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总会有私生的出现。
眼前的小姑娘不是第一个,她只是闹得最凶的那个。
她进入我的私生活也就算了,为什么要伤害我身边的人呢?是觉得我身边的人太多了吗?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看不清她的长相,可我还是看向了她。哪怕半夜在房中看到她,我的神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冰冷。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她。
“年年……”
许是被我现在冰冷的神情所恫吓,这位向来无法无天的私生此刻的语气竟然透出了几分怯懦,她起身想要走到我身边,可还没完全站起来,我就看到身侧的温煦白自然地抬起了手,挡在了我的身前。
温煦白抬了下下巴,示意这个私生,淡道:“坐回去。”
原以为不会有什么效果,却没想到这个私生竟然真的听了她的话,坐回了对面的位置上。
我有些惊讶地瞧着温煦白。
温煦白回望着我,她沉默了两三秒钟,忽然道:“没戴rgp吗?”
我点了点头,回道:“本来戴上了,刷了会手机觉得眼睛有点累,就摘下来了。”
温煦白没再说话,只是后来再被交警问询时,她始终拉着我的手,好像松开我,我就彻底会变成瞎子,完全看不清路似的。
从交警的嘴裏,我得知了这场事故的始末。
ogilvy到博越公馆的车程只有15分钟,事故就发生在温煦白从公司回家的这段路程中。在博越公馆前的申泰路上,私生饭驾驶跑车从对向驶来。中途温煦白下车在brut cake cafe购买时,私生饭与她发生争执,再次上车时驾驶失误,撞上了温煦白的车。
人员没有受伤,只有车辆受损,温煦白也没有追究,私生饭认了自己全责。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走出交警大队,我侧过头,看到身侧的温煦白神色依旧冷淡,我开口问:“你说你给她机会撞你,但她害怕了?”
阳光直直地落在温煦白的身上,把她的眉眼衬得锋利极了。她看向我,声音淡淡的:“她问我们昨晚是不是睡在一起,还说上次你来申城是不是也来见我。我说了是,然后她就发疯说要撞死我。我站在那裏让她撞,但她害怕了,撞了我的车。”
这一瞬间我理解了看的小说裏面说的眉头能够夹死一只苍蝇是什么状态,因为我现在就是。
“什么叫你站在那任由她撞?”我猛地转向她,整个人逼近,模糊的世界裏温煦白这张脸变得清晰异常,“她万一真的撞你呢!”
“温煦白,你有病吗?就非要激怒那个神经病?说是我的朋友怎么了吗,是当我的朋友见不得人吗?就诚实到坦白吗?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的银行卡密码?你们做公关的本身不都是骗子吗?在这正直勇敢什么呢?你有几条命让你玩?啊!”我的声音和理智都已经失了控。
从年少进入这个圈子,我就知道我做不了自己了。我得笑得优雅,言辞得体,不能在人前失态。可此刻,我已经忘却了一切。
哪怕现在仍旧身处人来人往的交警队门口,哪怕周遭人因为我的声音递过来了视线。比起我的形象,眼前的温煦白才是让人害怕。
要是她真的因我出了什么意外,我该如何自处?
温煦白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她的模样,仿佛我是那个歇斯底裏的疯子。沉郁多年的负面情绪即将迸发之际,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指尖,力道不重,却让我清醒了些许。
她低垂着眼,声音轻缓:“辛年,她不敢。我打眼一看就知道她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哪怕她真的敢撞我,我也可以退回咖啡店的。辛年,我不会否认我们的关系,我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传来。
片刻,我猛地甩开了她的手,盯着她这张冷硬的脸。良久,我笑了起来。
辛年啊辛年,你怎么会觉得这种人温软呢?
温煦白直直地看着我,缓缓又道:“辛年,我们不是朋友,永远都不会是。”
第27章 6月9日
27.
温煦白说得很对,我和她不是朋友,且永远都不会成为朋友。
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有什么可生气的必要呢?陌生人之间,何必互相担心?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我后退了一步,眼前的温煦白成了一团模糊。是因为我没戴rgp所以看不清她,还是因为我从来就没看清过她呢?
盯着这片模糊,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抚平了自己衣袖上的褶皱,重新挂上笑容,声音冷淡了下来:“确实。抱歉,是我失态了。”
温煦白怔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情绪转变这么快。或者是对我现在这幅陌生的模样感到诧异,她原本平静到死水的神情,裂开了一条缝。
“时间不早,我临时有事需要返回邺城。原定行程,抱歉。”我说着,低头发了消息给蒋爽乐,确认她就在附近后,重新抬眸看向温煦白,又道,“温总,就当我事多,我希望你下次在行事之前,能够顾及一下自己的家人。”
“家人”两个字,被我刻意压重了音。她有父母,有奶奶,家庭美满生活幸福的,没道理如此不管不顾。
“至于私生的事,我会对公司上报。就不劳温总出手了,还望温总能够告诉奶奶,不必再要为我奔波。”我停顿了下,目光落在她依旧模糊的脸上,吐出最后几个字,“谢谢你的付出。”
话刚说完,蒋爽乐来电话了。她的效率总让我有种雇了一个团队的错觉,挑了下眉,我转身离开,走向熟悉的车子,一路并未回头。
虽然一直叫蒋爽乐为助理,但实际上她的职位是执行经纪。她在今天还有别的工作需要处理,所以前来接我的是公司在申城的司机。
司机是第一次见到我穿得如此随意,在我上车后不确定地瞧了我好几眼。若是平常,我还会和她打趣两句,但此刻我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生疼,仿佛要炸开一般,只能无力地靠在座椅上。
“回酒店吗?”司机注意到了我的不适,她轻声询问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院?”
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xue,我想了下,轻声:“回酒店吧。”
就算要回邺城,我也得换身衣服。穿成这样子落地邺城,那帮蹲守在机场的代拍绝对能用镜头把我从头到尾照个800遍,热搜第二天就会写成“辛年落魄抵邺”。
上次在申城就眼睛通红现身医院,这次穿着随意从申城返回,我就算澄清自己没有情变,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回去酒店,重新佩戴上备用的rgp眼镜,这时候的世界才变得清晰了起来。凝望着镜子裏面那张眼神阴沉的脸,我缓缓地嘆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我的错。
私生就私生呗,做演员明星的,谁没有几个私生饭。只要她不对我做什么,不过是闯入我的生活,闯入我的家裏,又能怎样呢?都忍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偏偏就在今年忍不住了呢,不过是拍了下和温煦白喝酒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怎么就那么矫情?
告诉温煦白做什么呢?接受人家大张旗鼓的好干什么呢?
辛年啊辛年,凡事先想想自己配不配。
站在原地,我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逐渐变得红润直至猩红,这才垂眸,去衣帽间更换了得体的衣衫。
先后给喻娉婷还有蒋爽乐发去消息,告知她们我将立刻返回邺城。
蒋爽乐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发来了过敏药放置的位置还有改签好的航班号。倒是喻娉婷,她先是发来了惊讶的表情包,而后才说要我好好休息。
她们都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不需要问。
随行的助理因为我突然改变行程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休息,我对着她说抱歉,年轻的小姑娘笑笑表示没有关系。只是开玩笑说让我给她多放几天假,因为她灿烂的笑容,我阴郁的心情好了些许。
返回邺城的途中,飞机在平流层安稳地行驶着,引擎声沉沉地压在耳边,我整个人窝在座椅之中,目光落在舷窗外的浓稠的云雾,只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难以逃脱的白色泥淖之中。
我把头靠在椅背上,疼痛阵阵袭来,本该闭目养神,可我的思绪却活跃得厉害,完全没有休息的意思。我就像是被人用石头活生生地压在了自己的胸口,难以呼吸、难以入眠。
我没有办法忽视掉今天温煦白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没办法遗忘她站在交警队前面容冷淡地说的话。
为什么温煦白要做这样的事?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哪怕我清晰地知道我们之间并不熟悉,可今天的温煦白还是让我生出了陌生感。如果今天的她才是真实的她,那我所遇见、感知到的温柔是否出于她的本性?还是她所谓的“同理心”在作祟?
不得不说,温煦白比我想象中要狠。有句古、话说得很有意思,“咬人的狗不叫”,她寡言、少语,几次见到她,在非应酬场合下,她都是冷冷清清的站在原地,淡漠地瞧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