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什么叫发呆, 没看我在这儿沉思呢么。”寻柯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跟这个人说不到一块去。“活我当然干完了,喏, 就在那边放着呢。你确认一下没问题就能收货了。”寻柯仰了仰下巴,示意对方去看放在桌子上的收纳装置。
  公冶没好气的白了回去,“你成天在这儿摸鱼, 有什么好沉思的。”哪像他又要给人拨款拨材料,又要和其他司对接, 时不时还得解决一下工造司内的矛盾, 真真是把他当成骡马使。
  寻柯不满地撇撇嘴,对公冶的话相当不满,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放下手, 坐正了身体, “我记得你不仅有儿子还有个孙子。”
  作为经常会被打上注孤生、百年单身狗、钢铁直的理科生典范,工造司的男男女女也确实如标签一样, 大多是单身,但公冶确实极少数的有伴侣,还有儿子孙子的人。
  只不过公冶的儿子并不喜欢待在后方, 所以在年龄合适之后,就努力进入了云骑军。
  公冶轻点装置内货物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你问这个干嘛?”
  寻柯咂了咂嘴,“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停顿了片刻,接着问道:“你儿子十几岁,还是你孙子都是什么样的啊?”
  听到寻柯的问题,公冶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寻柯一番,“你问这个。”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了纳闷的表情,“不应该啊。”他话锋一转,“十几岁啊,那真是闹腾得不行,我儿子当时是吵着闹着要当云骑,脾气硬的。”
  公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心梗的场面,挥了挥手。
  “至于我孙子,我不求他混个编制,但起码别从学宫逃课就好。”
  短短两句话里,不知道有多少带娃心酸。
  公冶的脸上带了点好奇,“你问这个是因为小云?他可比我家那两个不省心的强太多了。”
  作为连恋爱都没谈过,就已经单身带娃的寻柯显然已经领先别人一大截。而云谏则是别人家的孩子,天赋出众,年纪轻轻便在丹鼎司任职,未来可期。但凡换一个人都得喜笑颜开,结果寻柯不,他满脸愁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崽干了什么兜不住的坏事。
  寻柯叹了口气,“就是因为强太多才发愁啊。”虽然这话听上去极为找打,但公冶知道寻柯这么说估计是真心觉得不妙,所以他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现在小云压根不回家,直接住在丹鼎司了。似乎是在研究什么东西,挺重要的。”寻柯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倒没说不好,就是他好像没什么童年可言。”
  寻柯摸着自己的下巴,“我当初把他接过来也只想他过得快乐一点,要是云饷和玉姐还活着,他们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争气那是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有什么关系?让小孩子争气,难道不是因为大人自己太废物,才把所有的事情转移到小孩子身上么。
  公冶倒是能够理解寻柯的想法,因为当初他儿子加入云骑,他也是这么想的。又骄傲又担忧,被夹在中间难受得很。
  “你这……唉……”公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寻柯他也不需要安慰和开导。别看寻柯看上去不着调,可这人心里什么都明白,清楚得很,不过是不愿意表露出来罢了。
  “毕竟这是小云他自己喜欢做的。”公冶只能说这么一句。
  寻柯又叹了口气,“是啊,是他喜欢的。”他抬起手挥了挥,“行了,我还要给小云造武器呢,你拿着货走吧。”他开口赶人,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公冶看他前一秒还深沉,后一秒就赶人,颇有吹胡子瞪眼之势,他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我走。用完了就扔,连杯水都不给喝,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公冶背着手摇着头从门口离开。
  “你的水。”
  一瓶水砸到了公冶身上,公冶抽了抽嘴角,拿着那瓶水定睛一看,鳞渊冰泉。
  公冶:行。
  ……
  云谏趴在桌子上,双眼闭合,呼吸平缓,似乎是在小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睫缓缓颤动,而后他睁开了眼睛,只是眼里满是清醒,压根看不出来睡没睡着。
  看了眼时间,距离他闭上眼过了已经有半个点了。
  休息得差不多的云谏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而后走到另一侧的仪器前,检查了一下,进度还在可怜的百分之七。
  “看来今天是出不了结果了。”云谏颇有些可惜的说道,他伸了个懒腰,“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上去看看。”
  尽管有了傀儡帮忙,但能干事的只有云谏,下面搞研究,上面炼蛊,两头兼顾。
  “仔细算算我好像有一个月没回去了。”
  云谏看着日期,在内心算了算,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在丹鼎司那么忙,还抽空监视龙师那边给丹枫传消息,要是罗浮有什么最佳打工人奖,高低得给他颁奖。
  要亲手制造一场瘟疫,条件尤为苛刻。不过云谏并没有退缩,不如说他压根没有这种情绪。
  要瞒过步离人那敏锐的感官更是一件难事,更别说步离人还擅长生物科技,难保步离人会不会在病毒的潜伏期就把病毒找出来。
  可以说云谏的这个做法就是在走钢丝,风险大利益高。
  给傀儡下了一道进度百分之九十通知他的命令后,云谏离开了地下,重新回到了地上。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恍惚。
  云谏倒是没那么多感触,只是安静地在阳光底下待了一会儿,让阳光驱散了在地下待久之后残留在身上的阴凉之气。
  来到炼蛊的房间,蛊鼎一如既往地工作着,云谏看着鼎内的情况,向其中加入了不少药材。
  为丹枫炼制的凤凰蛊已经将丹枫提供的血液全部吸收,与丹枫产生了一丝联系。只是丹枫本人不在这里,没法建立更进一步的联系。
  云谏神色平静,看向另一只鼎内,这只鼎正在炼制一批又一批的蛊虫,向里面补充了一些毒物,云谏才离开了暗室。
  桌子上放满了不少东西,都是被傀儡整理过的,所以并不乱。
  作为鸩羽长,云谏每天除了研究、制毒、炼蛊还需要抽出时间处理公务。
  医士长谭君那边有时也会发来委托,让他帮忙治病,并且会从医部和丹部向鸩部转移一些病人,症状都是中毒。
  不过鉴于鸩部只有云谏一个人,所以这些病人其实还在各自病房待着,只不过是解毒由鸩部负责,后续则依然由医部和丹部照看。
  虽然有解毒剂,但是里面难免有几个是解毒剂都没办法的。
  医部和丹部转移的病人就是这一种。
  云谏也算是知道了生物物种的多样性,因为你永远想不到这些人都是怎么中毒的,又是中了什么毒。
  现实永远是更魔幻的那一方。
  当然这种不要命的只是少数,云谏的这部分工作并不算多,今天更是只有一个,但正是这根独苗引起了云谏的注意。
  “从前线下来的。”
  云谏看着手中这位病人的资料,心中升起了兴趣。
  “吸入狼毒过量,杏仁核疑似出现变异,原因不明,抗药性高,常规治疗手段无法见效。”
  尽管云谏的地下室里关着几只步离人,甚至还提取出了狼毒,但是他是特例。他希望这位特别的病人能够带一些有用的信息给他人,又或者能带给他一点灵感。
  接收这位病人,云谏却并不着急立刻去见对方,他还需要处理些东西。
  与其他职位同等的人相比,云谏的公务算是很少的类型。
  直到做完最后一件,他才起身,通过内部网络给傀儡下达了命令,起身准备去病房见一见这位特殊的病人。
  如果必要,他大概会让对方留在鸩部。
  丹鼎司虽然大,但路线并不复杂。云谏也就走了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对方所在的房间。
  雪发的少年抬手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就开门走了进去。
  “天成在这里是吗。”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房间内,只有一个人,一个绑着绷带裹着纱布的男人,他看着走进来的少年,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是?”
  “鸩部云谏,从现在起你的资料从医部转移到鸩部,由我负责。你也可以理解为,你现在的主治医师是我。”
  听到云谏的话,天成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愕最后变成了沉思,忽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开口道:“云谏?你就是那个蛊师!”
  云谏没说话,只是抱着手臂打量着这个云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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