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了,我差点忘了。这次来申城,就是为了白兰电视节,以及出席品牌的酒会。
  这种场合绝不是我能摆烂的地方,我只能强撑着快要爆炸的脑袋去试衣服。
  团队准备了五套礼服:香槟色、黑色、宝蓝,还有两套银色的大露背细带长裙。我一套套试过去,让团队拍摄vlog,找出最上镜和适合我的妆容的礼裙,笑容僵硬到连面部肌肉都酸。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问身后的造型师:“苏晏禾穿什么颜色?”
  “g家的黑色露肩长裙,珠宝是bulgari。”造型师早和她团队打过招呼了,所以答得很快。
  苏晏禾是这届白兰电视节的评委会成员,她穿黑色,我不好和她一样,想到团队准备的两条银色礼裙。
  我选中了一款银色露背礼服,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泪水逼出来,勉强润了润干涩的眼睛。我对化妆师说:“妆容重点放在唇妆上,眼睛别太上妆了,受不了。”
  化妆师点头。我们团队作业一向默契,她们在我落地申城前已经对我的妆容有了初步想法。
  我换下礼服,和成员沟通完明天与当天的流程,才终于瘫在沙发上,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可惜,休息的时间根本不存在。
  白兰电视节颁奖礼前夜,有一个品牌酒会。这品牌在业内久负盛名,国内签约的代言人只有我和苏晏禾,若是我不出现,喻娉婷一定会冲到申城来活剐了我的。
  墨绿色的长裙裹在身上,镜头将我各个角度捕捉下来。抬手、转身、露出品牌珠宝、微笑,我机械得像是出场就被设置好的机器人,根本没有真实的情绪展露出来。
  我不喜欢这样的我,可外界却爱死了我这样完美的假象。
  不得不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香槟与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氛围热闹而灼人,大有一副盛世清明的景象。
  走进酒会大厅现场,我看到了许多人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从善如流地与各方人马打招呼,像是行走的花蝴蝶一样,八面玲珑。待我应酬得差不多,这才看到苏晏禾姗姗来迟。
  同我穿着简约的长裙一样,她今天同样穿了一身长裙。此刻正站在我的身侧不远处,端着无酒精的饮料静静地看着我。
  “我就不该答应你过来。”拿过她手上的饮料,我喝了一口,润了下说话太多而有些干涩的喉咙,冲着苏晏禾吐槽道。
  没有人喜欢应酬,可没有人逃得掉应酬。我是,苏晏禾也是。她挑了下眉,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又拿了一杯饮料,自己喝着。
  “你那事故压下来了?”我们站在一处,看似相谈甚欢,实际上谁都没说话,过了片刻后,苏晏禾这才出声。
  猛地被提起事故,我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苏晏禾在说什么。点了下头,回道:“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普通的追尾。”
  要不是我和温煦白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还开着好车,那男的估计也就拍照报警走保险了,还至于酸得冒泡。
  “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苏晏禾欲言又止,
  她想要问我温煦白的身份还是她已经认出了那是温煦白,我正等着她的后话,却发现她不再说话了。
  “什么啊?”我看向她,示意她说完。
  “没什么。”苏晏禾摇了摇头,她目光四下看了眼,低声又问,“你和你结婚对象怎么样了?”
  怎么又问我和温煦白怎么样了?我正想回她,却意识到苏晏禾至今还不知道我是和女人、和温煦白结婚。默了默,我只能笑着回应:“就那样呗,说来好笑,我们都结婚两年了,我才知道她家是做皮蛋发家的。”
  已经告诉是皮蛋发家的了,如果真的那么好奇的话,你就去查查是谁好咯。
  苏晏禾的反应和我第一次听温煦白说自己家是做皮蛋发家时一模一样,她灰蓝色的双眸瞪大,露出疑惑与好笑的神情来。过了会儿,她失笑:“好实业的事业。”
  那确实是十分的实业了,人人都能吃到呢。
  想到温煦白妈妈寄过来的,还在我博悦居家裏储藏间存放的皮蛋,我靠近了苏晏禾,揶揄:“给我寄了不少呢,你要点不?我对皮蛋很一般诶。”
  苏晏禾瞥了我一眼,不语。
  她这个表情已经揭露了一切,这个挑食怪根本不吃皮蛋。
  “你这么挑食是很浪费粮食的!”我小声控诉着她。
  苏晏禾很理所当谈地反驳我:“它那么难吃才是浪费自己。”
  怎么说都有理的苏晏禾,我笑着看向她。目光随意在人群中打量时,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煦白。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品牌的酒会上?ogilvy和这个品牌有合作?还是她家的产业已经从养殖业发展到了皮具了?
  温煦白今天也没有穿西装,她穿着白色的礼裙,剪裁精致而完美,恰到好处地将她肩部完美的线条展露出来,同时将她标致的身形勾勒完整。
  她没有和艺人组还有品牌组的人站在一起,而是站在一群外国人中间,她从容地笑着,低声与那些人交谈,看似相谈甚欢之际,却在说话的间隙,目光直直地看了过来。
  视线穿过宽敞昏暗的大厅,隔着水晶吊灯的光影撞上,我们四目相接。
  她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
  见此,我抬起了酒杯,与她示意。
  我为什么要对她举杯?当我脑子裏在思考这个的时候,我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情,而远处的温煦白显然也看到了我的动作。
  她似乎对我这样的举动有些诧异,我看到她神情好似变化了一下,而后,她笑着从走过的侍者手上拿起了一个酒杯。本以为她也只会遥遥地冲我举杯,却没想到,她在和周围人说了句什么后,直奔我而来。
  苏晏禾此刻已经被其他人缠上,无暇看我这边。
  我看了眼温煦白的动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想要躲避,可却在没一会后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好巧不巧,她还在看我。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会场这么大,这么多明星,怎么就盯着我一个人看啊!要是奔着观景来的话,去找苏晏禾啊,她在观景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可比我大多了。
  为什么要来找我啊!
  我们的视线再次隔着人群,隔着水晶吊灯昏暗的光影,撞在了一起。只是这次的距离比起刚才要近上不少。
  我清晰地看到她挑了下眉,而后嘴巴动了动,似乎是在说让我站在原地不要动。
  我为什么要站在原地不动?你又不是我爹,你又不是要给我去买橘子。我就动!就动!
  闪身来到一个角落,站好后刚要转身找寻温煦白的身影,就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裏。
  站在昏暗的角落中,她一身白裙站在我的面前,露出浅浅的、淡淡的笑容来,她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的声音低沉,气息混着酒香扑面而来。但比起她的气息,我更先闻到的是她身上好闻却不刺鼻的香味。
  “hello,辛年,又见面了。”她对我说。
  第20章 温煦白番外2
  20.
  温煦白并不知道该怎么和辛年相处,久违的局促感在注册那天冒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刚来到a国,进入都是白人的私立中学的那天。她局促地站在餐厅门口,心中默念了许多遍打气的话后,自然地走近她们,加入了她们。可从心底,温煦白清楚,她与她们并不是一类人。
  文化的差异让她永远都无法融入她们的世界。
  按理说,在注册成为妻妻后,她们至少应该有一顿像样的饭局,或者稍稍熟悉一下彼此,打破温煦白心底冒出来的、久违的局促。可现实并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时间,工作就像是texara州的飓风一样,来得准时又急促,刚刚成为人妻的温煦白马不停蹄地飞到了a国的另一端,给某个着名演员擦屁股,而辛年也临时接到通知,电影审查不过,她需要返回国内补拍。
  就这样,她们的婚礼当天草草结束,“蜜月”也是在双方的工作中度过。
  工作始终都是占据人生前几位的,她们彼此都忙,又不是因为真的谈恋爱走到一起注册结婚,所以不亲近也算不上奇怪。
  温煦白的局促和惊艳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被掩埋在心底深处,直至后来,她已经习惯了和辛年不咸不淡,甚至有点陌生的相处。
  只是她的爸妈不这么想。
  作为家中的独女,温煦白的父母一直对她寄予厚望,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在家裏的圣诞聚餐上,爸妈又一次在桌上当着全家所有人的面催着她结婚,说着什么男人就像是食堂的菜,难吃也得先去挑,要不然就只剩下馊了的。这样的话,从18岁就时时刻刻响在耳边,温煦白冷脸听着,神态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不耐烦。
  坐在温煦白身侧的表妹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低声询问她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爱人,处在怜爱关系中。温煦白倒没有想到表妹会如此猜测,她认真地看了会表妹的神态,最终低声说:“我去年就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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