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哦。”她沉默了两秒,随即点头,“先婚后爱,我懂了。”
  我摇头笑了一下,对她的后知后觉不做评价。
  说回正事,我的语气自然也认真了些:“剧本定下来之后,就得开始立项、备案。金戒奖结束我就要去k国京原了,你不是说要帮我拉欧洲的投资吗?那这段时间你多费点心。”
  这种话,换个人我未必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但眼前人是苏晏禾,她重视这部电影,我也清楚她对事业的认真,自然不必客气。
  她听完明显有点意外,像是没想到我会把这么多筹备阶段的事情直接抛给她,但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好,我来弄。”
  我丝毫没有扭捏,将电影筹备前期的一堆注意事项告知,并提出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到时候随时来京原找我。
  苏晏禾表露出些许的意外,但最终没有拒绝。
  金大腿真是个好人!我在众人目光下拥抱了她一下,随后跳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关上前,我看到苏晏禾站在原地,失笑地摇了下头。片刻后,她也转身上车,离开了餐厅。
  ·
  回到博越公馆的时候,温煦白的车也正好停稳。
  我看了眼时间:5点47分。不是说要八点才能回来吗?温总这是提前翘班了?
  我还没来得及调侃,温煦白就已经看了我一眼,显然是读懂了我的表情。她伸手拉住我,我们一同进了电梯。等楼层按下,她才开口解释:“本来五点有个会,临时改期了,就早点回来了。”
  “那你吃晚饭了吗?”我问。
  她摇头。也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白天在公司被榨得太狠,我注意到她眉眼间压着一层疲色。她抬手按了按太阳xue,声音低了些:“还没有。你呢?”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和苏苏她们去吃草了。”我顺口答着,电梯刚好到层,便先一步走出去,按密码开门。
  温煦白跟在后面换鞋,看着我输密码的动作,忽然道:“我给你录个指纹吧。老按密码挺麻烦的。”
  密码能改,指纹要删还得再折腾。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又自己推翻了这个决定:“算了,我给你一把钥匙。”
  这种密码锁的机械钥匙往往就一把,她给我算怎么回事?我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拒绝了她:“不用,给我录个指纹就行。”
  眼看她还要劝我,我立刻出声:“我要那么多钥匙干什么?挂在腰上收租吗?”
  听到我这么说,温煦白这才打消了要给我翻出密码锁钥匙的想法。她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走入室内。
  温煦白今天的确有点奇怪。
  但我们刚回来,还是得去看奶奶的情况的。顾不上她的那些奇怪,我拉上她,往奶奶的卧室走去。
  奶奶看到我们一块儿进来,脸上立刻浮起笑意。她先看了我,又看了温煦白,最后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今天回来的挺早。”
  “嗯。”我走上前,见她气色不错,也放下心来,“她没加班。”
  “我这儿没什么事。”奶奶挥了挥手,语气干脆,“有小路和小任照顾就够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老往我这跑。”
  说完,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温煦白:“小白,你把你爸爸拉黑了?”
  拉黑了?!我惊讶地回首看向温煦白。
  她一脸平静,似乎不认为拉黑自己亲爹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回道:“他的腐朽气息透过手机都要穿过太平洋污染我了,我不想听他讲话。”
  额……温煦白这张嘴也是有点东西的。
  我原以为奶奶多少会冷下脸,结果她愣了一秒,竟然直接笑出了声。笑得太猛,牵动了肋骨,旁边的医护连忙上前劝她收着点。
  “他就是日子过得太顺了。”奶奶缓过来后,语气反倒平静,“你妈去中西部买地了,他一个人在t州,最近老跟我闹腾,吵得很。”
  温煦白面不改色:“那您也该拉黑。太聒噪,不利于您恢复。”
  我眼睁睁看着奶奶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立刻掏出手机,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成功拉黑。
  这家人,她爹的地位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又闲聊了几句,我们才从奶奶房间出来。一直走到客厅,我都还维持着一种“世界观被刷新”的表情。
  “怎么了?”温煦白看我。
  我眨了眨眼,认真地看着她:“我怎么总觉得,你奶奶更看重你妈妈和你?”
  这个说法成功逗笑了她。她笑出了声,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爸拎不清。家裏一直是我妈和奶奶做主,他平时也不管事,就养养牛羊。现在对我的性取向、对你意见这么大,那就让他冷静两年。”
  温家能发展成如今的模样,她家的女人确实个顶个的厉害。
  晚饭我只简单吃了些无糖燕麦,温煦白也随便点了份清淡到几乎没什么味道的外卖。
  吃完后,我原本打算随便找部电影消磨时间,却被她伸手拦住了。
  “年年,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温煦白的神情十分复杂,在这瞬间,我知道她那点不对劲是什么了。
  我重新坐回沙发,正对着她:“怎么了?”
  到底是在职场厮杀上位的人,当温煦白正色起来,我其实不太能够从她的神情中看到太多情绪,只能等着她开口。
  沉默了片刻,她才开口:“我联系了律师,想让让辛露和贺巍签署《继承权自愿放弃声明》《赡养权利限制确认书》,以及《全面和解与不追诉协议》。”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同时,我也找了信托结构师,想让你设立私人信托。”
  什么东西?一串的字我有点没有听懂,反应了一会,这才理顺:“你是想用法律的途径来限制他们?可这是c国,这裏的法律和a国不一样的,就算他们签订了也不会生效的。”
  温煦白不着痕迹地注视了我一会,随后点头:“是的,我知道。”
  “小白。”我忍不住嘆了口气,“我才二十七岁。理论上,我应该会活得比他们久的。”
  “不是寿命的问题。”她难得语气严肃,“是风险管理。”
  其实我也明白这些,只是一直以来我都在刻意地忽视着这个问题。现在既然提出来了,那就直接说好了:“先不说他们,你是希望我能设立私人信托是吗?”
  “有一点。”她很快回答,“婚内财产协议我们是有的,现在就是你设立一个长期信托,然后在立遗嘱会比较好。”
  她说到这裏停住了,抬眼看我。
  骚包的温煦白今天回到家没有直接换下西装和衬衫,到了现在还穿着,此刻正用温总的形态上目线地看着我,让我有些心神恍惚。
  “但我不好替你做决定,只是建议。”温煦白终于说出口。
  我轻轻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侧过脸看她:“你都去让lawrence去逼辛露签了《赡养方式与费用分担协议》,才说不能替我做决定?”
  她沉默了两秒。
  “你本来不打算告诉我的,对吗?”我问。
  温煦白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最终她还是点了头。
  我再度笑了。
  我的笑容好似让温煦白很不安,她抬眸看向我,近乎是怯懦地拉了拉我的手指。
  我没有抽回手,反而抬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贴着她的颧骨:“那你为什么又告诉我了?”
  她眨了下眼,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之前因为我替你做决定生过气。我记得。权衡之后,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
  不聪明的人是没资格在这个世界爬到这个位置的。
  我点了点头,回道:“小白。很多事我只是懒得理会,但我不是不知道。”
  “什么意思?”温煦白反问。
  “辛露在我们来申城的前一晚上,不知道从哪裏找来了我的联系方式。她和我说,你在逼她死。”那晚辛露哭哭啼啼的声音还在耳边,想来就觉得聒噪,我不自在地拨了拨自己的耳坠,将它摘了下来,“我拒绝她了,我不会和她见面,我会立遗嘱的。”
  温煦白点头,半晌后她眉头微蹙,稍稍退后了一点,凝眉:“你在等我和你坦白?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会怎样?负气离开吗?还是和我分手?”
  眼看她都要说到天边去了,我连忙握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的联想:“想什么呢。辛露这人嘴裏没个实话,我和她一点情谊都没有,但你是我老婆啊,我当然相信你。”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当不知道。等以后你再惹到我,我就把这件事情翻出来,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离开什么离开,分手什么分手。”
  听我这么说,温煦白默了默,而后她猛地露出了灿然的笑容。她忽地伸手抱住了我,轻道:“年年,你发现了吗?”
  “什么?”我莫名。
  “比起之前,你现在真的好相信我啊!”温煦白一边说着,一边再度捏了捏我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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