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十七拼命挣扎起来,旁观者如观看一只笼中之鸟一样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化神。”他开口讲道:“在我们那个世界中如同传说一般存在,因为十万年以来已经没有一个人成功了,我怀疑是天地灵气的衰竭所致,然而不到化神就无法去到更高等级的世界,但谁又甘心明知不是资质能力的终点却只能坐守等死?”他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你们明明拥有这样的秘宝却又无所作为,只好让能者居之了。”
  十七逐渐冷静下来,耳边回荡着他的言语,目不转睛地盯住那张言谈侃侃的脸,忽然察觉到转瞬即逝的一丝不甘掠过,她似乎抓到了什么,对他笃定地说道:“你没有拿到秘宝。”
  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连喜怒不形于色也做不到了,看来我说中了。”十七用平静的语调挑衅道:“喜怒不形于色是你教我的第一课。”虽然捡到虚之后就没这样干了,因为已不再需要这些伪装。这些年她的表情一直十分多姿多彩……
  “已经一千多年过去了,你连灭族都做了,连爱人都背叛了,却没拿到想要的东西。”
  “闭嘴!”他的眼神瞬间如饿狼一般可怖,狠狠一甩袖,一道光瞬间洞穿了十七的咽喉,“你已经不必说话了,看见你我就已经知晓,那件东西一定在你身上。”
  他割断了声带。十七喉咙中涌出汩汩的鲜血,可怕的刺痛从人体要命的位置传来,带着本能反应下传递而来的死亡讯息,几乎阻碍了大脑的思维,但很快她确认了这个伤口不存在致命性,真正致命的是逐渐走来的人。
  如果不忍耐住疼痛,如果任由自己任他宰割——会死。
  她看见他步步逼近,就在即将进入困阵的位置,她的手指微微一动。
  巨大的藤蔓瞬间而起,绞杀、缠绕,然而它们的目标身手灵活地躲避着,拔出利剑格挡斩击,然而藤蔓却宛如生生不绝一般不断涌上来。
  这几年的修炼成果,除了为松阳打造的太刀之外,还有从银时常看的漫画中得来的灵感产物——伪·树界降临。
  只见藤蔓中突然生出许多花苞,又在极短的时间里长大、绽放,放出——从臭蛋中收集来的气体。
  【作者有话要说】
  银时拉肚子被公开处刑现场。
  果然还是每一章多写一点好本来以为十万字以内写完妥妥的结果现在看起来是在痴心妄想但怎么办从没有写上过这么多字数而且基本上没有大纲就算有那也叫前情提要而且一旦想好了故事大概就不想按原样写下去了非要左改右改全都改所以之前说的全都是鬼话不知道这篇文会变成仓鼠的屁股还是花枝鼠的尾巴但至少现在写的时候感到快乐看到评论觉得开心就不管那么多了还是像以前一样随意发挥吧~
  第五十章
  突然受到如此无赖的攻击,口鼻吸入令人眩晕又恶心的气体,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突然放开了剑柄,然而灵剑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仍然灵巧地上下翻飞,清除掉席卷而来的藤蔓。
  “不堪一击,你离开得太早了,没有来得及学习更为强大的术法。”说话间,他的掌心逐渐积聚起无数乱窜的细小光点,蓄势待发。
  十七引动林地下原本埋藏的种子破土而出,其中一棵树苗顶出了他布置阵法的东西,这样一来整个阵法松动了一个角,十七趁机遁逃出来,然而无数拖长了尾巴的光点极速撞来,手臂稍稍擦到了一点便被刮去一层肉,久未感知剧烈疼痛的身体不能一下子习惯,她如片刻前咽喉受伤之时一样停顿了一下,然而这十分致命。
  身体的无数地方传来清晰而剧烈的痛觉,肩膀、手脚、腹部、胸口,果然“我很安全”、“灾难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等等想法是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还有两个是什么……啊,好像是“好人一定有好报,坏人一定会受到惩罚”和“好事一定会无缘无故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是从很久以前已经知道了吗,而且是从这个人身上学来的,这些想法不过是自我欺骗,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要做一只善于伪装的狼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羊……
  但是遇到那个人之后伪装似乎已是无用之物,遇到了那一群少年之后便无法背叛那份接纳与包容。不是说人是随环境改变的生物吗,走出原先的世界来到这里,她也想拥有一副柔软的心肠来接纳他们,有时候看见松阳无暇的笑容便生出改变自己的无限勇气……
  松阳……虚……
  十七在心底轻轻呼唤这两个名字,无数想法不受控制地挤进大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仇人——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不过如此脆弱,如十多岁那年毫无改变地脆弱,即使她已经多活了千年之久,即使她的修为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一同出逃的兄妹,殒命于流光之下,化为一滩滩血肉,而现在迟来的审判,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大脑似乎有些轻飘飘的,有点像吃了太多花椒麻麻的感觉,十七不喜欢喝酒,虽然喝酒也能使人头脑昏沉忘记现在,但喝了酒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做一些醒来会后悔的事,花椒就不会这样,过量摄入后脑袋像飞起来一样轻,这个时候她就把头靠在虚和松阳的肩上,感觉自己这只气球不会被风吹到天空中爆掉,而是被牢牢握住了线,再大的风也不会被吹走。
  就像现在这样。
  利刃相接。在看见浑身染血的她的一瞬间,松阳碧绿色的虹膜顷刻化为赤红,浑身的柔和气质消融不见,只余冰冷的杀意。
  虚一只手臂紧紧地将她拦腰抱起,另一只手中握着她不久前送给他的长刀,阻拦了对方绵延不绝的攻势。
  久攻不下,那个人心中十分震惊,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不短的时间,却从未发现修士的存在——不过是一群凡人罢了,明白这一点之后他便只留意了同样身为修士的她们,然而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这么强?!
  他的攻势逐渐被逼为守势,不由心惊胆战,忍不住问道:“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十七听懂了,他把虚当成了修真界过来的人,问他走的哪个入口,难道除了家族秘地那个还有其它的吗,而且为什么那么久过去他才找过来?
  虚闭口不言,手中的刀剑愈发凌厉,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虚弱,尤其是咽喉处汩汩冒出的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睛,也点燃了他的怒火,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惶恐。
  即使接受过他的鲜血,但那么微不足道的分量,能够保住她的性命吗?当时划开手指喂给她的时候只是想要立刻缓解她的不自在,但随后想到自己鲜血的用处有些后悔当初的谨慎,随便出门一次都可以中招变性,万一别人用的是杀人的药呢?她会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绝望、痛苦,然后血肉逐渐腐烂,身体会肿胀得看不出原样,皮肤会剥落下来,露出森然白骨……
  每一个人死后都是一个模样……
  这双眼睛目睹过太多次骨肉分离的场景,他熟知自己脸上的皮肤剥离下来是什么样的光景,也知道肉和皮一同去除会是如何鲜血淋漓的画面,而最为恐怖的莫过于剜去双眼的疼痛,那种使灵魂与□□分离的痛苦,还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惧。无法看见光线,不能知晓即将到来的酷刑,窃窃私语的声音愈发清晰可憎,交杂成食人妖魔张牙舞爪的想象。
  可即使眼眶重新被填满,睁开眼睛,他也已无法看见光明,他不过一直活在黑暗之中。
  她是他在黑暗之中唯一的陪伴。
  当无数次看见莹白的雪地被踩过脚印,之后看见无暇的覆雪时,就会不由自主想象它凌乱肮脏的模样;同样的,当无数次目睹完好面皮之下的筋肉血管,看一个人时他也不再是原本的模样——只要轻轻撕去光鲜的外皮,内里都是赤裸而血腥的存在。
  他已经失去对于美丽的概念。
  但他不想让她变得如同被践踏后的雪地,或者被剥去皮肤的自己,甚至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仿佛心脏都不存在了。即使没有心脏他也不会死去。
  她现在的模样,就像一片枯萎的树叶,他想要她活过来,于是他露出一个破绽,令剑锋刺过肩膀,用鲜血去浇灌怀中的叶片。
  十七挣动了一下,内心焦急无比地嘶喊——快走!不能让他看见你的伤口愈合!!!他不会放过这个现象的!!!
  他的刀出得凌厉,忽然一招虚晃砍中了那人,十七见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支撑起身子趴在了他受伤的肩膀上替他掩饰。
  她看见伤口中蠕动的血肉开始静悄悄地愈合。
  最终那个人逃走了,他没有再消耗灵力放大招,只是用剑来承接虚的攻击,受伤之后隐约的焦躁更加明显起来,于是发现不敌便不再恋战。
  虚看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没办法出声。
  看上去这是一双平静的眼睛,但十七感觉中又并非如此,或许现在应该确认敌人是否已经走远,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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