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甚至不能恨你,mycroft。因为这个最优解里,连我的恨都被计算在内,成了导致sherlock失去记忆的原因之一,对不对?”
“你说的对,你赢了,如今我们每个人都或在你织好、密不透风的网里,一辈子都被你牢牢攥住了。但你真的很可怜,因为你看似拥有一切,其实一无所有,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住口rose!”mycroft几乎从没有过这样激动的时候:“不要再乱说了。”
“从小到大你都嫉妒我和sherlock之间那完全信任的、彼此守护的亲情,而你永远也融不进我们。你看着我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在母亲恩赐的半日离家时在伦敦狂奔。这些经历,你穷极一生都不曾体验。”
“嫉妒就像幽微的鬼火,在你本就压抑的精神殿堂里昼夜长燃。于是情感变质了,你不再渴望融入我们,而是渴望独占我们。”
“它驱动你杀死了伊顿,如今又再次作祟,你强行让sherlock忘掉了我。我与他同生共死的十八年好像成了一场梦境,不,它连梦境都不是。梦醒有迹可循,如今的一切我只能想到一个词,灰飞烟灭。”
“所以你真的很残忍,mycroft。理性是你的主干,冷漠是你的外显,而偏执才是你的底色。也是,一个口口声声爱弟弟的人怎么会找人日日夜夜监视他的公寓,甚至还一再提高「警戒等级」,这也配自称为「爱」?”
mycroft额头的青筋隐约跳动:“我说住口。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停止不切实际的幻想,rose。我已经说过了,现在我最后重复一遍:让sherlock失去部分记忆,这是唯一的最优解。”
“你绝世聪明!唯一解法?呵呵,你连重演考文垂事件都有plan b,在这件事上的解法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可你偏偏选择这一种,对我、对sherlock最不公平,也最能彻底毁掉我们亲情的一种,还冠以堂而皇之的借口!”
“让我来替你说出你选择这个「唯一最优解」的原因吧。首先,是嫉妒,是独占弟弟妹妹的欲望!其次,是你的愧疚,来自长兄的愧疚!因为是你杀了伊顿才导致的这一切惨剧,sherlock为你受伤,你无法面对清醒后的、有记忆的他!最后,你为了惩罚我!因为我爱上了伊顿,而你,你杀死了伊顿,然后又杀死了sherlock的记忆,你让所有在意我的人都感受不到我了!”
“母亲的阴影荼毒着她的子女,你年长,外人看起来你是受影响最小、最正常的一个,但其实你才是最严重的!你的家庭观、亲情观、爱情观早就已经完全病态了!”
“你是她最失望的复制品,也是她最成功的作品!你更强硬、更偏执、更有行动力、更无坚不摧!”
“而如今你彻底做到了,你可太得意了!我们全都要依赖你、讨好你、任你摆布地活着!我哪里都去不了,我走到离大门近点的地方都会被劝退!而sherlock,他的人生、被修饰被剪裁被编织的人生,也全要围着你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打转了!”
随着rose的慷慨陈词,mycroft眼眸中那座冰山越来越动荡,越来越摇晃。
而此时此刻,冰山终于彻底崩塌,引发的却是毁灭性的洪流和尖锐的海啸,蜿蜒千里,永不回头。
他额头的青筋不再跳动了。他的神情越来越平静。他的嘴角甚至上扬起一个弧度。
“唯一的亲人?多么美妙的词语。如果用在此刻的我与你、我与sherlock身上,那真是相当恰如其分。rose啊,你的语言能力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对。你说我可怜、一无所有?那么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拥有什么。”
mycroft向前迈了一步,步伐优雅而缓慢。rose本能地向后退,后背却撞上了密室的红玻璃上。
他伸出手,为她挡住了坚硬的后墙。她下意识偏头躲闪,后颈却落入他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掌心。
她试图挣扎,然而力量在绝对的差距面前,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惊起。
不过那力道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珍惜的温柔。
她闻到一种凛冽的、带着淡淡羊皮纸味和冬日雪松香的气息。
然后唇畔传来并不温热的、略微有些冰冷的触感。
耳畔是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鼓噪着,混杂着他近得不能再近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不急于攻城略地,只是周而复始地描绘、勾勒,像在安抚,又像在无声地宣告主权。
世界在褪色,在远去,然后坍缩在方寸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耳畔传来mycroft的那一贯平和的声音。但这次,他的声音里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们都说我患了甜食癖。我承认。”
第26章 生命中的偶然与必然
◎chapter.26◎
mycroft的唇并不温热,甚至称得上有些凉。
他没有更深的侵略,只是停留着,似乎在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伊顿曾留下的所有痕迹。
而他的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后颈,虽然没有弄疼她,但力道不容挣脱,也不容抗拒。
rose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恸、所有的控诉,都被这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亲密接触撞得粉碎。
她僵硬着,不愿回应,也无法反抗,只能感受到那凛冽的、属于他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了她,带着羊皮纸、雪松以及淡淡的、来自他惯用漱口水的薄荷苦味。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又似乎只过了一瞬。
当他终于微微撤离时,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她抬眼,在那双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们都说我患了甜食癖。我承认。”mycroft微笑道:“但他们都搞错了对象。”
“是你,rose,唯有你,我终其一生,都无法戒断。”
mycroft放开她,然后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西装前襟。他又恢复了往日一丝不苟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混乱与放纵都不存在。
——
告别rose后,mycroft去了第欧根尼俱乐部。
并不是因为今日格外需要静心,而是他在白厅的信箱收到了一封格外引人注目的信件。
那信封是寻常的牛皮纸材质,没有任何署名或徽记。但封口处火漆的印记却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线条繁复的几何图案,隐隐透出一种精妙的恶意。
信的内容更是简洁到近乎挑衅,只有几行打印的单词:“加尔各答的玫瑰谢幕了,我无比期待下一幕。医生是您的共犯,而您一定会是我的共犯。holmes先生,午夜第欧根尼俱乐部见。”
那时,mycroft的指尖在那枚奇异的火漆印上停留了片刻。这封信,这个邀约,无疑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对方知晓rose,知晓伊顿,知晓watson,甚至用上了共犯一词,其挑衅与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极可能是一场针对他本人的、危险的引诱。
然而,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压倒了一切谨慎。
伊顿·史密斯的阴影尚未散去,那个完美军官背后竟藏着如此精密的操纵?是谁,为何要将这样一个人送到rose身边?
显然这个人已经盯上福尔摩斯家很久了,显然他决定从家里最善良也最单纯的rose入手。
他必须去,必须亲眼看看这个对手,必须亲手揪出这根毒刺,将其连根拔起,彻底清除任何可能再度伤害到rose的隐患。
门响了,是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随便,笑容可掬,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狡黠。
“晚上好,holmes先生。”男人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声音轻柔得像耳语,甚至有些油嘴滑舌。“听说您最近处理了一些……小麻烦?效率真高,令人钦佩。”
“晚上好,我想你不只是专程来赞美我的。”
“嗨,别这么冷淡嘛。”男人自顾自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酒,“毕竟我们不算不相识。您之前已经笑纳我的礼物了嘛。”
mycroft眉心微微一皱:“礼物?”
“哦看我这记性,”男人一拍脑袋,随后语气夸张:“就是那个加尔各答的士兵呀,伊顿·史密斯!我想您和rose小姐都很喜欢这份礼物吧。毕竟这礼物可是由我本人精挑细选。”
“能找到这样一个完全纯粹、毫无污点的人可真不易啊。巧妙利用这样的人更是难上加难了。我真是费了不少功夫。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当我们不知情的史密斯上尉步入福尔摩斯家的那一刻起,简直像潘多拉之神的魔盒啊。”
见mycroft不说话,男人更是笑容灿烂:“再诡谲狡诈的人都完不成这个任务,连瞒过sherlock都很困难,更遑论是您,更聪明、还对自己妹妹格外迷恋的mycroft先生?我可太清楚这一点了。”
“所以啊,能拉您坠入地狱的一定得是一个无懈可击的、清清白白的好人。伊顿做到了,我真想为他喝彩,但很遗憾,他再也听不到了。所以mycroft先生,这份礼物,您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