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知道啦!谢谢系统哥哥。】沙理奈学会了之后,又摸了摸那看起来精巧的装置,才将那把左轮重新放回了枪袋之内,将一切物品归回原位。
她并不知道亚瑟从哪里得到了这样东西,而他显然并没有获取到合法的持枪证。不过,拥有它也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
这座城市一直都并不和平,沙理奈决定为父亲瞒下来他的小秘密,只自己悄悄地知道。
沙理奈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躺了好久才重新酝酿起睡意。这一次,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66章 喜剧俱乐部:唯一的观众席
不上学的日子对于沙理奈来说有一种别样的悠闲,偶尔她也会觉得有些无聊。她常常趴在窗边,去看楼下的人来人往。
旧城区一如既往的萧条,路边偶尔经过的人大多是流浪汉。只有在早晨和黄昏的时候会有人为了工作外出和回家,这时候街道的人便会多出零星几个。
不过,在黄昏的时候,亚瑟不再让沙理奈等在那条长长的楼梯上待他回家了。
在学校发生的那件事过去之后,亚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在其他人面前是一种可猎取的资源,任由她出现在大街上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潘妮经常会让沙理奈去楼下的信筒寄信。
但亚瑟也知道,自己不应当总是把沙理奈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家里,这个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总是待在公寓会被闷坏的。于是,在才艺公司放假的时候,亚瑟决定趁此机会带着他的女儿出门玩。
“我们要去做什么?”沙理奈换上外出的衣服,戴上自己最心爱的白色发卡。
“出发去看一场喜剧表演。”亚瑟的心情很好,这是他乏味生活之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走吧。”他扬起嘴角,彬彬有礼地弯腰向着他的女儿伸出手来,就像是他平常穿着小丑服所表演的那样,带着些许夸张,说话的时候很有腔调。
这样轻松的氛围让沙理奈愈发期待接下来的出门,她把手搭上去,高高兴兴地说:“我还从没有看过现场的喜剧表演呢。”
“希望今天会是比较有趣的内容。”亚瑟说。他的眼里少见地出现了一种期待。
父女二人登上了公共交通,坐着摇摇晃晃的巴士在接近市区的一个站台上下了车。
亚瑟轻车熟路地带着沙理奈穿过两条小街。这一处街区地面还算干净,因为是工作日的一天,街上并没有太多行人。
他们的目的地正在这里,穿过马路对面的招牌上写着“波戈喜剧俱乐部”的字样。
推开门从明亮的室外走到较为黑暗的内部,氛围很安静,只有从顶上向着小小的舞台有着明亮的打光,其余地方昏暗的灯光把下方的观众区域照亮,那里摆放着数十张深色漆面的小圆桌,每张桌旁都放着一两把椅子,供喜剧爱好者们坐下。
弗莱克父女二人所到的时间刚刚好,客人还没有满座,他们踩着地面铺设的地毯,找了一张靠中间的位置坐下。
这里供给咖啡和茶水,但是鉴于场所带给它们更昂贵的价格,亚瑟从来都没有点过单。
“你渴吗?我带了水来。”亚瑟作势要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尽管他是半途才成为父亲,现在在照顾女儿这件事上却愈发熟练了。
“我不渴。”沙理奈摇摇头,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转过头打量着周围的场景和衣着各异的客人们,问道,“爸爸,表演什么时候开始呀?”
因为周围人都压低声音说话,所以沙理奈也是坐在座椅上,将亚瑟拉到弯腰到她身边悄悄发问。
亚瑟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还有十分钟。”
很少有观众会把孩子带到喜剧表演的现场,不过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偶尔沙理奈也会吸引到周围个别人的视线。
这里的氛围明显是亚瑟所喜欢的,她感觉到自己的父亲自从走进来之后开始就变得很放松。
“待会,就会有人去那里表演吗?”沙理奈指着明亮的舞台,问,“在上面表演的人都是出名的喜剧演员吗?”
“是的,一会就会有安排好的人上台去表演。”亚瑟耐心地回答说,“这里的俱乐部很小,但偶尔也会有一些小有名气的人上去讲演,更多时候是很多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去讲述一些笑话逗大家发笑。甚至会有少数人因此一炮而红。”
他侃侃而谈着自己喜欢的领域,与在家中的时候与母亲沉默相对的样子大相径庭。
沙理奈想,拥有目标和梦想的亚瑟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演员一样闪闪发光。
忽然间,台上的灯光变得更亮了。所有还在低声交谈的客人纷纷止住了话语,将视线落在了台上。
而亚瑟则是翻出了他包中的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可能出现的段子和编写笑话时的要点。
“大家好,我是一名医生。很高兴能够上台与大家分享我的经历。”一个褐发男人走上台,拿着话筒对着下方的观众说道。
在他的话音落下去之后,观众们很给面子地鼓掌表示欢迎。
“众所周知,医生的工作内容就是为病人看病。”男人说,“在医院里你会看到各种各样的病人,普通的有被灯泡卡住喉咙的,也有不小心坐在酒瓶上的。”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观众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亚瑟目光很亮地看着上面,右手用笔在纸张上飞速记录可能的要点。不过,这个笑话好像并不太适合小孩子来听……
他抽出空隙瞥了眼坐在他身旁的小孩,沙理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认真看着台上的表演,嘴角挂着纯真的笑容,看起来并没有听懂最后一句。
亚瑟想了想,在笔记本上补充了一句:虽然冒犯性的言辞和猎奇的内容可能会引起人们的会心一笑,但在讲段子和笑话的时候同样也要注意自己的受众,例如小孩是否能够听懂段子的内容。
在没有观众在笑的时候,亚瑟反而后知后觉地发出一阵与他人格格不入的尖利笑声。
“……这些病症虽多,但是最严重的一种,还是癌症。”医生说,“我的工作组经常接待这一类的病人。在经历了一系列艰难的过程之后,我们终于赢得了胜利,病人得以正常出院。病人和他们的家人当然很高兴。”
他摆出一个相当高兴的表情,模仿病人做出表演:“哦,感谢上帝!我每天的祈祷一定奏效了,所以才活了下来。”
医生又重新开始扮演会他自己的身份,脸上的笑容在转瞬间消失了,他指了指自己:“感谢上帝?哦,那加班了一个月的全科室,做了不下五次手术的主任医师,还有每周熬大夜值班的护士……?”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脸上那分外古怪而尴尬的表情成功再次让观众们发出欢笑声。
亚瑟记录着:也许,喜剧也存在着悲剧性的内核。这会成为吐槽产生的原因。
“热衷于祈祷是这样的。有时候,你在街上遇到来旅游的人,热心地给他指了路,但他却不会感谢你,”男人继续说,“他会说感谢神,然后直接就走人,你甚至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这一切都不是你的帮助,而是神给予他们的指引。所以,当时你站在路上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个傻帽……”
观众再次发出一阵笑声。沙理奈脸上浮现出一种新奇与愉快交织的酡红,她发觉,现场的表演会比在电视上看到的更加引人入胜。
“每当遇到这些病人痊愈,当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感谢上帝的时候,其实我的内心都会有着一种困惑。”男人继续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之所以得癌症,也是因为上帝给你的呢?”
他最后一句话音落下,观众们顿时爆笑出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拖长的口哨声。这一次的欢呼经久不断。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客人都喜欢这场表演,极少数人露出了被冒犯的神色,在表演中段悄然离开这里。
亚瑟在笔记本上涂涂抹抹,记录着他从这次表演之中学到的东西和获得的体会。
他发出的怪异声调的笑声总是与其他的观众并不同步,但他依然看着表演乐在其中。
……
待到一个小时之后,俱乐部上午的表演便全部都结束了。舞台上的灯光转暗了一些,客人们纷纷起身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沙理奈踩着亚瑟的影子跟在他的身旁。
“我记得,爸爸也想要做一个喜剧演员,”沙理奈说,“那,之后你会像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些人一样上去表演吗?”
“会的。”亚瑟说,当他开始谈论到喜剧的时候,他在女儿的面前开始表现出一种自信,这让这个男人瘦削的面庞看起来容光焕发。
“很快,我也会如同这些人登台,或许,就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喜剧演员。”
“如果爸爸要表演,那我也要看爸爸的第一场登台表现。”沙理奈晃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