卧室宽敞的大床上。
床垫柔软舒适，承托着莱恩的身体缓缓陷落，被褥还残留着阳光的气息。
细心掖好被角，蝙蝠侠在床畔站了片刻，影子长长投在墙上。
终于，蝙蝠侠转身离去，房门发出极轻的阖闭声，随后是脚步被走廊地毯吞没的声音。
卧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卧床上，莱恩的眼睛倏然睁开。
没有初醒的迷茫，更没有沾染丝毫睡意。
一双眼眸在昏暗的月光下清亮得近乎凛冽，直直望着蝙蝠侠离开的房门，久久没有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阖上双眼，但双手却悄然紧握成拳，指节越收越紧，泛出青色的骨白。
第122章 共享痛觉？有意思。
离开莱恩的卧房后,小丑操纵着蝙蝠侠的身体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但小丑并没有睡觉。
他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才能毁掉蝙蝠侠的心爱之物。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 永远不会嫌累。
意识空间里,小丑手撑着腮帮子，苦思冥想,眉头紧锁，绿油油的头发都被揪掉了好几撮。
见蝙蝠侠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小丑挥了挥手, 恢复了蝙蝠侠的行动能力。
就在能动的一瞬间, 蝙蝠侠如闪电般攻向小丑。
小丑却一动不动, 任由蝙蝠侠的拳头向自己的脑袋挥来。
唰——
带着凌厉拳风的一击却打在了空气上，直直穿过小丑的脑袋,没有感到丝毫阻塞。
幻影？怪不得小丑一点也不慌张。
看来物理攻击是无法伤害小丑的。
蝙蝠侠的眉头皱了起来,收了手，居高临下盯着小丑,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自然是因为猫头鹰法庭。”小丑倒是坦诚。
“他们针对你的计划，失败了？”蝙蝠侠想到猫头鹰法庭企图将小丑扔进神秘绿色液体的一幕，难道那一幕其实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恰恰相反哦，亲爱的小蝙蝠，”小丑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事实上, 他们成功了。”
蝙蝠侠眯起眼睛打量小丑, “但他们似乎成功过头了。”
从莱恩见到自己的表现可以看出，自己被困在意识空间的时间并非一个月，而是只有短短一天的时间。
既然如此，小丑是在什么时候反杀猫头鹰法庭并且获得如今能力的？难道是在小鲍尔森获得消息的时候吗？或许从那时起,自己就已经踏入了小丑的陷阱。
小丑究竟从猫头鹰法庭那里得到了什么？看来调查的重点仍需回归猫头鹰法庭这条线。
“是啊，”小丑很是得意，“效果确实太成功了，所以我才……”
“嘿嘿，”小丑见蝙蝠侠不动声色认真听着，忽然在关键部分戛然而止，咧嘴一笑，“下面的内容就涉及谜底了，说出来就没意思咯。”
“唉——”小丑叹了口气，愁得脸都皱在了一起，“话说回来，小蝙蝠，你找的相好也太难对付了，就不能找个普通人吗？”
刚刚在蝙蝠车上，小丑听着莱恩轻描淡写地说要“抹掉天堂和地狱”的时候，在意识空间里直嘬牙花子。小蝙蝠到底是交往了个怎样的存在，怎么这么生猛。
如今的小丑就像是个好不容易捕获猎物的豺狼，却发现猎物是只带刺的刺猬，压根找不到地方下嘴。
只不过，小丑倒是没有害怕的情绪，反倒激起了无穷斗志。就算是不成功，大不了同归于尽好了，这样的结果感觉也不错。
“诶？有了！”小丑无意间瞥见荧幕，突然灵光一现。
蝙蝠侠心里一咯噔。
“就这么干想，当然想不出来方法，不过，我既然都已经能够来到你的意识空间了，那我就……看看你们交往的记忆吧？或许里面可以找到一些我能够利用的东西呢。”小丑露出恶劣的笑容。
蝙蝠侠的脸色已经一片铁青。
小丑看着蝙蝠侠的反应，越发觉得自己找的方向是对的。
“来吧，小蝙蝠，就像情侣之间总喜欢在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回放他们的恋爱录像一样，这是多有趣的活动呀，我们一起看吧。”小丑将蝙蝠侠的身子扳到面对大荧幕的方向。
大荧幕开始放映蝙蝠侠自有记忆以来的一切。
小丑对蝙蝠侠的童年并不感兴趣，便选择几十倍速略过，嘴里一直嘟囔着“无聊”。
但是到了那个韦恩夫妇造成意外的血色夜晚，小丑却特意停了下来，然后充满恶意地慢放全过程。
漆黑的夜空，狭窄的小巷，两声沉闷的枪响，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串散落的珍珠项链上。
小丑兴奋回头去看蝙蝠侠的反应，却发现蝙蝠侠并没有逃避，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脸更冷了一些。
小丑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蝙蝠侠自然知道小丑恶劣的心思。
但小丑不知道的是，那晚的一切又何需他来回放？
因为，每每午夜梦回，蝙蝠侠自己总会重新经历一遍。
换言之，蝙蝠侠自己已经回放这一幕无数次了，关于那一晚的任何细节都早已刻入脑中，永远也忘不掉。
小丑哼了一声，继续倍数观看蝙蝠侠之后的记忆。
蝙蝠侠的记忆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作为蝙蝠侠打击犯罪的经历，另一部分则是作为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的经历。
小丑对蝙蝠侠很感兴趣，但对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很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反感。
怎么说呢？就很割裂。尤其是在蝙蝠侠本人看来，就更难以理解了。
但对方毕竟是小丑，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而随着时间推移，大荧幕上的画面再次来到一个寂静无人、漆黑阴暗的小巷子，但并非犯罪巷。
因为，蝙蝠侠和小丑同时听到了一道清晰无比、如同耳语般的声音——
“这就是哥谭？嚯，确实很哥谭。”
蝙蝠侠双拳紧握，力度之大，几乎要在掌心压出血痕。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和莱恩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当时他猝然听到这个声音时，还满怀警惕和忌惮，甚至想把莱恩送进阿卡姆，如今再听来，却只余会心一笑。
然而，一个刺耳尖利的嗤笑声从旁响起，大煞风景。
“哈！小蝙蝠，原来这个莱恩和我是同道中人呀，也想控制你的身体。”小丑满怀恶意地说。
“……但他和你不一样。”蝙蝠侠沉默片刻，冷冰冰说.
“哪里就不一样了？”
小丑不忿，他觉得蝙蝠侠是双标，见蝙蝠侠甚至都懒得和自己解释，小丑心里更不平衡了，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蝙蝠侠只是冷眼看着小丑破如防。
等时间线来到阿斯摩太事件时，小丑终于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