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时岫对这样的眼神很是不爽,开口便怼:“怎么,连你妈画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男生原本还想点评一二的眼神瞬间变了:“时岫,你占便宜要点脸行吗?”
时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男生,接着露出更加轻蔑的笑:“你有什么便宜好占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男生也笑。
他笑的不怀好意。
说着就伸手晃了一下时岫踩的椅子。
底端很小的震动传递到上层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时岫兀的抓住了身后的椅子靠背,警告的瞪着那个男生:“你干什么!”
“跟你闹着玩啊,怎么这么玩不起?”男生无辜摊手,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临了还撞了时岫的椅子一下。
时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哪裏是会为人鱼肉的性格,低眼看了眼从这裏跳下去的高度差,暗暗惋惜自己命途多舛的脚踝,接着就要跳下去,给这个男生点颜色瞧瞧。
却不想。
“啊!”
男生一声哀嚎下,一个纸团从他的额头弹开。
那纸团缠着几圈胶带,裏面包着个什么黑色不明物体,磕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谁!”男生的额头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要揪出这个人来。
可不用他找,凶手就走到了他面前。
商今樾不紧不慢,捡起了地上的“纸团”:“抱歉,我以为这裏站着的是个垃圾桶。”
第13章
如果说时岫的狠,是表露在脸上,一刀封喉。
那商今樾的狠厉就是藏在眼睛裏,她会不紧不慢的划开你的喉咙,在放血的过程,安静的等你自己死掉,就好像在处理一只羔羊。
男生就这样被商今樾盯着,心脏一阵狂跳,话说的都小声:“那,那你就不能看清楚……”
商今樾却回答他:“我看清楚了。”
高三开学没多久,班上的同学都打乱重新组成的,除了之前玩得好的,很多人也不是很熟。
大家对于商今樾印象普遍是性子冷,虽然很有教养,但因为她商氏集团大小姐的身份,觉得她矜贵得有点难以接近。
除了上一世时岫胆大包天的缠在商今樾身边,班上还真没一个人敢主动跟她交往。
所以也很少人想过,商今樾也有生气的时候。
甚至时岫也没想过。
她们还是伴侣的时候,商今樾就没有因为她的事情产生过什么情绪。
现在她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商今樾怎么会为了她生气呢?
时岫愣站在椅子上,都忘了她这个姿势是准备往下跳。
商今樾也伸过手来,扶住了那把架在桌子上的椅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男生:“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被监控拍下来了,我现在……”
说到这裏,商今樾顿了一下。
她有意识改变一些习惯,将选择的权利递给了时岫:“你是想他现在跟你道歉,还是我们去找老师,这件事由老师解决?”
习惯了被商今樾忽略,被迫站在她身后,时岫对商今樾递来的选择权竟感觉到一点不适。
不过时岫也只是愣了一下,在心裏骂了一句自己“死性难改”后,接着拿过了本就属于自己的权利:“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不去找老郭。”
时岫昂起下巴,让本就站在高处的她,更不可一世。
男生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脑门,不肯低头:“不是,碰到什么事就知道找老师,你们要脸吗?”
听到这句话,两个都已经二十七岁的人眼裏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话骗骗青春期没什么人生经验的青少年还行,时岫跟商今樾根本不放在眼裏。
默契来的不合时宜。
“你怕了?”
时岫扬起的声音同商今樾冷涩的语调迭在一起,在吵吵嚷嚷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清风拨着窗外的树影,透进干净的光来。
亦如她们此刻并肩而立的影子。
时岫有一种她拼命想要摆脱,却始终被命运作弄纠缠的感觉。
她跟商今樾的默契来的又晚又没用,转头看去,商今樾依旧是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个巧合没什么异样的感受。
“我怕什么。”
男生嘴硬,拉回了时岫的思绪。
可能这人真的没什么骨气,滑跪的比时岫预想的还快:“我真觉得你们俩没意思,不就是道歉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姑奶奶。”
这歉道得没什么诚意,脸上还满是不服气。
时岫静静看着,不介意给男生破碎的尊严雪上加霜:“哎,大侄儿孙,以后碰到你姑奶奶记得绕着走。”
“你等着。”男生说的咬牙切齿的,扭头又往教室外面走。
学校禁止学生打架斗殴,高三了谁都不想给谁找麻烦,这句狠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在他把门框踩得哐哐作响的时候,就已经失效了。
“神经。”
“要下来吗?”
时岫以一种瞧不上的眼神送走这位落荒而逃的杂碎时,商今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预备铃响得巧合,走廊外的学生开始不紧不慢的往教室裏赶。
走动的身影拨弄着太阳,在教室后排轮换着一道道忽明忽暗的线。
而商今樾的手指细长皎洁,就稳稳的落在时岫的视线。
时岫默然恍惚。
有种沉寂的旧梦照进现实的感觉。
她不想要了。
商今樾的主动却来了。
说实话,时岫不是很想接受商今樾的帮助。
只是人家刚帮自己解决完危机,自己转脸就无视人家,怎么都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时岫说了声“谢谢”,借商今樾的力从椅子上走了下来。
而等着她又从桌子上跳下来,便果断放开了商今樾的手。
短暂的接触比一个世纪还深刻,商今樾看着自己空了手,不动声色的将它轻握在一起。
她们是同桌,所以接下来也同路。
不说话比说话还尴尬,时岫提起了刚刚商今樾打断那个男生所谓玩笑的纸团:“你那个纸团裏包着什么?”
“墨水瓶。”商今樾答道。
“刚刚发现用光了,所以拿纸包了一下,碎了也不会划伤人。”
这人话说的平静,几句就将自己的动作解释成了失误,动机也摘得干净。
时岫不由得佩服。
这种事情也就商今樾能做得出,即使捅到老师那裏,她也有理。
“厉害。”由衷的,时岫夸了商今樾一句。
而这样的厉害,注定和她不属于一个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时岫话语裏故意拉开的距离,商今樾又说:“只是情急之中的下策。”
商今樾晦涩的想要突出“情急之中”。
时岫听到的却是“下策”。
她明白。
毕竟商今樾也不会为了她,冒着可能把男生砸出问题的风险。
她算什么。
少女的眼底抹过一层哂笑,两人间又一次没了话题。
从教室后排到她们的座位也没几步路,两人走的格外沉默。
只是在时岫刚要坐进座位时,听到商今樾的一声道歉:“抱歉,自习课上的话并非本意,我忘记了你很喜欢画画。”
少女清冷的嗓音在时岫身侧响起,好像一只蝴蝶在时岫的耳边扇了扇翅膀。
那细密的扑闪声渺小又不易被人察觉,却可以在北美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时岫适应不及,蓦地眨了眨眼睛。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自己,漫不经心的看着商今樾,反问她:“难道我平时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她们背后不远就是时岫打好草稿的龙头,过去整个暑假时岫跟商今樾对话中出现最多的,就是她今天把看到的什么东西画下来了。
不是时岫表现的不明显。
是商今樾还没有意识到,有时候爱与欲望是相悖的。
当时岫不再迁就她,选择自由。
她的“不想让时岫离开自己”就成为了她靠近时岫的最大障碍。
“我可以问问,你什么时候走吗?”商今樾看着坐回座位的时岫,不甘的问着。
而时岫看着托某人福提前写完的数学题,觉得跟商今樾说说也无妨:“我上学期就跟老郭申请过了,手续还没有作废。”
时岫扳着手指,给商今樾数道:“嗯……学校同意,画室也同意了,就差家长的知情书了。等我爸出差回来,他签字就行了。”
听着时岫胸有成竹的计划,商今樾的手微微攥紧。
她想如果不是上节课时岫理解错了自己的话,她怕是要等到自己手边的桌子空了,才知道这人已经走了。
只是按照商今樾对时岫爸爸时文东的了解,总觉得这件事不会如时岫设想的这么容易:“你跟叔叔商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