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两人说话间新的宇宙已经到了。
这明显是哥谭，韦恩塔和gcpd（哥谭警察局）的楼顶都闪烁着不详的红光，杰森看了一眼gcpd门口被镁光灯层层包围起来的詹姆斯·戈登警长，再远眺了一下远处高空盘旋着哥谭电视台直升飞机的韦恩庄园，眨了一下眼睛。
“芝麻开门似乎起作用了，这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世界，”他诚恳地说，“洛基，我建议你还是多多分析一下‘open，sesame’这个咒语，说不定它里面真的藏着什么奇妙的宇宙真谛。”
邪神：“……”
玩笑着讲完这句，并且成功噎到了洛基，魔法师红头罩心满意足地隐身起来，向韦恩庄园那个方向飞去。
他心里大概有了一点着落，看情况，这个时候稻草人应该已经曝光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这一惊天秘密（——杰森：讲道理，这真的是秘密吗？），并且在骑士的帮助下被布鲁斯反杀，所以现在骑士陨落计划已经启动，庄园爆炸，蝙蝠侠销声匿迹，戈登才会被记者们重重围起。
这就是《阿卡姆骑士》的结局了。
但是小疯子呢？作为阿卡姆骑士本人，他这时又在哪里？
杰森了解自己，凭借直觉，他认为自己很可能会跟着布鲁斯一起回到庄园。
或许他会想看到黑暗骑士的陨落，见证庄园的坍塌。
所以他赶到了已经成为废墟的庄园外，试图找人。
但庄园此刻正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直升飞机盘旋发出的巨大声响笼罩在上空，镁光灯将漆黑的夜空照得透亮，宛如白昼，哥谭电视台的机位在庄园大门最前面的正中间，维姬·维尔手握着话筒，似乎是正在做着实时直播。
所以他不在这里。
他不是魔法师，没有办法像我这样隐身接近庄园。
而且他，或者说“我”，讨厌维姬·维尔。
杰森想。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去处呢？
犯罪小巷还是安全屋？他是哥谭的孩子，这座城市既是漩涡，也是归巢，他对这里熟悉的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想去的地方，但一定有一个地方是特殊的，一定有一个地方他愿意在这个时候待在那里——
红头罩划开了空间，黑漆漆的裂缝将他带到了韦恩塔上空。
在这里，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阿卡姆骑士此时正坐在一个滴水兽雕塑旁，穿着迷彩裤的小腿悬在半空中晃晃荡荡，这让他多了一丝少年感。他已经脱去了那个蓝色的头罩，而是换成了和杰森之前戴过的一样的红色，胸口多了一个用油漆画成的蝙蝠图案，一把长狙背在身后。
『你是我认识的孩子中唯一一个有最喜欢的滴水兽的。』*
多年前的蝙蝠侠曾经对他这么说。
他确实会在心情不好或者很好时待在这个地方，沉默的滴水兽雕像陪伴他度过哥谭女士漆黑的夜，它是不会说话的伙伴，忠诚、安静、可靠。
看起来骑士和他一样，也有一座滴水兽朋友。
杰森刚准备喊他，抬眼却又看到韦恩塔顶走过来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身影。
没有黑斗篷，也没有尖耳朵面具，但他就是知道，这是蝙蝠侠，或者说是布鲁斯·韦恩。
现在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区别。
他的视线在骑士和布鲁斯身上转了转，魔法屏障同一时间升起，将他们三个人都罩了进来。
顶着布鲁斯如有实质的攻击性目光，杰森解除了隐身魔法，含笑着喊骑士。
“小疯子。”
骑士立刻抬起了头，看到杰森，他明显变了个情绪，仿佛一下子就从那种低落的氛围中解脱出来了一样。
“红头罩。”他轻声道。
“我没想到我会来的这么迟，”杰森说，“不过刚好见证了蝙蝠侠自爆的场面，我们的宇宙还没有过这种剧情，值了。”
骑士问：“你的世界呢？”
“拯救完了，”杰森耸肩，“所以我再过来看看。”
杰森又看向布鲁斯，自我介绍：“杰森·陶德，来自另一个宇宙。”
他说话间摘下了面具，同骑士相似的一张脸就这么暴露在了哥谭的空气中。
布鲁斯·韦恩没有对他多说什么，他甚至都没表现出任何相信或者不相信的情绪，只是问骑士：“你们认识？”
骑士没说话。
尽管刚刚救了布鲁斯一命，但他对待布鲁斯的态度还是冷冰冰的。
杰森替他回答：“我不久前将他从阿卡姆带了出来。”
话出口的一瞬间，布鲁斯·韦恩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脸色惨白。
“你……”
“就是我，”杰森说，“我炸了阿卡姆，雇佣了丧钟，把他从那个鬼地方带了出来，怎么――”他挑衅的看着布鲁斯，眉间凝着寒霜，“老头子，你已经不是蝙蝠侠了，还想把我跟他一起再关进去吗？”
“……如你所说，我已经不是蝙蝠侠了。”布鲁斯摇头道。
他用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怀念和忧伤的目光打量杰森的脸：“我是来邀请你……你们，和我一起离开的。”
这个宇宙的布鲁斯似乎更加疲惫一点。
不是地球51的布鲁斯那种拒绝所有人的孤寂，更有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之后表现出了一个正常人类的感情。他甚至不吝惜于表现自己的创伤——那可是蝙蝠侠，心理创伤这种词汇跟他是绝缘的。
杰森很久都没见过如此饱含感伤的布鲁斯了，在红头罩面前出现的那个经常是似乎没有人类感情的蝙蝠侠，所以他不小心愣了个神。
等他再次回神时，骑士又跟布鲁斯吼了起来，他的嗓子沙哑地像吞了火：“闭嘴――闭嘴！我不需要知道你在我被那个渣滓关起来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布鲁斯已经将手快搭上他的肩了：“听我说……”
“我不听！”骑士执拗道，“你要告诉我你的新罗宾是如何打动你的吗？哈？”
“杰森，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嘿！”眼看着布鲁斯就快要贴上骑士了，杰森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抢先将浑身发抖的骑士按住了。
他没来得及理睬身边的蝙蝠侠，只用手贴着骑士的背。
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所以骑士并不太防备他，曾经在阿卡姆监牢里被刻上永久损伤的蝴蝶骨在他手掌下轻轻翕动，掌心温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下去。
杰森知道，小疯子大概是又出现幻觉了。
他曾经长期被小丑派人假扮出来的蝙蝠侠与罗宾折磨，又被哈莉注射过精神性药物，所以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稳定。
杰森冲布鲁斯比了一个闭嘴手势，布鲁斯顺着他的意思沉默了，他看着杰森熟练的用手臂箍住骑士的肩膀，跟他说话。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小疯子。”杰森说，“想听我穿越这么多宇宙的经验吗？一点小小的建议，当你感到不爽的时候，就揍他。”
他指的是布鲁斯。
但骑士还没有停下颤抖，他弯折的脊柱在杰森掌心里抖动，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
“……我炸掉了半个哥谭。”他含混不清道。
“然后呢？”
“……我想杀掉布鲁斯。”
“嗯哼？”
“……庄园被毁了……”
杰森等着他继续说。
“……或许我一开始就应该被小丑杀死，或许我那一天就不该出现在犯罪巷……”骑士说，“他不需要我……我以为他会来救我……但他那么轻易的就找到了替代品……就好像，你是一只无足轻重的宠物狗……”
布鲁斯看起来无力而痛苦。
“你不是。”
他曾是个强大而安稳的存在，但此刻他竟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内心。
对一个长期遭受着难以想象的精神折磨的孩子，似乎怎样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提姆不是你的替代品，”布鲁斯艰难道，“他就是……他那天来找到我，说他已经知道罗宾被抓走了，他可以帮助我寻找你。”
“……我们一直在找你，直到小丑寄给我那盘录像带，我看到他开枪……杀死了你。”
“我也曾经想过那不是真的……我不愿意相信……但所有的图像和轨迹鉴定都说……”
布鲁斯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他后面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无力的问：“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孩子，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回来？”
骑士从杰森的手臂下抬起头，他的声音也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只是他还带着头罩，遮住了脸。
“已经结束了！”他咬牙切齿，“我已经……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
“但是，孩子，”布鲁斯说，用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装满了恳求，“我们都……想让你回来，阿尔弗雷德知道你的消息后……也很想见你一面，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