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她虽然是担心你,为你好,但我觉得她还是小瞧了你。”哈洛特一针见血。
时岫没来由的去看哈洛特的眼睛,觉得这人的眼睛有些意外的锐利。
“有什么想做的吗?我可以帮你。”哈洛特伸手,主动跟时岫表示。
时岫看着这只手,脑袋裏还真有事情需要哈洛特的帮忙:“我想老师帮我搜罗一些信息,是关于一位芭蕾舞艺术家的。”
“明白。”哈洛特了然,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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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渐深,随着节气递进,空气裏浮动的都是冷气
可冷空气压不住人的怒火,商今樾的夺权从商明德开始。
商今樾把时岫放在第一位置,她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更何况这件事她上辈子就做过了,重做起来更是心应手,甚至说她还可以根据上辈子的经验教训,更完美利落的结束这件事。
先抢走了商明德手头最大的项目,接着就把他票出了董事会。
商今樾一通操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公司高层看着明裏暗裏,属于商明德一派的人被揪出来,剔除核心圈,瞬间个个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不会被商今樾一个不顺眼踢出集团,毕竟她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也没有人能想明白,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人,哪裏来的这样雷霆手腕,喜怒不形于色,简直就像一个集团机器。
随着商明德派系的人被清洗完,聚集在宁城上空的云终于散了,留下一场纷纷扬扬的雪,铺满了枯黄的草坪与树枝。
下过雪的次日,天气好得出奇。
冷色调的办公室摆着一只绯红的玫瑰,在阳光下看着娇艳欲滴。
一只细长的手指轻轻拨弄过花瓣,让水雾均匀的洒在上面。
商今樾神色平和,不紧不慢的伺候着摆在她办公桌上的花,没注意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商今樾的助理抱着文件进门,猝不及防的看到了这样一幕。
她长指倾动,似有若无的吻过玫瑰的花枝。
明媚干净的日光下,她施施然站在桌前,漆黑的瞳子被阳光柔化,裙摆与玫瑰勾勒着阳光,一切看上去刚刚好,赏心悦目。
助理心神微动,根本无法把此刻的商今樾跟刚刚命令她把某项目组经理处理掉的那个人放在一起。
“有事?”
只是不等她多欣赏这幅画面几秒,商今樾便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这双眼睛杀过来,温柔瞬间不见。
助理感觉自己好像被玫瑰的刺勾了一下,立刻站直了:“这是几个最近项目的企划,然后您的姑姑一小时前去看了老夫人,那边来消息说,她在病房等您。”
助理有条不紊,将事情彙报给商今樾。
商今樾放下了手裏的小喷壶,拿起文件若有所思的翻了两眼,接着说:“这份案子给温总,今天的会议都推掉。”
“明白。”助理点头,说着就去办了。
大雪覆盖的城市裏,行驶过一辆黑色迈巴赫。
商今樾乘坐的车子缓缓驶离市区,向郊外去,白雪堆积在山上,压住了松柏层层迭迭的深绿。
商秀年突然急病,医生说,商秀年的病属于不可逆疾病,只能吊着命,被人养着。
于是她在市中心医院治疗了几日,而后由商至善出面,转去了远郊最好的私人医院疗养。
这人体贴仔细,雇了几个护工照顾商秀年,美其名曰,要给母亲最好的治疗条件。
可谁知道这样“最好的”,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车子驶入医院,白房子被雪一覆盖,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商今樾一行人从电梯裏出来,除了脚步声,多余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到。
商至善还在等商今樾,此刻正坐在商秀年跟前,给她换衣服。
“妈,你最近不好好吃饭可不行,医生可是说了,如果你拒绝进食,就只能给您打流食了。”商至善语气温柔,却说着听起来格外残忍的话。
保镖在外面守好,商今樾推门进来。
她很难不注意到地上被打翻的饭菜,淡声询问:“奶奶不肯吃饭吗?”
“是啊,刚刚还把饭都打翻了。”商至善回头,无奈笑笑。
新风系统不断更换着房间裏的空气,即使地上丢着食物残渣,病房裏也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商秀年早就有了抗议绝食的行为,给她使用的碗筷都是硅胶木头材质的,怎么摔也摔不坏。
商今樾看着这一片狼藉,对商至善说:“如果能劝,还是让奶奶自己吃饭吧。”
“小樾,你没照顾过这样的病人,不懂,怕是越来越老了,就跟会闹小孩子脾气了。”
也真是难得,明明两个人都已经撕破脸了,商至善还能保持过去温和的样子笑着看着商今樾。
所以商今樾也还跟商至善保持着表面平和。
面对商至善这句话反应最大的,不是她,而是商秀年。
疾病折磨着商秀年的身体,让她的精神气色都大不如前。
她一双眼睛向外凸着,听着商至善的话,瞪圆了看着她。
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商秀年最讨厌都听到的别人说她“老”。
可现在她几乎无法开口说话,就是讨厌,也只能用眼神传达,没有一点威慑性。
于是商至善就这样继续不紧不慢的给商秀年穿衣服,毫不在意她的怒视,淡声讲:“妈,你也别这样看着我,你现在这个样子,怪只能怪自己过去做的恶事太多。”
商至善话说的平淡至极,站在一旁的商今樾的目光却顿了一下。
她听着这人的话,察觉到商至善今天喊自己来的意思。
“小樾,你还不知道吧,很多事情,你奶奶始终都没有说实话。”商至善抬头,神色平静而目光尖锐的看向商今樾。
“我知道,你把商明德踢出去了,下一个就是我。所以我想,既然你想要继承这个家族,想要遵守你父亲的遗愿,那不如有些事情的真相跟你一并都说了比较好。”
“你!你……”
商至善说着,商秀年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手,想要去拉商至善的手腕。
可商至善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很轻易的就抽走了她放在商秀年面前的手臂,反问她:“别这么激动,我还没说呢,真是越老越像小孩子了,一点都沉不住性子。”
商至善说着,就对着商秀年笑了一下。
她眼底对商秀年的关心爱护瘆人又恐怖,接着就对商今樾问起:“小樾,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小翌是因为爱你才牺牲自己的事业,怀上你并生下你的。”
“我二哥也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主动让出求生位置,慷慨赴死的啊?”
商今樾听着这几句讲话,沉默两秒,接着开口:“姑姑,如果你想告诉我的是这些事情,也不必再说一百年了,我都已经知道了。”
商至善却摇摇头:“不,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你奶奶给小翌的下药,让你爸爸几次强迫小翌不做措施,才怀上的孩子。”商至善下颚绷的很紧,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她眼裏的笑意再也遮挡不住仇恨,恨恨的吸了一口气才说下去:“爸爸才没有那么深情,是你奶奶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庇她自己这个出轨的儿子,最后还把他抛妻弃女的人的行为僞装成爱家的深情男人,真是好笑。”
听到这句话,商今樾脑袋轰的一声。
她不是对自己父亲的英勇事迹没有猜测,可关于母亲的遭遇,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残酷的现实被商至善这说出来,她只觉得通体发寒。
原来这些年商秀年说的都是谎言。
原来她的梦是对的,不是因为她惧怕而变得没有逻辑。
原来母亲对自己的恨意,不是因为她生病神志不清的原因。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商秀年喉咙裏发出,她的头不断在摇。
那枯黄衰白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每一个动作却都透着十分的无力,反而证明着商至善话语的真实性。
“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到你被小翌轰出病房的样子,我都觉得好笑。”商至善看着商今樾,冷冷的笑着,“你不是一直难过小翌为什么不爱你吗?为什么每次她都恨不得掐死你吗?姑姑给你答案。”
“因为你把伤害自己母亲的父亲视为榜样,要继承他的遗志,你还害得小翌完全失去了她的热爱的事业,整日与轮椅为伴。就这样的你,凭什么让小翌接受你啊?”
商至善说的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在往商今樾心口扎。
商今樾过去无数次想过这个原因,可每一个答案都不如商至善的话来的刺耳。
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这辈子做错了这么多事,无论是对时岫,还是对明翌,她都错得离谱。
“小樾,你我知道你恨我,我对你也没有什么爱护。如果不是小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