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但女人的尖叫和诡异的死亡在前，他别无选择。
  所以他现在在这里，仙女座星系的一个宇宙垃圾处理场，替洛基——阿斯加德二王子，谎言与恶作剧之神，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找坑了他的那个卖家。
  “介于你除了一件黑斗篷之外，不记得任何跟那个卖家有关的特征，”杰森无奈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找这里的管理者，从他们的口中撬出点东西来。”
  “你是说那些蓝皮肤的小玩意儿？”
  “是的，你知道他们是哪个星球的人吗？”
  “……”没有回应。
  “……”
  杰森本来还想调侃几句，但一想到眼前的邪神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们还刚刚达成了维权共识，调侃的话就不好再说出口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先将自己准备的方案报出来：“好的，我们的消费者维权方案共分如下几步：首先，我们用魔法找出刚刚那个蓝皮肤的外星人；然后，你负责吓唬他，撬开他的嘴，最好能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最后，我们视那个卖家的情况决定是直接找上门还是去宇宙法庭起诉他。”
  “你的‘雇只蝙蝠’接了我的单子，”洛基说，“现在你居然让我干活？”
  “我是复仇者，你看不上的那些正义使者们的一员，”杰森提醒他，“我来吓唬他们很不符合我们复仇者的行事作风，你懂的，我们有一个美国甜心在队伍里面，所以整个队伍偶像包袱严重。”
  “嗤，”洛基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摇头：“我已经雇佣你了，我不干。”
  杰森摊手：“好吧好吧，我来。”
  他开始试图用追踪魔法定位刚刚被洛基叫出来的蓝皮肤外星人。
  但直到手中的魔法光晕都快散干净了，还是一无所获。
  阿斯加德的小王子摇头：“我真不敢相信杜姆的学生会是这种水平。”
  邪神挥了挥权杖，他念了一个杰森从来没听说过的魔咒，音调古老晦涩，银色的魔力随着咒语凝成细丝，飞快向远处掠去。
  “跟上。”
  杰森暗自记住了这个魔咒，跟上了洛基的脚步。
  他们最终是在一处凸起的地下找到了刚刚那个外星人。
  外星人瑟索着，显得很是惧怕：“你，你们……”
  “现在怎么不喊大人了？”洛基阴恻恻道，权杖指向外星人皱巴巴的脸。
  “说！你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个星球卖给洛基？”既然洛基已经做起了恐吓的工作，杰森就干脆狐假虎威地开始了审讯。
  “我……我不知道……”外星人眼泪汪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饶了我吧！”
  杰森手里幻化出惯常使用的枪，几颗魔法子弹被同样是幻化出的银链串起来，在他的手指间灵活打转，他压低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像一只蝙蝠：“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或者去死，你选一个。”
  外星人看起来要吓傻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我们也是被骗来的！”
  “‘你们’？”杰森准确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一个词。
  “是……是我们……”外星人战战兢兢道，他悄悄抬头打量杰森和洛基的脸色，在看到洛基时打了个冷颤，“我……我们……都是被一个穿黑斗篷的家伙骗到这颗星球上来的！他告诉我们说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个管理星球的工作……”
  听到“黑斗篷”，洛基的身上开始冒杀气。
  “你管了吗？”杰森问。
  “管……管了……但这真的就是颗垃圾星啊！上面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连公共飞船接驳点都没有一个！除了定期有人过来放垃圾外，根本没什么可以管理的地方……”
  洛基身上的杀气都快具象化成黑气了。
  杰森只好继续询问：“你刚刚说了‘你们’，那么除了你，其他人呢？”
  “都……都在这里……”
  外星人脚下踩着的井盖动了两下，他往旁边一跳，一队跟他一模一样的外星人从洞里钻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
  算上这个回答问题的，一共有八个一模一样的蓝皮肤外星人。
  杰森都不忍心看洛基的表情了。
  作为星球的主人，他可能连管事的都认不出来。
  “你叫什么？”
  “鲍……鲍勃。”
  “我也认识一个鲍勃*，不过他显然要强大的多。”杰森说，“算了，鲍勃，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吧，你把这颗星球的情况再跟我们的阿斯加德小王子介绍一下，要是干的好你就能继续留下，如果干不好……”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懂？”
  “懂，懂。”鲍勃连连点头。
  有了小蓝人们的配合，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卖给洛基的人是谁，但杰森和洛基终于对这颗垃圾星球有了大致的了解。
  如果用最简单的词语来形容这颗星球的收入状况，那就是：惨。
  缺乏基础建设，缺少公共设施，除了帮周边的星系收收人家不要的垃圾外毫无其他作用。星球上也没有任何能源跟矿产，连水资源跟食物资源都少的可怜，只够维持小蓝人们日常使用，多两个人都显得捉襟见肘。
  财政就更别提了，没多少收入，还要向仙女座星系扛把子集团——斯克鲁人缴纳高额税款，入不敷出是常态。
  杰森看着帐册上猩红的赤字都要感叹，能把这颗星球交易出去，卖主跟洛基还真是一个敢卖，一个敢买。
  ——不过买的那个神现在大概是有点自闭，需要静静。
  “我要找到那个黑斗篷的混蛋！”高贵优雅的小王子跳脚，“我要让他付出欺骗谎言之神的代价！”
  “除了黑斗篷，就真的没有一点其他线索吗？”杰森问，“你还能回想起什么？”
  他转向鲍勃他们，“你们也想想，骗你们到这里的人，具体还说过些什么？”
  鲍勃挠了挠头：“他就是跟我们吹嘘这里非常好……然后说如果我们到这里工作，星球的税收我们可以抽走两成……”
  鲍勃身后有一个小蓝人拽了拽他的衣服：“我……我听过那个人说，他之后要去星际角斗场……”
  “很好，”洛基道，“他死定了。”
  他转身就准备走，邪神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画出一个张狂的弧度，无风自扬。他卷发上的金色的盔甲折射出一片杀气腾腾的金光。
  “等等，洛基。”杰森叫住他。
  “你要阻止我吗，复仇者？”洛基回头，阴着脸看他。
  “不……”杰森说，他心好累，“我们在这颗星球上没有飞船，现在还走不了。”
  ………………
  寂静。
  尴尬的寂静。
  洛基大概在原地愣了有五秒钟，又若无其事的走了回来，这次他的披风没有再飞扬起来，头盔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反射光芒。
  他问那个跟鲍勃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蓝人：“你刚说他要去角斗场？”
  “是的……”小蓝人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怯生生道，“我是偶然听到他在跟人通话，说他买了角斗场的一等票，要去看比赛，好像还压了注……”
  知道洛基正在假装一切无事发生，杰森拼命抑制住了嘴角的上扬，他也问小蓝人。
  “你们知道怎么离开这个星球吗？”
  “只有拾荒者、赏金猎人和收税的人会来这里……”
  “看来我们得等有人过来，然后想办法搭个便车？”
  “……但是来的次数不多……”说完这个，小蓝人大概是怕洛基跟杰森生气，迅速躲到鲍勃身后。
  “那我们刚刚踏上这颗星球时看到的那些人呢？”杰森不可思议地问。
  “……”洛基，“那都是幻觉，菜鸟法师。”
  “我觉得对于一个学习魔法刚刚三个月的人来说，我的学习效果还不错，”杰森忍不住反驳，“你为什么大费周章布置这种幻觉？就为了让人看起来多……”
  他说着突然止住了话音，不再刺激小王子，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我们怎么过来的？”
  “彩虹桥。”
  “你的飞船呢？”
  “……阿斯加德。”
  杰森叹了口气：“所以我们现在，最好能自己想办法……”他说着，向垃圾场里的各种金属残片跟飞船残骸看了一眼，“我又有问题了，你会修报废的飞船吗？”
  阿斯加德的小王子翻了个白眼。
  好的，养尊处优，买个星球都被忽悠了的小王子不懂怎么修飞船，这太正常了。
  “我也不会，”杰森自觉摊手，“自己弄一艘飞船这条路，走不通。”
  要是罗伊在这里……说不定还能鼓捣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宇宙飞船。
  他接着道：“只剩下一个办法了，等。”
  洛基嫌弃的皱眉：“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等有飞船降落为止。”杰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