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没有给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那面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玻璃幕墙。
  “不清楚ogilvy的具体要求,但以他们的行业标准来看,这确实算潜在的利益冲突。如果她不申报,会被定义为隐形违规;如果在项目中对你有明显偏向,那就是实质性违规。”喻娉婷见我不说话,她直白地讲道,“不管怎样,温煦白被架在了一个难做的地方。”
  是啊,公司不希望温煦白申报我与她的关系,不希望温煦白申请利益回避冲突。
  为什么呢?
  既然公司需要用温煦白来做项目,那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温煦白呢?
  或者说,温煦白身上有什么是公司所忌惮,必须以我做把柄的吗?
  “你是不是查过温煦白的行业履历,还在吗?”我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喻娉婷身上。
  喻娉婷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戳破,她嘆了口气,从包裏拿出了平板,找到了温煦白的文件,递给了我。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英文让我眼睛发疼,我皱着眉头看下去。
  不得不说,温煦白的履历确实金光闪闪。十余年的国际整合传播经验,品牌战略定位、企业声誉管理与危机公关样样精通。先后任职于 ogilvy berton 与新约克办公室,为数家世界 500 强提供战略传播与声誉风险管理咨询。
  虽然知道这种领英履历都带着水分,可温煦白到底是不到30岁的年纪走到如今的位置,她也的确走到了昙总这群大人物的中间。
  细细地将她从事过的项目中找寻到关键词,我抬眸看向了喻娉婷。
  “你之前说她给jonathan rory 做的公关?”温煦白的履历裏面,她在新约克工作的几年时间裏,她的客户包括视觉影业、诺娃原创内容部门以及 liora 娱乐合作部。要是没有记错,老毒虫jonathan rory 就是被视觉影业一手捧起来的。
  喻娉婷看着我,点头,有些不明白我突然提起老毒虫。
  “她怎么给老毒虫做的公关,具体的你知道吗?”我问她,神色凝重。
  听到我这样问,喻娉婷的神色猛然一变,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拿过平板,找到了一份文件,看了一会儿,最后嘆了口气:“辛年,你在怀疑什么?”
  我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边缘。
  良久,我抬眸,轻声:“你猜到了,不是吗?”
  “年年,你是你,曲舒是曲舒!”喻娉婷的语气罕见地带了怒意,她站起来又蹲下,几乎要与我平视,“我是不喜欢温煦白,但她好歹是个跨国公司的高管,不至于像那个女人一样下作。”
  那个女人?我勾唇轻笑,看向她,淡道:“那你刚刚在确认什么呢?能给我看下吗?”
  喻娉婷咽了口口水,神情也多了份躲闪。
  我不管她,从她手裏抽出了平板。
  上面不是密密麻麻让人看着头痛的英文,却是让我在看到的第一瞬间感到呼吸停滞的存在。
  照片虽然拍得模糊,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上面的人是温煦白。在昏暗的夜色中,她穿着我熟悉的浅米色衬衫,半搂着martha jane,两人姿态亲密,martha近乎要吻上了她,她笑容明媚地伸手挡住了她的亲吻,两人一道笑着进入了曼哈顿的高级公寓。
  照片从两人在餐厅就餐,到次日温煦白离开公寓,拍摄得角度清晰,画面也异常连贯,上面的时间是3年前的夏天。
  “martha jane和jonathan rory的离婚案是哪年判的?”我问喻娉婷。
  “3年前的冬天,新约克法庭判rory败诉,不存在诽谤,他仍需要分割财产以及支付抚养费。”喻娉婷并无隐瞒地告知,“但该审判结果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水花,人们都被martha 公开自己是双性恋的消息所吸引。”
  夏天被近乎刻意地拍下,冬天才对外出柜。这个时间还真是巧妙得紧,我靠在沙发上,轻笑。
  “你说martha 是主动公开的,还是被动呢?”我意有所指地看着喻娉婷。
  “这个时机的确有些过分巧妙。”喻娉婷沉思,片刻后,她忽地看向我,问道,“年年,你在生气吗?”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啊?
  我气什么?气公司算计温煦白?气公司利用我?气公司把我当成个傻子?气温煦白以为我是个蠢货,对我隐瞒自己的感情经历?
  我有什么可气的。人活着不就是被利用吗?能够被利用不就证明了我有利用价值吗?和她们那群人精相比,我可不就是个傻子吗?
  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年年,你不会……”喻娉婷欲言又止。
  我抬眸望着她,只感到心口沉重。我不会怎样?我,我怎么了吗?
  “结婚已经是越格的行为了,辛年,你应该没有忘记曲舒的下场吧?”喻娉婷猛地站起身,她盯着我,神态语气是势必要从我的口中得到一个准话。
  “我没忘。”我轻声回道。
  曲舒,一手将我带入电影圈的引路人,邺城大学的才女,手捧2座柏林银熊奖和3入金洪奖的存在。她曾经是最备受瞩目的导演,是被所有人称颂的创作者。
  可她毁了自己。
  因为一个女人,她毁了一切。
  我至今都不能明白,为什么曲舒导演会喜欢上那样一个,看起来明显是心眼子上长了个人的人;为什么这个都是心眼的人,会在那样清晰的取舍中,放弃了曲舒;为什么世人宁愿相信一个从未出现在荧幕上的人,却认为是曲舒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和喻娉婷因为这个女人已经有1年没和曲舒联系了。当从媒体上得知,曲舒被那个人控告强制猥亵,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时有人揣测我也是被曲舒潜规则的人,我的澄清被公众的舆论所淹没,所有人都认为曲舒是王八蛋。
  直到曲舒自我了断,直到那个人声泪俱下地说自己是意识不清醒,直到幕后针对曲舒的5代导演得罪了昙总,哭诉自己的忮忌与恶毒,人们才知道曲舒是清白的。
  可那又怎样呢?曲舒已经死了。
  一切的起因,除了外人的狠毒,还有的就是曲舒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那温煦白呢?
  我的脑海中很难不怀疑,那天她给我发来“老婆,要不要一起去景氏晚宴”的时机,是被她算计好的。就算不是算计好,按照她的说法,是给昙总看的,那她为什么要在观景人面前表现得我们有多么恩爱呢?
  把自己的把柄交给观景?只是为了这个项目吗?还是她有更深层次的谋划?
  她意欲为何?她把我当做什么?
  室内的空调开得太冷了,冷得我觉得骨头被冻得生疼的同时,眼睛也被rgp磨出了泪,我压下自己的不适。抬眸盯着眼前的喻娉婷,冷声回道:“我不是曲舒,我不会走到那一步。”
  作者有话说:
  大概写了下温煦白简历,有参考狐朋狗友:
  温煦白 wynn | wen xubai
  ogilvy公关申城 高级公关总监 / c 国科技金融事业群 副负责人
  拥有十余年国际整合传播经验,专长于品牌战略定位、企业声誉管理及危机公关。
  毕业于berton大学,先后任职于ogilvy berton与ogilvy 新约克,长期负责娱乐与生活方式品牌项目。调任申城后,拓展至科技与金融领域,为多家世界500强客户提供战略传播及声誉风险管理咨询。
  她全球视野与本土洞察并重,擅长在理性逻辑与公众情感之间,建立精准且稳健的传播体系。
  温煦白(wynn wen xubai)
  c国申城 | 邮箱:<a href="mailto:wenxubai@ogilvy-pr">wenxubai@ogilvy-pr">wenxubai@ogilvy-pr">enxubai@ogilvy-pr</a>
  电话:+86 100-xxxx-xxxx
  教育背景
  berton大学(berton university, bu)
  学历:文学学士(b.a.)
  专业:传播学(munications)
  荣誉:院长荣誉名单(前10%)(dean’s list, top 10%)
  其他:a国公共关系学生协会(prssa)会员
  实习经历:hill+knowlton strategies berton办公室
  ogilvy berton办公室(娱乐业务部)
  工作经历
  ogilvy公关全球公司(ogilvy public relations worldwide)– c国申城
  高级公关总监(senior public relations director)
  2023年1月 – 至今
  1.负责为科技及金融领域的财富500强客户制定战略并维护客户关系;
  2.领导申城、邺城两地办公室共30余人的跨职能顾问团队;
  3.搭建危机沟通框架,制定长期声誉管理方案;
  4.兼任ogilvy c国科技与金融业务部副负责人,专注高增长企业及pre-ipo(上市前)品牌的市场定位工作。
  - 服务客户:巨量金融科技、gke科技、高科无限等多家科技业内巨头。
  ogilvy public relations– c国申城
  公关总监(public relations director)
  1.为进入c国市场的跨国消费品牌,主导娱乐营销及企业品牌建设项目。
  2.任职1年后,因客户对战略沟通需求增长,转型聚焦科技金融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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