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夜归雪。
第64章 她死了。
64
白衣如雪, 剑不离手。
夜归雪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她站在四方宗山门外,正看着某个方向像是在发呆, 在沈戾出现后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她是专门在那裏等自己的。
沈戾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夜归雪会知道她的行踪很正常。
神器红尘图同时认她和夜归雪为主人,无形中就将她们绑定在了一起。
通过红尘图的感应,她也能知道夜归雪的所在。
她放慢脚步走了上去。
在看夜归雪前先扫了眼四周。
从前的四方宗守卫森严,来往的修士都要接受检查,以确保四方宗地下空间的安全。
现在虽然邪镜毁去,但一时半会也没有多大的改变。
庆典举行在即,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所以此时四周巡视的四方宗修士依然很多。
和冷冷清清的玄清门完全不同。
沈戾想到玄清门,就想到山门前的那迷阵, 进而是苏浮尘所说的那些事。
师尊沈无悠到过玄清门。
她在那时被苏浮尘种下绝焰符, 后来因此而死。
除此之外,玄清门也有修士死在师尊手裏。
其中就有秦潇的师尊。
所以秦潇毁了她当初随手送出的东西。
秦潇如此,那, 夜归雪呢?
夜归雪会怎么想?
死的修士是玄清门的,是她的同门。
沈戾?夜归雪看着走到她面前来却一阵失神的沈戾, 皱着眉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沈戾张了张嘴,摇头道:没什么。
夜归雪垂眸, 不再说话。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修士走动的脚步声和远处乐声。
庆典开始了吗?沈戾看向四方宗之内。
夜归雪点点头,轻声道:刚开始。
刚开始?
沈戾脸上浮起笑,那你是特意在这裏等我?怕我不认识路?
夜归雪一怔,看向沈戾的眼神裏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沈戾不是路痴,她到四方宗的次数虽然不多, 但也绝对不会不认识路。
夜归雪出现在这裏的原因她们其实都心知肚明。
与其说是带路, 不如说是防备。
这次庆典对于人族来说意义不同, 沈戾是魔族现任魔尊,如果她在庆典上做出什么事,影响非同一般。
能让大名鼎鼎的玄光仙尊亲自带路,我很荣幸。
沈戾伸出手,在夜归雪不解的目光裏一把将她揽入怀裏。
夜归雪几乎是一瞬间就僵住了。
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沈戾伸手居然是要抱她。
怎么这么惊讶?难道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一点也不想我了吗?
沈戾将她微微松开,抬手摩挲着她的脸,将她皱起的眉抚平。
这么多年没见。
夜归雪又是一怔。
事实上她们上次见面是玄清门外沈戾打伤苏浮尘那会。
再往前是审家举行庆典。
这两个时间都算不上遥远。
但玄清门外沈戾只顾着对苏浮尘动手,后来在云隐殿则是夜归雪剑意失控,囚笼外说的是那面邪镜的事。
都是公事。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阻碍横在中间,将夜归雪想说的话都挡住。
至于审家庆典和之前的那段时间,沈戾根本没有申离的记忆,自然也是不算的。
所以沈戾说这么长时间不见其实一点也没错。
这段时间指的是五百多年。
夜归雪怔怔看着沈戾,看她脸上带笑眼神温柔。
她动了动,能感觉到搭在她腰间属于沈戾的温暖的手。
上一次被申离这么抱住说话,还是在不离洞之前。
现在邪镜毁去,真相大白,所以,是能回到从前了吗?
夜归雪回抱住她,忽然眼眶一热。
她将头搁在沈戾肩膀上,声音坚定地道:我很想你。
从不离洞到现在,一直都很想。
只不过不知道真相以前是带着彻骨恨意的想,知道以后是既无措也心疼的想。
阿戾。她轻声呢喃,字正腔圆。
轮到沈戾一僵。
她想到了在红尘图内的小镇上。
在屋顶那会夜归雪也这么喊过。
但那时她喊的其实是阿离,申离的离,是她自己听错了。
现在没有错。
她真正的名字是沈戾,申离只是化名。
所以夜归雪改了称呼。
师尊!远处陆瑶双的声音响起,接着是脚步声,陆瑶双很快跑到了夜归雪面前。
看清她和沈戾在拥抱后,陆瑶双有些不好意思。
师尊,庆典已经进行到一半了,但是您还没有出现,我就来看看了。您果然是跟魔尊、沈前辈在一起。
咳。
沈戾迎着陆瑶双似是八卦的目光,难得有些羞窘。
她将夜归雪松开,顺手将她乱了的头发整理好,动作自然,边问陆瑶双:长笙呢?
自从玄清门外打伤苏浮尘后,沈长笙就一直没回过魔族王宫了。
师尊,我在这裏。
沈戾话音刚落,沈长笙就出现在三人面前。
沈戾抬头看去,看清楚后挑了下眉。
平时的沈长笙大多是少年老成沉稳庄重的,现在的她则是换了一袭跟以前风格颇为不同的新衣服。
准确来说,应该是跟陆瑶双的衣服相互搭配的,白裏带点蓝,多出几分鲜活。
夜归雪之前说过,这次庆典上将会宣布陆瑶双和沈长笙结契的事。
她点点头,那就走吧。
庆典在四方宗主峰的大殿裏举行。
沈戾是第一次来,但她不用夜归雪带路。
后来的三人还在说话。
主要是话很多的陆瑶双叽叽喳喳跟夜归雪说,夜归雪偶尔回话。
沈长笙含笑看着陆瑶双。
沈戾走在最前面。
四方宗和玄清门同为人族五大宗,宫殿的修建和布局都差不多。
此时殿内修士众多。
乐声还在继续,清霄峰峰主亲自带着宗门内的音修吹奏乐曲,乐声清澈悦耳,融入修士大能的感悟后,称得上如听仙乐耳暂明。
沈戾的目光在一众修士上越过,看到穿着玄清门门主服的路常春、四方宗宗主服的白须老者、负剑的剑修、背刀的刀修
几乎都是他们所修的道裏的佼佼者,也是当世最为巅峰的那一小部分修士。
他们的站位分散。
细看能看出是以一个人为中心的。
那人一袭白衣,手裏没有剑,周身也看不到属于剑修的痕迹。
但她一定是剑修。
那是云善。
沈戾的目光定了定。
那就是云善么?她心情复杂。
她其实是见过云善的。
在红尘图内,在梦红尘回溯过往的画面内,她那时见到的是年轻的云善。
邪镜还未出世,那位魔尊还未掀起大乱,人族和魔族虽然势不两立但还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按照时间推算,那时的云善甚至还没有捡到苏浮尘,还没当上师尊,属于修为有成在外历练的阶段。
那时的云善是这样的吗?
沈戾陷入回忆。
她只见过年轻的云善一面,但记忆却很深刻。
因为夜归雪那时反应很大,还想拿留影石录下那一刻。
但除此之外,年轻的云善本人给人的印象也足够深刻。
她的眼神很干净,像是没有杂质的水,又像是天上软绵绵没有攻击性的云。
但水和云也许没有攻击性,云善却一定是有的。
她是剑修,修的还是世上最厉害的无情剑,施展剑界后直接能笼罩一方天地。
那时沈戾就感觉云善这个人和她修的剑道格格不入。
眼前的云善和年轻的云善似乎区别很大。
大概是沈戾看的时间太长,那边云善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沈戾看到了她眼裏的血丝和疲惫。
千年独自镇压邪镜的压力不是短短几天就能化解掉的。
夜归雪通过玉符跟她说的话很有道理:云善现在不能受到刺激,她的心境很不稳定。漫长的千年时间裏她离邪镜那么近,难免会受到影响。
沈戾的心因而颤了颤。
她的眼裏闪过痛苦,稍纵即逝。
云善捕捉到那抹痛苦,有些茫然地皱了皱眉。
沈戾?夜归雪在旁边唤她。
沈戾看向夜归雪,果然看到她脸上有紧张。
夜归雪,我不会伤到云善,你信不信?沈戾看她很久,一阵沉默后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