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温煦白不笑的时候,面色与目光都很锋利,她只是望着我,半晌后,才开口:“我不觉得自己过界。”
  还不认为自己过界?那到底什么算过界?
  “辛年,我是你的妻子。我关心你的情绪,想要知道你的病情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说的非常理所当然,好像我们这场婚姻是多么正当、见得了光的存在一样。
  这番话逗笑了我,我冷笑,提醒她:“我不得不提醒你,温煦白,我们这场婚姻是假的。双语协议签了那么多份,你是忘记了吗?”
  “那并不能改变,你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这么说倒也对,我们的协议对彼此行为的限制,多停留在资金财产上面。一切都是基于a国与c国的法律来的。
  但……
  “那是在a国。在这裏,你我的婚姻无效。”我笑了,说。
  这裏并不承认a国注册的婚姻,也不承认同性婚姻。也就意味着,我们这场婚姻就是薛定谔的有效。
  温煦白收下了她的理所当然,她抿了下唇,轻道:“那你要将我赶走吗?”
  这是什么话?不是你先过分的吗?怎么还把所有的错怪到我的头上了?
  “辛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我。”温煦白不动声色,目光却流露出了些许受伤,“我和方逸岚除了那次交通事故外,并无来往。我志在ogilvy的合伙人,观景这样公司下的pr总监,说实话,我根本没有放在眼裏。还是你认为,因为我的存在,方逸岚才会离职?”
  她的话说的太直白,直白到让我觉得刺耳。
  方逸岚离职和她有什么关系吗?完全没有。她们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方逸岚离职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也没有,她离职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放弃了大好的职业前景,放弃了我的团队,选择了回家带孩子。
  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温煦白生气是应该的,我的确不该怀疑她。
  我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的温煦白,垂下头,我舔了下上牙。鼻酸的感觉再度袭来,这次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低落下来。
  好巧不巧,砸在了温煦白自然放在沙发上的手上。
  “辛年,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她再次跪坐了地上,神情是我从没有看过的温柔,询问我。
  第37章 7月5日
  37.
  我能告诉温煦白吗?我能相信温煦白吗?
  上一次我这样问自己时,是不知道温煦白能否解决任一枝这个私生饭的事情。而事实证明,她很好地解决了,并且展露出了她真实性格的一角。
  那么这次,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告诉她呢?
  思绪翻涌间,忽然我的手裏多了两张纸巾。疑惑地抬眸,我看到了温煦白不自在的神情。
  “眼镜戴了很久吧,痛就摘下来吧。”她轻声说。
  她会不知道我是因为被磨得而流泪还是因为难过而流泪吗?我想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固执地选择了一种很别扭的安慰方式。
  怎么原来没有发现温煦白这么可爱的?我失笑,擦了擦眼泪,而后就在她的目光中,伸手将rgp摘了下来,放进了护理盒中。
  世界骤然从清晰变得模糊,泪水也不受控制地再度滑落。
  方逸岚的选择让我不能理解,让我感到难过。而我也很清楚,我不仅仅因为她而难过。
  为什么所有亲近的人都要离我而去呢?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所有人的都要我尊重她们的选择,要我接受现实,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为我而停留呢?
  是我不值得吗?
  究竟前世的我有多么罪大恶极,才会让这世的我如此孤单呢?我实在不能理解。
  “抱歉,因为你没有说,我直接去问了方逸岚。”温煦白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她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因为角度暴露在我的眼前。
  我看到她竟然直接去问了方逸岚!聊天的内容非常简洁粗暴。
  【wynn】:听说你离职了,方便告知原因吗?
  【辛年studio-方逸岚】:个人发展规划,打算做全职妈妈。
  【wynn】:很愚蠢的选择。
  “你很没有礼貌。”我并没有掩饰自己看到看到她聊天记录,将泪水抹去后,抬眸看向她。
  她很是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神情淡淡地说:“我在业内的风评本来就不算好,不是很在乎一个要离开的人的评价。”
  “你也不认可她的选择,对吗?”我抬眸望向眼前的人,虽然她的面容扭曲而模糊,可我知道,她一定是很认真地看着我。
  果然,她用很认真而笃定的语气回答了我,说:“是。我不赞成任何人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所生的孩子。”
  是啊,哪怕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这世上这样的父母那样多,为什么方逸岚要为了孩子放弃自己呢?
  我垂下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若是她以后后悔了,你会为她保留职位吗?”我听到温煦白这样问我。
  会为了她保留职位吗?我稍加思考,摇头。
  “不会。当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团队内就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虽然我在因为她的离去而感到难过,但我这个人还是清醒得可怕。
  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我向前的脚步,任何人。
  “我想,方逸岚应该也是清楚这点的,对吗?”温煦白又说。
  “是。”我并没有隐瞒地点头,回答她的问题,“方逸岚和我很熟悉,我们认识太多太多年了。”
  “方便和我讲讲吗?”温煦白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但这次,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们的认识与熟识都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自15岁拍摄《氓》获得了金洪奖最佳女配后,我就正式踏入了演艺圈。同年我又接拍了另外两部电影,我的奖运好得不得了,第二部公映的电影就获得了金鹅奖的最佳女主,一跃成为第一梯队的女演员。
  剧本接踵而来,团队成员只有喻娉婷自然是不够看的。业内买股带来了实际上的收益,方逸岚就是这时候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的。她成为我团队内的第一个专门负责我的舆情的成员。
  后来我一点点向上走,她也跟着我一点点往前走。有人给我泼黑水,是她连夜帮我处理;某代言的品牌有了不当言论,也是她去品牌方替我周旋解约;甚至签约新的公司,也是她为我四处打听到底哪家才能给我带来最大的效益。
  可以说,我的团队内最重要的三个人就是经纪人喻娉婷,执行经纪人蒋爽乐以及公关总监方逸岚了。虽然在后面的这些年,粉丝对我的团队成员愈发不满,许多人说她们跟不上我的步伐,就是签约了观景文娱后,昙总也试图为我换个更加专业和强势的公关总监,可我还是充耳不闻地拒绝了。
  原因无她,我已经很习惯她们的存在了,我不想换掉我熟悉的人。
  “你很恋旧吗?”温煦白听我说完,忽然这样询问了我。
  这是个比较新奇的角度,是我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我想了下,没有给出回答。
  我并不是一个不能断舍离的人,只是,我想让身边都是自己的熟悉的面孔。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
  “我想问,方逸岚有签约保密协议吗?以及她对你的事情知道多少?”温煦白并没有安慰我的打算,她很是认真地看向了我,模样像极了那天在地下车库看向她下属的模样。
  我眯了眯眼睛,有些迟疑地看着她,反问:“你害怕她会对外说我的事情。”
  “按照不完全统计,职场高位女性回归家庭做全职妈妈往往会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我们没办法预估在这种落差下,幸福感降低后对方会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来。”温煦白的语气非常公事公办,我甚至看到她已经掏出来了手机,打开了备忘录,似乎我是她的甲方一样。
  我咬了下唇,点了点头,回道:“签约观景的时候该签的都签了,她其实对我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我并不是一个十分坦率的人。”
  温煦白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赞同我不是坦率的人的论点,还是在认可我们签了保密协议。
  “哦对了,她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补充道。
  “我们的关系?”她笑了起来,“辛年,我们有什么关系?”
  嗯?这人什么情况?
  “如你刚才所说,我们的婚姻关系仅在a国生效。而现在你我都身处c国,我们是什么关系?”温煦白的神情带了难以窥见的嘲讽,但我还是从她的一闪而过的眼眸中捕捉到了。
  这人好小心眼啊,而且脑子怎么能转的这么快的?我就说了那么一句,立刻就补刀回来了?有仇都不会隔夜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哑口无言。
  “温煦白,我错了。”做错了就要认,说错了话就要道歉。这是我一贯的主张,虽然我不打算和温煦白有点什么,但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裏面,我们还是需要保持隐婚状态的。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