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那是雨后树叶扫过泥土的味道,灌木裏的小花开得干净汹涌,江念渝吃得浑身发热。
  几乎盖住了被两年的时间消磨的微弱渺茫的味道。
  倏尔,它消失了。
  好像早就坚持不住一样。
  等着新味道的入侵,轻而易举的松开了江念渝紧扣着它的手。
  “唔……”
  江念渝伸手撑在虞清身侧默然收紧,她的膝盖抵着的是虞清过去的衣服。
  明明这并不是她和这人久别重逢的第一个吻,江念渝的心跳却比任何一个吻都要剧烈。
  灯光滚着一颗水滴,缓缓的描绘过江念渝的脸颊。
  那克制了很久的泪,终于从她的眼眶裏流了出来。
  失而复得让人更好面对,江念渝终于承认,她已经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找不到虞清,这些味道迟早都会离她而去。
  现在的她抱着虞清,就像当时她的抱着虞清的衣服。
  小床就这么窄窄的一隅,连她的泪水都承载不了,或许也能将这些味道保存的很久很久。
  omega筑起她的巢xue。
  终于等来的她的alpha。
  “阿清……”
  江念渝失而复得,喉咙裏的声音喃喃细碎的迎合着虞清的吮吻。
  她一边理智的庆幸自己所得,一边却发觉抱虞清抱得越来越紧。
  似乎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失而复得的人不止她一个。
  虞清吻着江念渝,身上不断涌动的热意让她每一口吐息都欲色很浓:“念念。”
  “念念。”
  “念念……”
  不知道是感受到了江念渝的情绪,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虞清喃喃不安的喊着这个人的名字,又不知疲倦的将她的温度、味道送到对方的口中。
  “唔……阿清,慢……”
  江念渝的脖颈不受控制的扬起,吞吐品尝着虞清送给她的味道。
  可就是这样,她在滚烫的吐息裏吃到了一颗冰凉的水珠。
  那是虞清的泪水。
  连缀不断的,将她的头发打的一片泥泞。
  江念渝半张着唇,任由虞清吻着,也任由虞清的情绪在她口腔冲荡。
  炽热的太阳品尝起来是这样苦涩,她蹭过虞清手臂的指尖轻轻颤抖,是滚烫难抑的欲念,却又好像谁的惶恐。
  “……怎么了。”
  这样的感觉让江念渝稍稍冷静了下来。
  她吻着虞清嘴角,发软的手还是选择捧起了她的脸:“怎么了,阿清?”
  窄窄的夜灯好像是飘摇的烛火,一束光正好的打在虞清的脸上。
  她的眼睛红的厉害,失去理智,像颗随时都能被人摔碎的宝石。
  “江念渝,我们只认识了两个多月。”信息素涤荡着虞清的身体,太炽热,灼得人声音都是哑的。
  她像是经受不住,靠在江念渝的掌心裏颤抖。
  听江念渝缓声问她:“所以呢?”
  “可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有两年多了。”虞清接着又说。
  她绯红的眼睛轻轻摇晃着,似乎在期待江念渝能说出什么。
  可江念渝只是在倾听,甚至那一声轻轻的“嗯”中,还有种风轻云淡的感觉。
  怎么能风轻云淡呢?
  怎么会有人为了只认识两个多月的人,一遍一遍,守了两年多?
  “不……”虞清泪眼模糊,完全凭印象摸上了江念渝的脸,摸上了她瘦了好多的脸,“不会觉得累吗?那么多便签纸,你写了多久啊……”
  写了多久?
  不过是几个睡不着的夜晚,坐在沙发、餐椅、书桌,守着太阳出来罢了。
  江念渝缓缓的吞了一口虞清的信息素,询问她:“你看到了,对吗?”
  面对这个问题,虞清苦涩的笑了一下。
  她惯会用笑意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调侃的说着认真的话:“想看不到也难呢。”
  可就是这样,江念渝却告诉她:“这就是我的答案。”
  答案。
  什么答案?
  那数都数不过来的便签纸。
  那被人记住的,不经意的小事。
  那上千天都保持如旧的房子。
  不明白alpha的易感期究竟是被欲望支配,还是容易被动摇的情绪,虞清哭得更厉害。
  她的泪水像不要钱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
  又因为她的平躺着的,它们总会呛进她的鼻腔,唱出一声接一声的酸涩。
  虞清不敢相信,真的有人会爱她。
  她过去的自卑把她的灵魂熬得干瘪,不堪一击。
  她的勇气只能面对同等的小小的爱,而江念渝的爱是那样的庞大,全然超出了它能吞咽的限度。
  当虞清通宵赶路,终于在日出前跟队友们走到了人迹罕至的绿湖山境时。
  江念渝是独自缩在这样小小的一间壁橱裏吗?
  当她为了眼前所看到的美好景象流连忘返,震撼落泪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个人因为发现了梦境与现实的区别,独自落泪。
  她看起来拥有着一切,高贵的地位,凌厉的手腕,超乎其他人的谋略。
  为什么想得到的人,却同她分离西东。
  虞清的泪水越来越廉价,在她的脸颊与枕巾彙成一条小小的河流。
  江念渝跟着一路擦拭,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的手指被染得冰凉潮湿,语气也跟着弱了下来。
  “别哭。”
  “别哭了,虞清,看着我。”
  虞清被江念渝喊自己名字一颤,颤颤的抬起头,抬起她的眼睛来。
  “妈妈离开我的时间也已经比她在我身边要久了,可我再也找不回她了。”
  “你不一样。”
  “只是两年而已,没什么,我连头发都没有白呢。”
  江念渝的声音温吞潮湿,彙入虞清的河流,淌进她的耳朵。
  那指骨分明的手指一缕一缕拨开挡在虞清眼前的头发,接着在她清晰的眼神裏笑了一下。
  江念渝笑的真,完全没有在江衔云面前的僞人感。
  她现在也终于能松一口气,轻松的说出这些话来。
  虞清觉得沉重,她的消失给江念渝造成了无法弥补的负担。
  可江念渝不这么觉得。
  如果没有虞清给她留下的这些东西,她该怎么走下去。
  又要回到过去的生活吗?
  还是毫无察觉的,乖乖听脑袋裏传来的声音,做剧情的乖孩子?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乖孩子了。
  没有人比她演技好,没有人比她知道装乖多累。
  虞清是她的避风港。
  小狗会陪着她。
  “你不应该这样的。”虞清心疼。
  她在书裏那样意气风发,怎么就因为自己卑微偏执起来。
  “心疼我?”江念渝抵着虞清的额头,轻渺的声音藏着一层欲色。
  虞清没察觉到,泪眼朦胧的点点头:“嗯。”
  江念渝并不喜欢别人的怜悯,尤其是心疼这样的词。
  但虞清除外。
  那看向虞清的目光意味深长,像是一张无形的网:“那就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好了。”
  永远好遥远,虞清曾经为这样的誓言低沉犹豫。
  可这次,她点点头,回答的干脆:“嗯。”
  她不想去逃避了,也不想用那样消极的方式对待别人的真心。
  因为江念渝,她会觉得心口酸涩。
  因为江念渝,她也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样的爱。
  江念渝:“以后有什么事情先问我。”
  虞清立刻点头:“嗯。”
  江念渝反思:“以后有什么事我也会先跟你说的。”
  虞清也接着点头:“嗯。”
  “当年的事我不止在怪你,我也在怪我自己。”
  终于提到了过去的那件事情,江念渝抬起手来又给虞清擦拭了一遍眼泪。
  她实在看不得虞清掉泪,却怎么也制止不住,声音变得无措又无奈起来:“别哭了,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惯性,虞清闷闷的鼻子,又点了下头:“嗯。”
  看着这人这幅样子,江念渝的唇缓缓贴近了虞清的耳朵。
  她早有预谋,在听到这人有点头后跟她说:“继续吻我。”
  那清冷矜贵的模样,在此刻变为不可琢磨的上位者。
  虞清哭的眼睛都红了,原本还想停一停,把自己糟糕的样子藏起来。
  可听到江念渝这句话,她只剩下了遵命。
  那沾湿的下巴被人用手指轻轻挑起,轻而易举的就吻上了那刚刚就在缠绵的唇。
  明明这人看起来冷漠阴冷,像是永远不会升起太阳的冬日,可吻在她的唇上却是这样柔软。
  就好像回到了她失忆的那几个日夜,任人摆布的被虞清含在喉咙中,叫人想要寸尺。
  山茶花的味道越来越浓郁,虞清摸过抑制贴的手指洇湿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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