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黑暗的夜色中,有束光从时岫视线的左侧打过来。
  时岫感觉好像回到了过去,商今樾回到家,圈起蜷在沙发上自己。
  客厅的臺灯在她的左侧,昏黄温和的笼罩着她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夜好安静,潮湿的风在她们之间拂过,只掳走她们接吻的声音。
  “唔。”
  随着时岫的一声呜咽,她的舌尖被商今樾压了下去。
  迷迷糊糊的,时岫也不知道商今樾什么时候拿到了主导权。
  没经历过这种主动,就好像是在新的画布上画画,叫人眼睛也涣散起来。
  时岫脑袋空白了几秒,神经被商今樾挑动得频繁,控制不住的紧绷、突跳,颤抖起来。
  她们之间从来都是时岫主导,商今樾的主动从来都是开始或想要变换姿势时的提醒,哪裏会有这样长时间无意义的主动。
  该说无意义吗?
  其实也不全是。
  时岫被商今樾圈住,唇间被轻吻过的温柔好似一阵享受。
  风中有商今樾的味道,清冷的木质香被甜麝香压下,随着时岫的呼吸钻进她的喉咙,叫她感觉到了被人讨好的感觉。
  失控慢慢变成了享受。
  时岫被商今樾环住了脖颈,亲得更加迷迷糊糊,微眯起的眼睛不由得闭了起来。
  “唔。”
  分不清是被牙齿撞上了,还是对方故意的,时岫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人咬了一下,不满的哼了一声。
  商今樾闻声,顿时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只是时不时,这人还会“使坏”,叫时岫在她耳边哼出不满的音调。
  次数多了,时岫就明白了,商今樾是在报复自己刚刚的吐槽。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一心二用。
  不就是说了句她不会接吻吗。
  真记仇。
  果然是小狗。
  还是无师自通的小狗。
  时岫尝到了甜头,没管商今樾的恶劣。
  她醉的厉害,又或者是理性主动退居二线,让另一种情绪占据了主控。
  这一场吻,她们吻了很久。
  吐息在凉夜组成白雾,模糊了她们之间的界限。
  直到商今樾松开她,时岫还有些不舍。
  商今樾帮时岫整理着头发,轻声问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时岫扣着商今樾的腰,丢给了她一个答案。
  也不知道这人的思绪是怎么排序的,接着她就抬起眼睛,一副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样:“商今樾,谁允许你吻我的。”
  是了。
  时岫刚刚跟商今樾说的,是“我吻你”,不是“跟商今樾接吻”。
  商今樾趁虚而入,面对时岫的秋后算账,淡声回她:“算我欠你一次。”
  听到这个答案,时岫不平稳的呼吸中传出几声笑:“商今樾,算的可真精啊,什么时候被你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什么时候?”
  暧昧还没有散去,月光落下一片旖旎。
  商今樾摸摸时岫的脸,朝她凑了过去:“什么时候让我吃干抹净?”
  这人眼神太过清明,叫时岫心兀的漏了一拍。
  她默然注视着商今樾,船只穿过一层雾气,好似拨开了什么蒙在人眼前的东西。
  就在这种时候,时岫又下意识的朝商今樾刺了过去:“上辈子还不够吗?”
  “上辈子你还没有把我吃干抹净吗?”
  她们过去的故事比现在要多,暧昧的词也让人听得心惊肉跳。
  商今樾感觉自己胸口软软的捅进了一把刀子,疼痛来的迅速,让她措手不及。
  “对不起,阿岫。”
  时岫别过脸去:“我不要听抱歉。”
  是了,时岫不要抱歉。
  她要她身体力行的向她证明。
  商今樾跟上时岫的时岫,把自己的脸塞过去,多少有点死缠烂打的感觉
  她的手指穿过时岫的头发,又帮她整理头发:“那我这次做的,阿岫还满意吗?”
  是刚刚的吻。
  还是带她上游艇。
  酒精作用下,时岫分辨不清。
  她就这样看了商今樾好一阵儿,接着从喉咙裏丢出两个字:“还好。”
  这是个很好的答案,让商今樾嘴角微微上扬。
  月光落在商今樾的脸上,也叫她在时岫的视线裏突然鲜活起来。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时岫看着商今樾的笑好像被灼了一下,理智让她控制住自己跟商今樾的距离。
  海风吹着时岫的头发,吹得她乱糟糟的。
  她闪了下脑袋,看着自己扫在肩上的头发,有些迁怒于它:“烦死了,回去我就剪了它。”
  商今樾不然:“别剪了,欧洲的理发师都很草率。”
  她说着,伸手拨开时岫眼前的头发,一双清明温和的眼睛望进时岫眼底:“我很喜欢。”
  咚,咚。
  心脏撞向时岫的胸腔。
  她兀的握住了商今樾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告诉她:“商今樾,小狗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第72章
  虽然时岫跟商今樾说, 小狗没有选择的权利,但她的头发最后还是没有剪。
  从游艇回到佛罗伦萨的房子,平稳的陆地让时岫还有些不适应。
  她站到镜子前, 冰凉的剪子贴着她的脸颊, 又好像某人的手指。
  时岫控制不住的在想, 那晚她给商今樾的两个选择, 是她替她选了后者。
  商今樾的嘴巴就那么好亲吗?
  喝醉了就控制不了了?
  冯新阳曾经认真的跟时岫分析过, 酒后是不能乱性的,酒后真正乱的是人的心智。
  只有你在脑袋裏想过,它才有机会将这件事呈现出来。
  “当”
  没来由的一声在卫生间炸开, 时岫把手裏的剪子丢到了桌子上,转身就走了。
  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时岫觉得自己现在的头发长度就很合适, 她没那么多机会去公海上的游艇,还是放眼现实。
  下月她会作为新生优秀代表要在开学典礼上演讲致辞,四四方方的学士帽没有头发的修饰,很难带得好看。
  她才不是因为商今樾说她喜欢自己这个长度。
  “这样就可以了吧。”
  礼堂后臺充斥着吵吵嚷嚷的声音,小小的休息室却难得的安静。
  时岫站在放在化妆臺上的手机前, 跟裏面的人展示自己的学士服。
  屏幕分了三个界面,除了她,还有冯新阳和岑安宁。
  七小时的时差让宁城的天空提前来到了夜晚,从岑安宁背后的窗户看过去,那颗时岫熟悉的香樟树黑乎乎的朝她晃着手臂。
  虽然远隔千裏, 却依旧让人觉得亲切。
  “很可以。”
  “你要不要把左边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冯新阳对时岫学士服下面迭的旗袍表示满意,不住点头。
  岑安宁却在视屏那边示意时岫稍稍改变一下造型。
  时岫看看岑安宁的示意, 倏地让自己的脸凑近了镜头。
  她看不到自己的美颜暴击,冯新阳却听到有人沉吸一口气的声音。
  时岫认真的对着镜子把一侧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 接着跟视频裏的岑安宁展示:“这样?”
  岑安宁不动声色的回过神来,点点头:“没错。”
  时岫这一早换了好几个造型,有些快分不清美丑了。
  她接着朝冯新阳看去,就见冯新阳对她竖起大拇指:“好看的。”
  “你这样一别侧脸露出来,显得人更利落了,待会上臺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倾倒喽。”
  时岫听着,跟着冯新阳一起笑了起来:“或许还能借机发展一段异国恋请。”
  “没错。”冯新阳附和。
  青天白日,不适合做梦。
  岑安宁看着屏幕裏两张写满憧憬的脸,不由得出声打断:“光想这个,小心待会上臺忘词。”
  “!”
  时岫眼神一变,顿时从幻想中抽离,紧张起来。
  虽然说上辈子办画廊,也没少领奖发言。
  但几千人的大场合,时岫还是第一次参加,为此她连不吉利对话都听不得:“呸呸呸!”
  岑安宁看着,也配合着“呸呸呸”了三声,安慰也是警告时岫:“只要你不想这些东西,就不会有问题的。”
  “不行,我还是再去顺一遍稿子。”时岫有被岑安宁的假设吓到,挥了挥手结束今天的视频,“走了,不跟你们多聊了。”
  时岫那边挂电话挂得迅速,冯新阳跟岑安宁还没来得及反应。
  原本拥挤的三人分屏变成了两人界面,冯新阳看着屏幕裏岑安宁放大的脸,笑着调侃:“安宁,你看看你把时姐吓得。”
  “谁叫新阳姐让阿岫分心的。”岑安宁理不直气也壮,拿起了她放在架子上手机。
  背后的画面入镜,原本挡在窗前的柜子被人挪得歪歪扭扭的。
  时岫离开了,岑安宁也没了坚持的理由,跟冯新阳摆了摆手:“不早了,新阳姐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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