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店长在这时候也凑了过来,看着同事手裏的新闻,有着专业的,一针见血的疑惑:“你说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呢?公司也够大了,搞垮的这些公司跟她公司也没有产生什么利益竞争,嘶……一点逻辑都琢磨不到啊。”
“或许,是不是在找人啊。”同事再次抬头,谨慎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面对同事朝自己投来的目光,虞清眼神一顿。
她没有说话,声音像是哑了一声。
反而是杏子闪着双大眼睛好奇,接过了同事的话:“找人?找什么人要这么大的阵仗啊?”
“不是爱人就是仇人。”店长甩了甩她垂在肩上的大波浪,笃定表示。
“不然没理由让她这样做。”
在几人的热烈讨论下,虞清格外沉默。
她知道江念渝找的不是会爱人,她的爱人就在她身边,昨天还跟她合照了。
不知道这些年她们留下了多少张这样的合照。
天南海北,盛会晚宴。
既然不是爱人,那就是仇人了。
谁跟她有这样大的仇恨,掘地三尺都要把她挖出来。
“那这人不管好人坏人,肯定对江小姐做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店长继续她的推理,还不忘感慨,“这么个追杀法,是要挫骨扬灰啊。”
“哗啦!”
虞清端着杯子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卡座的绿植上,带着裏面的水撒了出来。
她像是突然失去了六神,茫然的看着桌上蔓延开的水。
那样子,就像当初她看到自己的血流在地板上,鲜红的在她脑海中蔓延开来。
要说全文除了沈汀和余月,还有谁能让无心的江念渝刻骨铭心。
那就是江念渝手指上那枚戒指的上一任主人虞清了。
【所以,我就是江念渝的仇人。】
虞清脑袋如过电一般穿过一句话。
她神色恍惚,不由得在这道难捱的电流中,挣扎出属于自己的疑惑——
这些年过去了,她怎么就突然恨上自己了呢?
是因为自己看到了她失忆时的不堪?
可同样的,自己的不堪也交到了她的手裏。
还是怨恨自己离开前咬了她的腺体,比沈汀要早的标记了她?
可她那时是个beta,没有真正的能力。
“轻轻,你怎么了?”几个人被虞清突发状况搞得手忙脚乱,杏子一边收拾着,一边觉得虞清神色不对。
“没什么,没拿稳。”虞清很轻的摇了下头,并不想没什么的样子。
店长把虞清这幅神色看在眼裏,意有所指的调侃:“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听到江念渝的事情震惊的呢。”
“哎?”杏子听着也像是发现了什么,看着虞清眼睛直发光,“轻轻,我刚发现你和江念渝都姓江哎,说不定八百年前是一家呢。”
“是嘛。”虞清从嘴角扯出一缕苦笑,不知道话是在说给谁听,“那得算我高攀了。”
这世界真心太少,又实在太多。
意识不到的人肆意的拉扯着它,天真又残忍的在上面荡秋千,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心口的疼痛就是从这裏来的。
她原来是恨她的吗?
她怎么能恨她呢?
总不能是自己改变的原文剧情,江念渝对自己的态度也变了吧。
“真希望江小姐早日找到她的仇人,把她的仇人大卸八块!挫骨扬灰!”杏子声情并茂。
宝石戒指贴的虞清指腹一凉,她顿时觉得这地方不安全了。
逃跑得太熟练,以至于一碰到类似的情形,这想法就又攀上了虞清的脑袋。
她想,既然江念渝现在来了这裏,她为了避免被这个人抓到,赶紧跑好了。
反正她列出来的游历清单上,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国外对她来说还是一片未开发的蓝海。
不过这次无论去哪裏,都得带上念念才行。
毕竟如果有必要,她要在外面待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来。
有的人逃跑还有责任感。
就像三年前虞清离开前,熬夜完成了项目程序,此刻她做出的反应也是:“你们忙,我去楼上改代码了。”
“辛苦了,我的大神!”
“拜拜轻轻。”
这边,通往二楼的员工通道门刚被打开又关上。
荡悠悠的门缝钻进淅淅沥沥的冷风,和门口推门而入的寒意撞了个满怀。
“叮铃~”
“老板,营业吗?我们想来喝杯酒。”
门上的风铃响起,林穗的声音穿插其中。
这个人昨天没在街上玩尽兴,看着江念渝神色不对,就带她回去了。
幸好今天她们谈事谈的还算顺利,从人家公司出来,林穗就明目张胆的改道,载着这两个人又回了这裏。
老板虽然给自己的人设是颓废alpha,但招揽生意一点也不含糊,立刻笑着表示:“当然营业,就是这个点乐队还没来齐,场子比较冷清,别介意啊。”
“怎么会,我们这裏正好有一位喜欢这种感觉。”林穗笑着打趣起身旁某个十年如一日面无表情的人。
江念渝对林穗的调侃表示不予回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发的放任自己的手下拥有人的情感,就好像她放任自己一样。
这间酒吧在整个街区裏并没有那么出彩,裏面的陈设有种怀旧感。
江念渝抬眼扫过一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老板微微颔首,走了进来。
走进了她楼梯间吹过来的凉风中。
霎时间,冬日裏不该存在的树叶簌簌蹭过她的耳廓。
像是她在梦裏梦到的森林,像是昨天她在人流中感受到的风声。
那精致的牛皮小靴越过地板砖的接缝,在干净的瓷砖上留下裙摆的残影。
江念渝步伐不紧不慢,精准的走到了刚刚虞清坐过的卡座前,一步驻足。
因为有顾客来,杏子几人也早早离开了,各归各位。
倒掉的水杯早就被人拿走,一点多余的水渍都看不见。
“小鱼你要坐这裏吗?我感觉吧臺更好哎。”林穗看着江念渝走到昏暗的卡座区,歪头疑惑。
江念渝却摇了下头:“不,就是这裏。”
她的声音冷静到了极致,只是藏在光背面的手指轻轻颤抖:“我找到你了。”
“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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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昏暗的吧臺,传来谁翻动菜单的声音。
书页一张张翻过,带起一阵渺小的风,它没有力量,却撼动了谁的心。
两年多的时间,不短也没还有那么长。
江念渝还能清楚的记得虞清的模样,还能清楚的记得她们之间发生的故事。
她固执的认为她的记忆会永远持久,固执的不去想关于余月的样貌她都快忘记了。
直到那天,海浪带起船艇渺小的身躯,将星星碾碎在海面。
江念渝随着水流逐梦漂流,虞清有一次跑进了她的梦裏,跑进了森林裏,从刚开始的近在咫尺,到跟她越来越远。
她乌黑的头发跟风融在一起,恣意的飞扬着。
或许是怕自己跟丢了,她时不时就回过头来看看自己,杏圆的眼睛笑起来弯弯,凝望着,又随意的瞥过回望的人。
在自己的梦裏,虞清永远是笑着的。
江念渝想跟上,可迎接她的却是虞清越跑越远的身影。
风是虞清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涤荡过她踩过的土地。
很快就连江念渝走过去的地方,都没有虞清的味道了。
梦裏难以抑制的心痛传递到现实世界。
江念渝猛然惊醒。
冬日裏,各家各户都将窗户管得严实,江念渝将自己锁在这间小小的房子。
可当江念渝空洞又茫然的望着家裏依然如旧的装潢,她蓦地发现虞清的味道淡的已经要闻不到了。
那一瞬间,江念渝的目光变得沉郁偏执,又惊恐。
她不知道这次该怎么安置她的心,她真的好害怕,有一天她真的忘记虞清的味道。
就像她现在也已经记不太清更早时妈妈还没有染上酒瘾的模样。
人究竟该怎么抵御时间的消磨。
她寻找了这么久,没有一种香水可以帮她留住这抹干净的味道。
那晚是江念渝度过的最沉默的一个夜晚。
直到这一瞬间,她如条件反射一样从缭乱的空气中嗅到属于虞清的味道。
她才真的放下心来,甚至眼底有抹不屑的哂笑。
她知道她并没有忘记。
只是刻意又专门为她营造的恐惧笼罩住了她,给她营造了这样的印象。
还真是不遗余力,想让自己放弃虞清。
差点就输了。
等冷静下来,江念渝才觉得这东西也是够蠢的。
既然它千方百计的让她忘记,不就在变相向她证明虞清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