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听到这句话,江念渝的眼睛终于褪下了僞装的温和,冰冷的装满了阴鸷的审视:“继续。”
“他们还有人|口|贩|卖的买卖,这两天刮臺风,船出不了港口,你可以派你的人去西岸的那个港口,他们都是在那裏走|私。”
当“人|口|贩|卖”四个字闯进江念渝的耳朵,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玄关处,虞清的血没过江念渝手裏的纸巾,猩红刺目的染红了她的指甲。
再干净的味道也会被浓郁血腥味染得糟糕,瓷砖缝隙上,干涸的血迹像是怎么也揭不去的血痂,深深的刻在江念渝的眼裏。
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一小块痕迹清理干净,潮湿的汗水在她身上升起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可虞清呢?
她该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帮她擦拭干净这场噩梦。
江念渝握住了手边的刀柄,她极力克制着,才将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按了下去。
可司宇瑄以为她是要伤害司宁宁,全慌了:“你那个beta要是在我这裏,我早就要挟上你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甚至他还打起了感情牌:“念渝,舅舅知道的都跟你说了,舅舅绝对没有骗你!”
看吧,只有事关自己了,才知道紧张。
江念渝冷眼看着司宇瑄,看着他眼睛裏具象化的害怕揪心,轻轻颠了颠怀裏的小孩,猫玩弄老鼠一样,玩弄着司宇瑄的惊惧。
揣测别人的想法,实际上是将自己的想法投映到对方身上。
江念渝觉得这一幕可笑极了。
她没兴趣伤害孩子,抱稳司宁宁,抬步朝门口走去。
接着她带来的人也全部围进了司宇瑄家。
司宁宁闪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周围神色不相同的大人,好奇的问江念渝:“姑姑,我们要捉迷藏了吗?”
江念渝摸了摸司宁宁贴着层薄汗的额头,温柔告诉她:“我们去港口,看海。”
司宁宁顿时双眼泛光,高举小手欢呼:“好耶!大海!”
窗外暴雨倾盆,哪裏有海能看。
司宇瑄看着在自己眼前筑起的人墙,彻底慌了:“江念渝!”
“人没事,宁宁也没事。”
江念渝走得头也不回,不给司宇瑄一点转圜的机会。
林穗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念渝抱着司宁宁从屋子裏走出来。
她面无表情,晦暗的天空映衬着她的乌沉沉的眼睛,让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去看。
可她怀裏的小孩眼睛却明亮亮的,甚至还伸出手去接伞外瓢泼一样的大雨。
明明是糟糕的末日天气,她却笑的格外开朗。
林穗不仅觉得面前的画面诡异,更觉得江念渝疯了:“小鱼……”
“带上人,去港口。”江念渝冷声,抱着司宁宁坐进了车裏。
只要能让她顺利接回虞清,就是被人唾弃,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审判,她也不在乎。
她只活这一世。
她只要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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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收音机滋滋响着,裏面传来播报员断断续续的声音。
暴雨小了很多,说是臺风已经过境了。
虞清待在邹婶婶特意让自己的小卧室裏,看着不断冲刷过窗户的雨水,心情沉落。
雨不停,就没办法出海。
她离着逃离书中的命运,就差这么一道海岸了。
只要能走出去,便是天高任鸟飞。
“唔……”
虞清稍微一动,又扯痛了小腹的伤口。
阴雨连绵的,潮湿闷热的空气不断骚扰着伤口,让人难捱。
虞清从醒来后还觉得自己的眼睛涩涩的,像是长了什么东西,很不舒服。
反正现在房间裏也没有人,虞清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走到镜子前,查看起了自己的状况。
分化成alpha后,虞清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个头没长,就是肌肉明显了些。
腰腹的那道伤口狰狞泛红,但幸好因为alpha自愈能力较强,已经结痂了。
就是她的眼睛……
虞清猛地发现,自己的原本黑色的瞳子红了起来。
这甚至不像充血,更像血液倒流,凝滞在了裏面,分不清瞳孔与眼白。
虞清定定的注视着镜子裏的人,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脱离书中剧情,扭曲而成的怪物。
可当她抬手摸向自己脸的时候,镜子裏的怪物也摸向了她的脸。
“!”
许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同,虞清望着自己的眼睛顿感一阵地转天旋。
她失去控制的跪倒在地上,左手还是记着保护好自己的伤口。
腺体似乎不满主人的偏心,突然挣扎起来,毫无征兆的肿胀突跳,发热紧绷。
霎时间,这间小小的屋子裏似乎有千万棵树从雨水浇透了的土壤裏生长出来。
那是生长于盛夏的森林,新生长出来的叶子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抖落下一片干净凛冽的清香。
没有人觉得它会有什么侵略性与压迫感。
可它矗立在这裏,就是不容侵犯的自然。
“呜——呜——”
雨幕裏突然闪烁起成片的红灯,警车的鸣笛声穿过暴雨。
虞清耳边一片模糊,艰难的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冷风在烹煮她的骨头,她的理智正一点点在被脖颈后传来的痛苦和炽热吞噬。
“当当。”
就在这时,虞清看到她的房门震了两下,好像有人在敲她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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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日森林哦!没有人猜对小虞的信息素[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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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液又够加更了,但明天小鸽想理一理思绪,后天再加更orz(大家好热情,小鸽真的要被灌满了qaq)(然后化身烤鸭(乳鸽版)bushi)
第57章
盛夏的尾巴快被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吹散,肆无忌惮的钻进老旧的房屋裏。
虞清看着被敲得发颤的门板,不知道在门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其实这个答案也挺好推的。
这是邹婶婶的家,敲门的应该也是她。
可为什么在她听到那阵警笛声时,想到的却是江念渝来了。
念念……
大抵人在脆弱的时候,总容易暴露自己最依赖的东西。
虞清感觉流动在她身体裏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血液,它们沸腾着,凝固着,像岩浆一样灌进她的四肢百骸,坠得她抬不起手臂,摇摇晃晃的在地上跪着。
虞清想,她明明不应该再去想这个人。
她已经走了,怎么能还对利用自己的人念念不忘呢?
念念不忘啊。
哈哈……
似乎是被自己的冷笑话冷到了,虞清紧绷的身体兀的颤抖了两下。
她笑的很勉强,却也认真,甚至都忘了别人敲响的房门。
“小姑娘!”
那扇被敲了好久的门还是被推开了,邹婶婶看着跪在地上痛苦不堪的虞清,大惊失色。
这个小姑娘分化的突然,邹婶婶以防万一在房间裏准备了alpha的抑制剂。
可她刚踏入这个房间,就感觉有千万枝树枝朝她探来,环住她的脚腕手臂,叫她被无形的压力压制住。
森林带着它独有的包容感无形的填满了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又因此叫人所踏及之地皆属于这个alpha的领土,并寸步难行。
邹婶婶作为一个alpha,对这样的信息素干脆丧失了同类间的对抗排斥感。
实力太悬殊,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天,吶。”
邹婶婶感嘆着,紧咬着牙找出了柜子裏的抑制剂。
她走向虞清的时候手都是抖着的,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红了,像是从地狱裏爬出来的似的。
“嗯!”
虞清的皮肤被热意灼烧的脆弱,抑制剂钉入她的手臂时,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身体。
冷意比痛还要难熬一万倍。
她身体裏的岩浆被冰凉的抑制剂物理镇压,被浇灭了的热气碳化结块,包裹着血液,像是要将她硬生生捂死。
“没事的孩子,没事了。”邹婶婶也害怕虞清会突然暴起,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脑袋捧到了自己腿上,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她沾着汗意的额头。
这感觉好温柔。
邹婶婶的手掌有着常年劳作的茧子,却也有着大地母亲的柔软。
她拂过虞清的头发,让她感觉到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妈妈。
好熟悉的称呼,好陌生的词语。
虞清感觉着自己的心脏正在这份安抚下一点点平静下来,汗水划过她的脸颊,好像是她的泪。
这夜属于虞清的森林有着最充沛的雨水,山茶花悄无声息的开在她的指尖。
她被邹婶婶抚摸着,默然想起了江念渝。
过去她也经常这样抚着她头发。
她会枕在她的腿上,享受着周末偷来的片刻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