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沙理奈支着下巴,苦恼地想了想,最终报出了两个菜名,而系统听后,又加了一道汤,两人这才敲定了晚餐。
  夕阳的光亮透过车窗落在女孩的金发上,仿佛世界也在偏爱着她似的闪闪发光。
  她语气亲昵地说着话,眉眼间终于多出了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被温柔关爱地对待才慢慢浇灌出的骄纵。
  “来时我看到电车站有买鲜花的,我再买一些带回家。”
  女孩轻快的声音飘散在落日的风里。
  ……
  在过去的几百年漫长的时光里,鬼舞辻无惨最擅长的事情便是待在他精心打造的无限城之中,长久地停留在那里,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停驻。
  只是,这一段时间,他却只留在那孩子的家的隔壁,成为她所谓的邻居。
  他拥有着可以变化成任何形态的能力,对于无惨来说,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无论变成女人还是小孩都不会让他感到羞耻。
  成年男性对于女高中生的亲近固然会令人感到警惕,而体力相对柔弱的女性却并不会被大多数人警惕。
  与他想象之中一样,此时作为女孩监护人的男人并没有对他时常的拜访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只是,鬼舞辻无惨却发觉,只是邻居还远远不够,他心中的缺憾完全无法因此填满。
  面容艳丽的女人穿着黑色的和服坐在房屋的沙发上,屋内并没有点灯,窗帘却是被拉开的。外面亮着路灯,却并不能照亮他这处的室内。因此,来往经过的人们并不能看到窗内,但处在这里的鬼舞辻无惨却可以清晰地看到街道上的场景。
  只要女孩从街道上经过,他便能够知道她什么时候去上学,晚上几点又会回家,偶尔还会带交好的同学到家中做客。
  今天女孩回家的时间比平常要晚一些,是被她称作兄长的人开着汽车接回家。
  她坐在副驾驶上,额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睡得正沉。
  ——啊,今天女孩并没有去上学,而是一路去了东京。
  从黑死牟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到现在,无惨已经在这里静默地坐了一整天。
  又是该死的咒术师吗?
  他待在厅室内,血色的眼眸视线直直地落在车上女孩的面颊上。
  下一刻,金发的女孩若有所感地睁开眼,竟与此时处在阴暗角落之中的无惨对上了视线。
  “砰!”
  明明知道以人类的能力,她此时并不能看到他注视的目光,可是,无惨依然下意识地躲开,甚至还打翻了放在桌上的茶水。
  一片漆黑之中,他深吸了口气,将碎掉的瓷片全部都清理掉。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无惨忽而听到了一阵门铃声。
  不用走过去,鬼王便知道此时会拜访他的人是谁。属于他的孩子的气息透过门缝涌入他分外敏锐的感知之中,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滚烫。
  女人拉开了门,沙理奈抬眼一看,便见室内灯火通明。
  明亮的暖光照亮了空旷的客厅,女人略显高傲的神情在沙理奈出现之后便柔和了下来:“这么晚来,是有事吗,进来坐坐吧。”
  年长者让开了位置,于是沙理奈却之不恭。
  她熟门熟路地换鞋走了进去,坐在了自己来时常常习惯坐的位置上。
  衣着端庄的月彦千夜弯腰,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沙理奈注意到,放在桌上的托盘里,成套的茶具少了一个。
  她先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水,这才开口说道:“姐姐,我来是想告诉您,我下周就要从仙台转学去东京,以后就不能经常来玩了。”
  茶壶落在木桌上发出了轻微磕碰的声响,月彦千夜抬眼看向少女,说道:“怎么突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我有不得不转学的理由。”沙理奈望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轻叹了口气,“那是一所寄宿制学校,所以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不要去。”在脱口而出之后,月彦千夜看着少女惊讶的神色,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表现有些异样。于是她刻意柔和了语气,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东京那么远,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去呢?”
  “说不定是有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需要我去做呢。”沙理奈半开玩笑地说。
  月彦千夜看着她,即使此时内心翻涌,她还是稳住了语气:“我还是不能赞同,你如果不在的话,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她说的话,沙理奈下意识抬起视线看她,显得既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
  月彦千夜缓缓说道:“实际上,我应当不算是月彦小姐,而是月彦夫人。”
  “很久之前,我有过一个女儿,她与你很像,既可爱又天真,偶尔还会有些顽皮。”女人的视线有些空茫,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如果她能够长大的话,或许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短暂的安静之后,沙理奈轻轻地问道:“您想要让她回来吗?”
  “想。”鬼舞辻无惨说道,属于女性的嗓音显出一种岁月沉淀下浓厚情感所带来的韵味,“一直在想。”
  “我做了许多可笑的尝试,都没有任何作用。不过,现在她或许已经回来了。”
  后半句话,月彦千夜并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遮住那浓烈到会烫伤人的情绪。
  “如果你走的话,我也会想念你的。”借着这样一具假的身体和外貌,隐藏于心的话语好似也能够就这样倾吐而出。
  第223章 妹妹:跨越山海与岁月
  听到他的话,一股没来由的冲动忽而涌上了沙理奈的心头。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承认自己身份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对方自己就是他的女儿,是最爱他的女儿。
  但是,“游戏”并不仅仅是属于沙理奈一个人的秘密。这是她与系统之间一同保守的信息。
  同样地,月彦千夜同样没有表明自己真正的身份。
  沙理奈的睫毛颤了颤,她看着面前的女人,眸光如同湖水一样微微泛起波澜:“我……每个周末我都会回家来的,平时有机会也会回来看看您。”
  “可是,一周也很久。”月彦千夜垂下眼,眉眼间显出一种隐隐约约的忧郁。
  沙理奈思索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其实,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也觉得很亲切,就像是见到了父亲和母亲一样。”
  “既然如此的话,”月彦千夜眉头微动,说出了一句邀请,“我想要收你做我的干女儿,你愿意吗?”
  “当然。我很愿意。”沙理奈几乎没有犹豫地点点头,“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告诉我哥哥。”
  “自然。”达成了这样的目的,鬼舞辻无惨作为月彦千夜时的声线都变得柔和轻松起来,原本因为女孩要远行去上学离开他身边的事造成的郁气同样消散了不少。
  他微妙地有种自己被这孩子认真哄了的感觉,心里却又为此十分受用。
  “那,我是要喊您……母亲吗?”沙理奈迟疑地看着面前姿容妍丽的女人,思索着问道。
  这个称呼让原本心情不错的鬼舞辻无惨大脑空白了一瞬。
  灿烂的红霞迅速染上了月彦千夜纤细的脖颈和面上苍白的皮肤。她没想过会被自己心爱的女儿这样称呼。
  虽然都是亲昵的、温柔的长辈,可是鬼王却从没想到过自己会被认定的女儿叫做母亲。
  “……可以。”她听到自己说道。
  “母亲。”沙理奈笑了起来,垂眼的动作遮住了她眼里一瞬间的狡黠。
  她张开手臂,像是几百年前的过去一样,扑到了年长者的怀里。
  穿着端庄的黑色和服的女人微微睁大了眼睛,如同过去无数次一样,稳稳地接住了扑到自己怀里的女儿,看着那灿烂的金发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霎时间,她的心在此刻温柔了下来。
  “嗯,我在。”她应了下来。
  ……
  “为什么要转学,姐姐要丢掉我离开吗?”白发的小男孩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抬起血色的眼紧紧注视着面前的女子高中生。
  “我没有丢掉累哦。”沙理奈弯腰,摸摸男孩的脑袋,“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去别的学校上学。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了你,如果累想见我的话,我们就约时间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呀?”
  她温柔地哄着面前的男孩,凑近的时候,馨香熟悉的气息进入鬼的感应之中。
  明明按照实际存活下来的年纪,累的实际年龄要比表现出来的大得多,比面前的女孩还要年长许多岁。可是,听到她的话,累依然觉得自己被耐心细致的包容了。
  “我不想跟姐姐分开。”累低下脑袋,没有了刚刚气势汹汹的模样,“但姐姐如果一定要离开,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鬼王都已经同意了的事情,作为对方下属的他当然也只能接受。累来见她之前就知道这一点,只是潜意识里想要得到属于姐姐的安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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