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齐」挑了「秦」的另一侧跪坐下来,她莺声燕语笑得柔美,说话时还爱微微晃首,发髻上装饰的金色蝴蝶与珠花一颤一颤的,还好「秦」「赵」不是人类,不会被这珠光宝气闪了眼。
  【齐】:那可不行,天底下就你我八国还能说得上话,再远些的不过是蛮夷之地,她们想和我说话我都懒得搭理她们呢
  再说了,「秦」你天天这么少言寡语的,不嫌憋闷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以人类的角度来说,地球上只生活八个人那确实挺恐怖的,更恐怖的是不单单是只有八个人,而是明明有众多人的存在,她们却像是生活在异次元,与人类并不见面。
  「赵」诧异地看向「齐」语气又带着嫌弃:八个?你术数是跟着儒家那群人学的?
  再怎么数,起码这片大地上,也只有她们七个国,勉强加个能看见她们的政儿也算进数里?
  犬戎那边她都没有算上,那边的人似乎没有国家一说,也就没有诞生出什么国家意识。
  不过她心里嘀咕,这国应该不知道政儿的存在吧,目前知道政儿能看见她们的,应该只有她和「秦」本国才对,「齐」这又是在暗示什么?
  「赵」觉得自己最近脑子颇为不够用,在思考了一阵国家意识的脑子是全国上下所有人组成还是一撮人加起来的高深问题之后,她决定不想了,根本想不明白。
  我倒是觉得少言更能耳边清净,心情也能舒畅。
  还有你是说前些日子周余孽蠢蠢欲动复国的事?「秦」声音平淡,不为「齐」的试探有多余的情绪,依旧是那个温润端方的国,你觉得我会把吃下的好处再吐出来吗?
  「周」早在初亡国之时就被她给吃掉了,周围几国可也喝过汤呢。如今也只剩下些余孽还在挣扎,可支撑「周」存在的守则本身已经摇摇欲坠,如何令「周」脱离她再次复生呢?
  就算周朝短暂的复活,再来个南周北周,也不足为惧,「周」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就算未来她真的输在了她国手上,那国也绝不会是周!
  这是礼乐崩坏的时代,也是即将迎来新生的时代,她作为遗老还是不出现为好。
  「齐」眼神微动,以微笑掩盖情绪,诺诺称是。
  也是,毕竟夏商也亡的彻底,「周」吞食「商」的时候也没有嘴下留情,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强调诸侯国分「周」的合理合法性,「齐」顺着「秦」的话说,这顺应时代的事,并无对错可言,「周」也不该怪我们的。
  三国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日头将要西斜「齐」才又提起近日各国派使者来「秦」哀悼的事。
  「秦」吸气呼气,知道自己又要迎来一批国的「关心」了。
  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其实你们不来,我也不会说什么,使者按礼数到了即可。
  「齐」当作没听懂「秦」的暗示,突然指着下面的人说:你看那个人在我们这边哎?这顶上也没有鸟雀落下吧。
  「赵」看了眼就知道那是谁了,她想着找补一下:也许是欣赏这殿宇建的好看呢。
  「齐」察觉到了不对,她微微探头,越过中间的「秦」和「赵」说话:唉呀,你竟然帮秦人说话,真是令国惊诧呢。
  「齐」刻意说道:嘶,让我猜猜,莫不是这孩子是赵国来秦的客卿的后代?
  她还是忘不了一来就听见「赵」内涵她的话。
  第27章 君子不上房顶 27
  【赵】:?
  她没忍住冲「齐」翻了个白眼, 要真只是客卿还好了呢,只是客卿的话意味着也有很小的概率说不定就从「秦」跑路了呢。
  问题是人家真的有王位要继承啊,活这么多年, 她还没见过哪国太子不要王位也要跑路的。
  这种事, 建议做梦来的更快呢。
  呵, 你想多了。
  是吗, 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秦都没这么紧张「齐」越发觉得「赵」在藏什么小秘密, 她试探着问,因为你觉得人能看见我们便等于我们可以伤害他,你怕他受到伤害
  「赵」:呵呵,怎么可能
  「齐」拖长了音调,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秦」「赵」神色:好奇怪啊, 在秦的人, 「秦」不在意, 「赵」在意?
  「秦」淡淡一句话:等你能打过我的时候, 我会在意的。
  一句绝杀jpg
  她甚至有闲心令底下花草结梯,为下面的人铺成上来的路。
  还是说,你要当着我的面动手?
  「齐」:那我还没这么想不开。
  她左右算来算去, 好像确实没有国能在「秦」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害了。
  但她选择保持沉默, 当作没有听见, 要是接了话再承认了, 那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弱吗?
  虽然这也是事实吧,但又有哪个国心甘情愿承认自己不如敌国呢
  嬴政看着上面在的三国并不惧怕,哪怕其中有一个他并未见过。
  他出宫的时候带了侍从, 但从太叔大良造离开时吩咐一部分侍从办事去了,看见路过的殿宇房顶多了三个身影时他就让身后剩下的侍从退下了,所以并没有人跟着他。
  而这草木梯子出现的地方略微偏僻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 只有巡逻的侍卫路过才可能发现。
  嬴政没有犹豫就顺着草木拾阶而上,他在房顶站稳之后,那草木才逐渐退去隐藏在众多植物之中不再凸显出来。
  现在不是当国不存在的时候了,嬴政先向「秦」行礼喊了声母亲,又出于礼节同「赵」「齐」问好。
  「齐」表情微妙地问:你能行走于咸阳宫而不被人阻拦你不会是秦王室的人吧?
  她不是因那句「母亲」做出的判断。以她的立场来看,「齐」所有的子民都可以喊她母亲。所以嬴政这么叫「秦」再正常不过。
  嬴政下意识看向「秦」,他不确定要不要如实告知,还是想要听听祖国母亲的想法。
  「秦」没有从名字开始介绍,而是说了嬴政的身份:他是新任太子呢。
  「齐」愣了一下,她看了眼「秦」,又去看「赵」,她抬手扶额说道:等一下,我没理解错他是嬴姓秦氏?
  「秦」「赵」齐齐点头,「齐」倒吸一口凉气:他又不氏赵,你愉悦什么?
  「齐」为此感到疑惑并直接问出了口,「赵」尽力挽尊:他阿娘是赵人,算起来他也算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高兴?
  现场一阵沉默,这个问题真的不好回答。就算是嬴政本人也很对此做出回答。
  毕竟他是秦王孙秦王子。
  「齐」沉默片刻突然道:人家有王位要继承,你想点别的。
  「秦」微微颔首为「齐」向嬴政做了个简单介绍:这是「齐」,在众国之中算性格好的你就叫她从母吧。
  嬴政乖巧喊国:「齐」从母好。
  「赵」不禁为这区别对待扣出了问号,不是,顺着你说话的就有从母的待遇是吧,不顺着的就没有
  打住,她要做母亲,才不做什么从母。
  「赵」心里安慰自己,没有从母的待遇没关系,以后迟早要让这小崽子喊母亲。
  嬴政被「赵」看的汗毛竖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赵」的微笑略显核善。
  「齐」忍了一下,没忍住,还是笑容真诚地应了一声:哎,真是乖巧的孩子,怪不得「秦」喜欢呢。
  虽然人不是齐国的,但对于她们这些国来说,只要是这片土地上自称华夏族群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可能「暂时」没有那么亲近而已。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自然对着她国来的客卿喊孩子。
  她们一向遵循:【来都来了,那就喊母亲吧】的原则。
  包容,是她们共同的特质。
  嬴政适时露出礼貌的微笑,要说因为一个称呼就亲近那是没有的,他可没有忘记,他的母亲,和这些所谓的「姐妹」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这种诡异的亲近密切却又如仇敌相杀的关系,令人察觉后心尖颤动不解感伤却又无比合理。
  「赵」就不乐意看她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主要也是她没融进去,便开口提醒:你们都不担心一下的吗?
  「齐」很给面子地接话了:哦?这里可是秦王宫,还要担心什么不成。除非地壳震动殿宇坍塌,这样的话确实要担心一下王宫中众人的安全呢。
  你们就不觉得,堂堂太子爬屋顶,有什么不对吗?
  这地方不是我选的,你知道我刚来不久。「齐」意识到了不妥,快速甩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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