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属于牧秋雨的生理性反胃在陆宁一阵乱掉的心跳中翻涌出来。
陆宁难以置信,却紧接着在下一刻听到了男人惨烈的嚎叫:“啊——!”
虞美人渗出的花液在空中挥散,慢慢的散发出一种铁制品生锈的味道。
是了,牧秋雨咬了西装男。
尽管她的武器被剥夺,手臂被人扣住。
但她还有她的牙齿。
就算是她明白自己的反抗注定得到对方更激烈的报复。
她也要捍卫自己的尊严。
“干得漂亮。”陆宁紧紧的咬着牙,恨不得把被大卡车压得脑浆都撒了一地的西装男从阴曹地府拉出来,叫他死一千遍死一万遍。
可陆宁放飞的思绪始终不能改变过去发生的事,疼痛猛地朝她天灵盖袭来。
陆宁脑袋一阵嗡鸣,她感受到牧秋雨被怒而暴起的西装男摔了出去。
这样的痛苦有些超出陆宁的承受范围,她已经从站姿变成了半跪着的蹲。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放下手中的虞美人,逃离这份她根本无法承受的痛苦。
可恍惚间,陆宁想起了牧秋雨在宠物医院露出的那副神情。
她带着笑意的反问,让此刻的她觉得心痛。
当时的她也很想在自己面临这一切的时候,能有人赶紧来救她吧。
而牧秋雨可以承受的。
为什么她不行。
她是她的宿主。
她是她的系统。
她们本就是一体的。
她不仅要荣辱与共。
喜悦与痛苦也要。
“给我看好她!等老板来了看老板怎么收拾她!”
尽管牧秋雨遭受了西装男的报复,可她刚刚的反击的确有效阻止了西装男的恶行。
西装男捂着自己的脸,恶狠狠的声音也因为说话会牵动面部肌肉,而削弱了许多。
话音落下,陆宁闷闷的耳朵裏就传来了开车男和他兄弟的脚步声。
之后呢?
他们两个人会不会也对牧秋雨下手。
陆宁感受得到牧秋雨的无力,情绪瞬间紧张起来。
可接着,她也意识到一件事。
不对啊,开车男和他兄弟不应该出现在这裏。
那天西装男不是没走出去,被牧秋雨打晕了吗?
开车男的兄弟当时都被自己抓瞎了一只眼睛啊,他怎么安然无恙的来到这裏的?
不对。
不对。
那这段故事是怎么回事,怎么跟自己的记忆衔接不上。
这段故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为什么会存在于牧秋雨的记忆裏?
陆宁眉头紧皱,意识有些脱离原本的记忆。
而似乎是也意识到有人发现了记忆的不对,就在这种混沌中,属于牧秋雨的心理戒备无差别的向人发起进攻。
“去……死。”
“……去死。”
少女的诅咒像是低音的咒语,瞬间花枝上的绒毛变成尖刺,花液像是毒液
陆宁整个人都痛的蜷在一起,被刺破的掌心被花液腐蚀,侵入骨子裏,痛的人像是要死了。
不对。
这样的毒素,是真的会死吧……
陆宁看着系统亮起的红灯,显示自己此刻接触的东西足以致命。
这次她终于肯松开手中的花。
殷红的花瓣好似谢幕的幕布,施施然从少女的视线落下。
牧秋雨的心理防御和故事中的恨意搅在了一起,陆宁看到视线裏亮起了红灯。
警车来的比西装男的那位上司领导要早,红色的大奔直直撞进破旧的卷帘门。
一切好像都得到了解救。
可陆宁却透过微弱的光看到一只猩红的笔尖在反复勾勒少女狰狞的表情。
楼上好像还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情,开车男还哼着歌。
少女青筋绷起的手指狠狠嵌进土裏,粗粝的水泥地不断磨着她的指背,每一滴落进尘埃裏的血,都像是她破碎的尊严。
“去死。”
“去死!”
……
“陆宁。”
就在陆宁的意识陷入朦胧之际,她听到虚无中有人在呼唤她。
她好像感受到了自己将要被拯救的信号,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月光如翳,蒙在陆宁视线
隐隐约约中,她看到了牧秋雨的身影。
不对。
是梧桐。
陆宁还有点理智,望着朝自己奔来的少女,眼睛裏又透出无数不解。
她是怎么来的。
她的脚上不是绑着镣铐吗?
是啊。
所以梧桐走的艰难。
每扯一步,她的锁链会长一下。
而她的裙摆也会被更多的红色颜料晕染。
那才不是颜料。
陆宁的心好像被狠狠的戳了一下。
她终于知道之前梧桐的脚踝为什么会受伤了。
——那锁链是由她的血肉编制而成。
第66章
霎时间, 时间流速好似突然变快了。
疾风飞略过昏暗的天空,推着云急速变幻。
虞美人像是烧起来了,世界都是红色的。
陆宁半跪在地上, 看着梧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那被鲜血喂养过的花开得妖冶, 又像是危险的警灯, 叫陆宁拼尽全力抬起了自己的手:“别, 别……”
别过来。
我能过去。
痛苦的声音断在陆宁的喉咙裏,牧秋雨的心理防御和故事中的恨意数以万计, 陆宁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着。
这个地方太过危险, 梧桐扯着沾满鲜血的锁链更不应该过来。
陆宁抬手示意梧桐, 让她就在远处等自己。
她可以的。
她可以走出去的。
可梧桐就像是听不到陆宁的拒绝, 也看不到她挥手的动作。
她就这样固执的, 扯着沾满鲜血的锁链坚定的朝陆宁走来。
“陆宁!”
就在陆宁撑着腿从地上站起来的瞬间, 梧桐抱住摇摇欲坠的她。
陆宁眼底铺着一片茫然, 垂眸注视着抗住自己身体的少女。
那鲜血的味道愈发浓郁,她惨白着唇仿佛要跟梧桐说什么。
可接着陆宁紧皱起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结儿。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脑袋嗡的一下。
“!”
“妈的,还敢作死!”
男人咒骂的声音闷闷的响在陆宁耳边, 她甚至分不清这是西装男的声音还是开车男的。
震荡的大脑在不断散发出疼痛的余波,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的。
“陆宁……陆宁!”
恍惚中, 陆宁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
焦急的,不知所措的。
她想她应该给对方一点反应。
可她陷在了牧秋雨的那段记忆裏。
牧秋雨被人撞在墙上, 失去了意识。
而她刚要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世界瞬间就黑了。
“滴答。”
“滴答。”
……
不知道从哪裏传来的滴水声在陆宁耳边响起, 忽远忽近。
她下意识的抬手抹了脸, 掌心接触的却是干燥清爽的脸。
“……”
陆宁一阵茫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视线裏依旧是一片黑色。
“什么情况。”
陆宁发现自己连抬起的手都看不到, 一下慌了。
她紧张的看着周围,试图从满目的黑暗中查询到什么信息,证明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
可看来看去,她的视线裏始终都是黑色。
“系统的惩罚不是实质性的,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在那裏你的视线会被剥夺,只能听到水滴的声音。”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宁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牧秋雨的声音。
这话是牧秋雨在被系统惩罚后,跟自己描述的当时情形。
少女的声音依旧冷淡,可平静的语调却又像是在帮陆宁稳定心神。
在话音落下后,陆宁没有了刚才的慌张,似乎因为牧秋雨的声音,让她感觉自己身边有人在,安心也随之而来。
陆宁慢慢的摸着地面站起身来,知道了她这是正在经历牧秋雨的同款梦魇。
即使牧秋雨的内心世界在排斥她,不惜启动了系统用来惩罚他人的排异反应。
可是它的主人还是来守护自己了。
黑暗中陆宁大步往前走着,这个地方没有光,所以也看不到她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眼睛裏闪出的笑意。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
“莫回——咳咳咳头!”
克服黑暗的最好方法就是无视她。
陆宁完全放飞自我,一边唱着歌,一边按照牧秋雨当时告诉过自己的,一直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
可说实话,黑暗真的会让人不安。
走了有好一会儿,陆宁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酸了,却还是没有看到什么前方会有画面出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