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最近女儿的食欲总是很差,吃一点点就不再进食了。亚瑟感到担心,可自从有一次沙理奈在他的劝说下勉强多吃了两口之后不久就把所有的药都吐出来之后,亚瑟也不敢在勉强她。
穿着白色衬衣和姜黄色马甲,戴着绿色假发的小丑敲响了病房的门。
在三次叩门之后,男人便打开了房门,沙理奈向着这边偏头一看,一眼便认出了面上涂着油彩的男人:“爸爸!”
她的表情很惊喜:“今天的爸爸打扮很帅气。”
亚瑟露出一个笑,脸上用红色画出的嘴角更加上扬。
他迈着演出时那种摇摇摆摆的步伐走到了沙理奈的面前,向她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猜猜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意面?”沙理奈猜测道。
亚瑟摇摇头。
“或许,汉堡?”沙理奈又猜道。
亚瑟只是摇头。
也不知他怎样做到的,明明前一刻手中空空如也,下一秒一个沉甸甸的饭盒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我买了苹果派。”亚瑟揭晓了答案。
这场小小的表演结束,他依然按照表演时候会有的习惯,对着小孩做了一个轻盈的吻手礼,结束这小小的插曲。
亚瑟来之前便洗过手,此时也是用酒精小心擦拭过餐盘和女儿的双手之后,才为她打开饭盒,烘烤食品的香气便传了出来。
沙理奈拿起叉子开始吃饭,她的动作不快,一边吃一边不住地偷看坐在椅子上的小丑。
“认真吃饭。”亚瑟忍不住对她说道。
“爸爸的样子很好看,所以我想多看一看你。”沙理奈被抓包之后也不尴尬,而是大大方方地望着他说道。
“只是普通的妆而已。”亚瑟扯了扯衣领。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装束,却在女儿好奇而崇拜的视线里感觉到一种赧然。
可无论哪次他这样出现在沙理奈的面前,都会把对方亮晶晶的视线牢牢吸在自己的身上。
“晚上我还有工作,等结束之后我会再回来看你。”亚瑟别开脸说。
“我没事的。”沙理奈躺在病床上看着他,目光真挚,“爸爸工作结束之后直接回家休息就好了。”
亚瑟没有回应她的话,他当然知道工作结束直接休息会更好,可是,他还是不放心让孩子一个人待在医院之中,常常会在一侧陪护。
他退出了女儿的病房,便遇见了正要进去查看沙理奈状况的医生。
在见到他的装束之后,沃尔夫医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是……”她看了看病房又看了眼面前的小丑,显然有些疑惑。
亮眼的油彩完全将亚瑟的五官遮住,变成了小丑的样子。
“我来看看女儿。”亚瑟开了口。
沃尔夫医生这才认出来了他,松了口气说:“弗莱克先生,你现在的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
“既然这样,你来到这里刚刚好。”这位医生继续说,“如果现在有时间的话,我想跟你谈谈你女儿这次化疗的情况。”
亚瑟看了眼时间,说:“要多久?”
“十分钟就可以。”沃尔夫医生示意对方找到一处僻静的位置,他们开始交谈。
“我女儿的情况怎么样?”亚瑟关心地问。他总是早出晚归起早贪黑地工作,每当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常常是医生已经下班的时刻,交流孩子病情便没有那么频繁。
“客观来说,目前第一期的化疗已经走了一半,莎莉娜的各项指标变化都不大。”沃尔夫医生微微摇头,“白细胞居高不下,血红蛋白和血小板一直都只维持在低数值。”
“这是不好的情况吗?”亚瑟问。
“这只是开始,但我现在在这里,只是请你做好化疗效果一般的准备。”沃尔夫医生说,“莎莉娜最近还是会发热。”
“为什么已经开始治疗了,但效果不大?”亚瑟脱口而出。
这样的质问并没有让医生生气,她只是说道:“不同的病人化疗的效果也不同。我很抱歉,莎莉娜是对于化疗反应不明显的一类。”
亚瑟有些难以接受,他问:“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治疗我女儿吗?”
“如果一期效果很差,医院这边会尽快考虑给她寻找合适的配型。”
第83章 邀请:唯一的观众席
治疗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对于父女二人来说都是。
鉴于沙理奈总是会默默地隐藏自己的感受,尽量不让其他人察觉到自己是否会有不适,因此每当她表现出来的时候实际都是反应很严重的情况。
亚瑟除了打工便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在自己女儿的病床边,他事无巨细地照看着她,从女儿的每个小小的眼神和动作里判断她有哪里不舒服。
虽然照料女儿是辛苦的,但亚瑟却沉浸其中。每当感觉到疲惫的时候,只要看看女儿小小的脸颊,他便觉得自己又重新拥有了力量。
清晨,亚瑟吻了吻自己女儿的额头,将早餐放在旁侧的柜子上,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在男人离开不久,沙理奈醒了过来。
病房里白色的墙壁和消毒水味总是显出一种冷淡,而沙理奈已经习惯了这一点。
她坐起身来要去洗漱,在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了枕头上散落的金色发丝。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吸了口气嘟起嘴巴,想要将自己此时忍不住上涌的眼泪憋回去。
沙理奈从来不知道,原来治疗不仅要被打很多针,还会掉许多她很宝贝的头发。
【我会变得很丑很丑吗?】沙理奈问系统。
【不会的。】系统顿时回答道,【这只是化疗的正常现象。你很漂亮,即使没有头发也不会变丑的。】
【爸爸会因此讨厌我吗?】小孩又问道。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在亚瑟家里养出的脸颊肉现在又全部消了下去,显得她那双眼睛变得更大了。
【不会。】系统断然说,【亚瑟·弗莱克不是会这样的人。】
正相反,他认为亚瑟会更心疼他的女儿,也更爱她。
实际上,系统知道,头发脱落这样的副作用亚瑟比沙理奈更清楚,也更早地发现了这件事。
在某一天他拥抱自己的女儿的时候,发现了她像是小动物一样在褪毛,头发一绺绺地落在他的掌心。
亚瑟更无微不至地照料沙理奈,就像是在努力拯救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他心里怀揣着治疗女儿的希望,于是无论有怎样的艰难境况都在往前去闯。
只是,为期四周的化疗过去,沙理奈血液检测的数值却依然不容乐观,甚至达不到最初医生所说的能够出院的程度。
亚瑟只能继续频繁地在医院和家之间奔波。
每当女儿开口问他什么时候能够回家,亚瑟都只避开她的眼神回答说再等等。
他也很想接女儿回家,过着之前那种普普通通的、贫穷但却幸福的生活。可是这样的日子即使是回想起来都已经很遥远。每当踏上即将返回公寓楼的那条长长的台阶,亚瑟都会感觉到一种生活的重担和疲惫。
平时的亚瑟并不倔强,但在女儿的面前他却很要强,绝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为了支撑她与他的生活而疲累。
他们都试图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自己状态最好的一面,可每个人的演技都有些拙劣。
每当看着女儿常常因着病重陷入昏睡的样子,亚瑟就觉得心疼极了。他知道对方在没有生病的时候是最闲不住的孩子,敢一个人就在旧城区游荡好几条街。现在却数天都被拘在小小的病房里,只有偶尔亚瑟在的时候他们会出去走一走,很快便又回到了这里。
冷色调的病房里,只有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可供小孩平时的娱乐。
要找到合适女儿的配型并不容易,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亚瑟第一时间就去做了检测,可惜他与女儿的骨髓配型并不匹配。
他只能够等待、一直等待,期待有一天好运能够降临在他的身上。
亚瑟曾经在脱口秀的现场为关于神明的笑话贡献出笑声,现在却真的在工作完路过某一家教堂的时候忍不住驻足,试图为自己的女儿祈祷。
他想,即使是有一点可能性,能够得到上天眷顾,或许就能够找到合适的配型,或许女儿的病就能够被治好了。
……
对于亚瑟来说相当漫长的三个星期,哥谭市也有了一些变化。
当初的杀人案依然悬而未决,哥谭市监控设备的缺乏和混乱的治安给案件的破获带来了巨大的阻力。无数普通人乘坐地铁都会逃票,只要排着队越过闸机这项交通工具就可以免费。所以警方很难通过排查去人小丑面具下的真实身份。
官方媒体之中政客们对于小丑行为的抨击不仅没有让普通人的游行受到打击,反而引发出愈演愈烈的打扮成为小丑的热潮。在一些节目之中,“小丑”甚至会被形容成为打败社会渣滓的义警,得到底层人们的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