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恩威并施?
还“威”什么?人都要被琴酒给吓傻了!她该想想怎么安抚才行。
小鸟游千奈纠结许久,都没有想好该如何邀请波本加入自己,这样直接邀请是不是太趁火打劫了?
“你……”波本发出一声气音,又表情迟疑。
“怎么了?”波本没了以前强势的姿态,这种脆弱与破碎感反而激起了小鸟游千奈的保护欲,她尽可能温柔地关心,“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没关系,都可以告诉我。”
似乎是从小鸟游千奈的声音中汲取到勇气,波本声音流畅许多:“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以后只要是你有需要,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黑樱桃,真的谢谢你。”
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欲坠不坠。
“朗姆大人出卖了我……”泪珠终于滑落,在脸颊流淌过一条优雅的弧线,洇湿了白色的枕套。
小鸟游千奈心底的火气“蹭”就上来了。
混蛋朗姆!
朗姆那家伙,够怂,也够阴,表面上一副看重波本的姿态,实际上让波本来拔她的头发,波本不知道她的身份,朗姆可一清二楚,就完全没考虑过后果吗?
他肯定考虑过,只是不在乎罢了。
说到底,波本于他来说,不过是比较看好、值得培养的下属,但这种下属朗姆手底下多得是,多波本一个不多少波本一个不少。
真坐实了她的身份,朗姆自然会提拔波本。
就算坐实不了她的身份,朗姆只挨了几枪,就连琴酒都不敢直接弄死他,可波本这种小角色,如果不是因为琴酒想给她留着,说不定就真的被弄死了。
虽然组织没一个好东西,但果然朗姆是最坏的那个!
“你搞情报虽然厉害,也完美完成了他交给你的任务,但波本,你得明白,能帮朗姆做任务的不止你一个,他根本不在乎你。”是pua,却也是真情实感。
小鸟游千奈愈发为波本感到不平,如果不是琴酒心血来潮,这可怜的小帅哥可就要命丧黄泉了!
“不过没关系,我在乎你,你以后跟我混,别理混蛋朗姆了,他根本不把你当人看!”她义愤填膺。
“嗯。”波本紧咬着下嘴唇,发出丧丧的沉闷鼻音。
小鸟游千奈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为他擦掉脸上的泪痕,小心避开了他头上的绷带。
“我会经常来看你,你转移到我这边的事情,我也会亲自和朗姆谈,别担心,他不敢为难你,也不敢针对你。”小鸟游千奈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着他。
宛如阴沉的天空,一瞬绽开五彩的烟花,波本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的眼睛是如萩原研二眼睛一般的紫色,却多了一抹灰,明明长相青葱,眼神却沉稳,此刻小鹿一般依恋又希冀地注视着小鸟游千奈,更令她感受到了几分重量。
她的责任心瞬间起来了,她得好好安排波本,虽然波本以前犯了错,但毕竟改正了,而且还这么依赖她,她要做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要钱!要权!要利益!
要好好将自己的势力拉扯起来,让自己手底下的人都过得自由而富足!
雄赳赳,气昂昂,小鸟游千奈来的时候充满忐忑,离开的时候高挺着胸膛,满脸骄傲。
病房中,波本静静地看着已经闭合的房门,眼底的脆弱与依恋转瞬凝结为冷硬的冰霜。
波本勾起唇,眼底流露出浓浓的讽刺。
果然如此。
那日,琴酒当着他的面接通手机,演那样一出戏,波本便察觉到有些不对。
他隐约意识到,琴酒或许要为小鸟游千奈铺路,要让自己完全臣服于小鸟游千奈。
可意识到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反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波本选择暂时隐忍,包括今日,他都还在隐忍。
况且,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换一个立场,换一个效忠者,如果是以前波本一定不会这样选,毕竟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如果能攀上朗姆,他在组织的地位将会水涨船高,也能够掌握更多的情报。
就算是琴酒,也远远比不上朗姆。
可偏偏,摆在他面前的另一个选择是黑樱桃——boss的养女。
肌肉因兴奋而颤抖,心跳也愈发急促。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若是放手就再也无法二次遇到的大好机会。
虽然黑樱桃在组织还没有实权,但身为boss的养女,黑樱桃肯定能接触更核心的秘密,更何况那日在研究所里,boss明显更加信任黑樱桃,就连朗姆都在她手里吃了大亏,甚至就算黑樱桃真的和琴酒是亲兄妹,boss也根本不打算追究。
熟强熟弱,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出。
于是,波本妥协了,或者说他主动做出了选择。
他抛弃朗姆,转投黑樱桃,为了捣毁这个组织,不管是示弱还是其他什么手段,波本都愿意表演。
结果也很不错,波
本很确定,黑樱桃已经相信了他,并且非常为他鸣不平。
她虽然很受宠,虽然运气格外好,但心智相比起组织里其他老狐狸,简直可以称得上不成熟。
骗过这样的小女孩远比骗过朗姆那种老狐狸简单轻松,只要给波本时间,他就可以成为最合黑樱桃胃口、最受黑樱桃信任的下属,这在朗姆那边是决计不可能的。
像是朗姆那样的老狐狸,让他全心全意去信任一个人简直痴人说梦。
黑樱桃……黑樱桃……
这是他的机会!
就在波本正想入非非时,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波本立刻警觉,尤其在看到进来的人时,危机感在他脑海内爆/鸣,他几乎立刻坐直了身子试图反抗。
“琴酒,你还想做什么?”波本装作惊慌失措地大喊:“刚刚黑樱桃来看我了,她说过不准你伤害我的!你不能……”
“有意思吗?波本。”琴酒冷漠的声音令波本呼吸一滞,表演也一滞。
琴酒关好房门,一步步逼近波本。
波本的身体警惕地后退,却碍于被打了石膏的腿,根本无法逃走。
“她觉得自己是一只机敏的猫,至少站在猎食者的位置,实际上只是一只小羊罢了。”琴酒轻声点评。
波本立刻意识到对方口中的人是谁,是黑樱桃。
的确,哪怕黑樱桃三番两次在组织搞恶作剧,甚至将朗姆踹下水都没受到惩罚,但她只是一只小羊,最多算是一只喜欢搞破坏的、四处跳来跳去的小鹿,食草动物永远都成不了猎食者。
她太稚嫩,也太单纯,所以波本才敢在她面前演戏,并且敢于计划利用她。
黑樱桃是食草动物,琴酒却不是。
琴酒的手一把攥住了波本的手臂,一股剧痛瞬间从手臂爆发,从伤口渗出的鲜血转瞬便浸透了绷带。
可波本这次却没像面对黑樱桃时一样示弱与讨饶,他紧紧咬着牙齿,面部的肌肉都在颤抖,却硬生生没叫一声。
琴酒手上力道不减,表情也冷漠。
他的声音更像是一根直穿人心的冰锥,刺得人生疼,冷得人彻骨。
“我警告过你。”
琴酒说话算话,他的确在一直盯着波本。
相比起知根知底、出身行动组的苏格兰,情报组出身的波本要更为难驯,也更令人头疼。
若不是小鸟游千奈身边必须存在一个擅长情报的人,若不是百加得暂时不能从朗姆身边离开,琴酒也不会找到波本。
“看来你完全没将我的话当回事。”琴酒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死人。
“我……我不会背叛她。”波本强忍着疼痛,他声音弱了几分,却又有自己的坚持:“琴酒,我没有背叛她,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获得一些好处,这就是我的处世之道,你不能因为看不顺眼就一定要让我改掉。”
“处世之道?”
“对,我不觉得耍手段获取好处有什么不对,大家都是组织的人,你不会不理解吧?”波本不避琴酒的目光,直视过去,也接受对方的审视。
琴酒的手缓缓松了些力道。
波本心底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只要我不背叛她,只要我完美执行她的每一次任务,就算让她多偏爱我一点又如何?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自作主张惩罚我。”
“你在利用她。”
“只要我不做对她不利的事,利用她往上爬又有什么不对?合作本来就要双赢,就算我们是上下级从属关系。琴酒,你不希望自己的下属爬得更高吗?”波本巧言善辩。
琴酒嘲讽地笑了,“你很会诡辩。但是波本,如果我发现你做了任何对她不利或者仅仅是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事,你都不用继续活下去了。不管你清醒也好糊涂也好,给我记住这一点,你的命因她存在。”
波本心一沉,却也重重点头,讨好地笑道:“当然,我很感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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