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时文东也不落下风:“我是送你吗?小媛不放心安宁,才让我跟来的。”
“……”
是了,这个人从来看中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无论是商家的人还是岑媛,都是在他上面的人,所以他言听计从。
而自己,他从来都不放在眼裏,所以才总做这样仰卧起坐的事。
时岫抄兜,不想跟时文东说话。
而这时时文东口袋裏的手机响了。
扣款短信来的合时宜,又不是很合时宜。
“就是去一周日本,看你大包小包的,又多花老子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情人私奔去了呢。”时文东从羽绒服裏掏出手机,看着短信,没好气的吐槽。
“你有完没完啊,给钱的时候说随便用的是你,现在真花出去了嫌贵的也是你,不就是超重的托运费吗,我还你就是了。”时岫真觉得自己跟这个人没话说,说着就要从口袋裏掏出手机给时文东转账。
岑安宁见状赶紧压住时岫的手,对时文东说:“叔叔,阿岫带的都是画画用的东西,青森那边比这边冷多了,多点些衣服也不容易感冒。”
岑安宁这么一说,时文东顿时没理了,接着瞥了眼穿着还没自己厚的时岫,挑起了错:“你最好别感冒,不然作品集画不出来,老子还得找人去日本捞你。”
时岫立刻回敬:“放心,我一定全须全尾的回来,你那么多钱,我可不想还没花完就死了。”
时文东听着时岫这话,觉得格外刺耳。
他刚要开口教训时岫,就听到岑安宁不满的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都要出门了,也不嫌晦气。”
岑安宁绷起脸来有点岑媛的样子,时文东是真的有点害怕。
时岫听着瘪了嘴,拽着包就想离开这个人。
她现在觉得去意大利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她就能离得时文东远远的,留在国外再也不回来。
岑安宁看着时岫,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似的,过去握了握她的手:“不跟不值得的人生气,也别在这种时候做决定。”
这人的手有点凉,时岫感觉自己恼火的情绪好像因此撤了半分:“谢谢你,我知道了。”
岑安宁接着拍了拍时岫的肩膀,对她笑了笑:“行了,时间不多了,快进安检吧。”
“那我走了。”时岫难得听话,垮了垮自己顺着羽绒服滑下来的包。
“注意安全。”
“到了发个消息。”
岑安宁跟时文东的叮嘱一前一后。
却也没等时岫分清哪句是谁说的,很快就被机场嘈杂的人声吞没。
冬日的暖阳晒进机场大厅,安检时脱掉羽绒服也还算暖和。
时岫回头看向安检外,排队的人都不同程度穿着保暖的衣服,膨胀起来的衣服织成了稀疏的墙,让她看不到另一侧的人。
意大利没有高考,美术学院会要求申请学生提供作品集。
时岫通过跟教授的沟通取经,给自己明年五月份要提交的作品集定了“四季”的主题。
目前时岫已经完成了夏和秋的作品,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冬日。
时岫就计划在这个季节找到她关于雪的灵感。
可偏偏今年北方海边的雪少得可怜。
时岫守着天气预报等了很久,海边的雪都没来,倒是在互联网上看到日本青森那边已经下了几场大雪了。
也不能算是一时冲动。
时岫决定背着画板去日本。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时岫从窗户往下看去,她熟悉的宁城正逐渐变小,城市变成了一个接一个的方块,最后被灰褐色的颜色替代。
时岫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罕见的有些紧张。
这当然不是时岫第一次做飞机。
上一世为了给筹备中的画廊找一幅匹配的画,她经常天南海北的飞。
只是,这是她第一次为了自己的一幅画奔波。
宁城没有直达青森的飞机,时岫这趟是先从国内飞东京,接着转青森机场。
她现在的睡眠质量比二十七岁好多了,上了头等舱就习惯挂上免打扰,没一会就睡着了。
“……温馨提醒,飞机将在14点42到达羽田机场,地面温度为2摄氏度。目前日本东北部有降雪,请去往东北部转机的旅客根据温差适当调整衣物。”
半梦半醒间,时岫好像听到了广播的声音。
因为广播的第一遍是日文,时岫听得稀裏糊涂的,好像听到了雪的字眼。
不知怎么得,时岫心裏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忙打开手机一看,订阅的天气预报刚刚就给自己发了好几条青森天气的推送。
而最新推送的降雪标志变成了暴雪。
时岫觉得,飞青森的飞机够呛能准时起飞了。
比这还糟糕。
下了飞机的时岫还在等转机,就看到机场大屏上去往青森的机械牌子咔哒转动了起来。
刚才还标着延误字样的牌子,一转就成了“停飞”。
机场人来人往,陌生的语言连成一片嘈杂的声响,几乎就要把机械牌子翻转的声音盖过去。
可那声音却又是那样清晰,敲在时岫的耳朵裏,让她神色严肃。
时岫几乎是没有犹豫,握着手机就去买去往青森的新干线的票。
谁能想到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时候,另一个世界却下起了雪。
时岫抱着自己的箱子看着窗外繁华温暖的景色,根本看不出来目的地是会下雪的样子。
她心裏还存着侥幸,万一呢。
万一到了那边就不再是暴雪了呢。
可是没有万一。
时岫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出动车,站臺漫天的大雪就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时文东简直是个乌鸦嘴,时岫露在外面得手被冷风刮得冰凉,让她真有种自己要有去无回的感觉了。
“excuse me,can i……”
“私密马赛……”
时岫耳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声音,异国他乡的感觉愈发强烈。
暴雪的天气,就连昂贵的出租车都打不到。
时岫有些头疼,觉得现在的情况比她那次跑到英国去找商今樾还糟糕。
雪花以一种不讲理的方式纷纷扬扬的往下落,光线撒在上面,却又的确漂亮。
时岫望着眼前的景色,觉得自己不应该觉得现在的情况糟糕。
毕竟上次她是因为无法忍受分离,而这次她可是为了她自己。
可有时候想想,为自己是世界上最难得事情。
为了别人,起码你会觉得在终点处,你还可以看到有一个人等你。
“不对不对不对。”
时岫拖着行李,用力的摇了摇头。
她感觉自己被这孤独的环境搞混乱了,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也是软弱的。
重点不一定有人等你,或许那个人早就走了。
她也不用别人等,她自己就能走完自己的路。
这么想着,时岫逐渐坚定起来。
人流穿梭,三两成群的人将时岫包裹着。
她吃力的在雪地裏拖起自己的行李,想着往前走找个人少的地方打车去酒店。
总不能今晚露宿街头吧。
“等一下。”
在一声有点急迫的日语后,时岫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时岫站在雪地裏愣了一下,低头就看到视线裏伸进了一只带着红绳的手腕。
周围噪杂,不知道是不是消耗了太多体力的原因,时岫的耳朵裏心跳声大的吓人。
她好像认出了这只手腕的主人。
又好像迟迟没有确定。
大雪无声的落了一阵,时岫回头朝身后看去。
就看到商今樾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穿着厚实的白色羽绒服,柔白的毛领拥簇着她干净的小脸。
霓虹灯火,大雪纷飞,一切虚幻的好像梦裏一样。
时岫愣愣的,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她划下了最后一根火柴,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
而这个时岫不该看到的人,紧张的看了时岫好一阵,接着就用流畅的中文对她说:“时岫,你要去哪儿。”
第41章
路灯照亮天空, 漫天大雪。
整个世界都被裹进了无限的白色中,行人慌慌。
大街上人来人往,像是一道要将时岫与商今樾冲散吞没的河流。
可无论周围环境多么混乱, 甚至有人不注意撞到了时岫的行李, 商今樾都没有松开握着的时岫的手腕。
时岫对眼前的画面难以置信:“商今樾?”
商今樾神色平静, 回答时岫:“是我。”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裏?”时岫不解, 甚至觉得这巧合的仿佛商今樾在跟踪自己。
而商今樾简单的吐出两个字:“出差。”
时岫听着这个答案, 眼睛裏的怀疑并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