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换鞋,拎包,虞清的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江念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喊住了她。
“阿清。”
虞清茫然回头,就见一只手落在了她嘴角。
早餐吃的匆忙,她的嘴巴边挂了点面包渣。
她本来以为江念渝是提醒自己,刚要抬手,可江念渝却先她一步,在那双漆黑的眼瞳的注视下,拂过了她的唇角。
舌尖轻轻探出,含了一下沾着面包屑的手指。
江念渝扫过唇瓣,轻慢的动作似在回味,又惹得虞清心念一动。
——究竟是自己的唇角好味,还是这人的手指好味,怎么叫人看得喉咙滚动。
“好了,路上注意安全。”江念渝看着虞清愣愣的神情,很浅的笑了一下。
当书中反反复复描写的清冷,被虞清面前的本人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会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书中的世界。
虞清控制不住自己加速的心跳,也无法制止自己的不安。
她越是被江念渝的温柔包围着,就越是眼神闪烁,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偷。
可明明利用她,偷走她心的人,是江念渝才对。
她还没有为了追求被爱,卑微到愿意被欺骗。
“昂,我知道了。”
说罢,虞清就慌裏慌张的穿过走廊,走进正好到达的电梯。
和上来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擦肩而过。
今天打扫卫生的时间怪奇怪的,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虞清心裏默然飘出一个疑问。
她随着逐渐关闭的电梯门看向走廊,就觉得这个打扫卫生的人很是脸生,戴着口罩,像是故意做出佝偻的样子……
——“今天下午整个片区都会停电。”
江念渝的声音随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蓦地从虞清耳边响起。
虞清看着那银面墙壁上自己模糊扭曲的影子,心脏猛地一跳。
到时间了。
怎么会……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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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逼近,虞清明显在公司也感觉到了那种小说收尾的仓促感。
项目组开发的游戏就要进入第一次内测了,每个人都格外忙碌。
寥寥看着虞清提交的程序,挑眉:“你要是一直能有这样的效率,我会很欣慰。”
虞清苦笑,为了她待会要说事情,特意没遮黑眼圈:“寥寥姐,我要是一直这样我早就猝死了。我刚刚就感觉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请天假啊。”
寥寥是亲眼见过虞清直直倒下昏迷的人,听到虞清说她想请两天假,为了保住自己这一员爱将,大手一挥:“去给我休到周末,居家办公就行,下周一再来。”
“谢谢寥寥姐!”虞清如获至宝,精神的样子差点露馅。
只是这样的开心维持不了多久,虞清从寥寥办公室出来,表情就落了下去。
其实也不用给她这么多天,反正按剧情来说,明天公司就会收到她“死亡”的讯息。
该回到她的工位,给宫宁和江司晴“交代后事”了。
“这个给你。”
“这个给你。”
“你们看着哪个想要,就自己拿吧,我的仙人掌记得给我浇浇水,别让她死了。”
……
虞清将过去宫宁和江司晴表示过喜欢的东西你一个她一个的分给她们俩。
江司晴看着自己桌上的小狗贴纸,简直爱不释手。
而宫宁看着虞清分给自己的东西,忍不住笑着调侃:“小虞,你是每隔两个月就要来这么一次上?”
“上次你也这么嘱咐我,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在跟我留遗言,吓了我一大跳。”
似乎是因为上次见虞清回来了,宫宁这次的声音裏全是打趣。
虞清听着不由得愣了一下,眼底一片怔忡。
不知道原身那天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些东西分给宫宁的。
从“交代后事”这件事上看,她和原身还真像是同一个人。
不过原身当时是真的打算去死。
她不是。
她是为了要自己活下去。
窗外的蝉鸣不再具备穿透窗户的力量,虞清走出办公楼才听到微弱的鸣叫。
蝉是一种蛰伏在地底五年,只为了活一个星期的东西。
小时候虞清不明白这道理,从地上的洞裏抓出蝉和妹妹一起养。
她们满心欢喜的想看蝉变身,过了一夜,却只看到一副驱壳。
蜕完壳子的蝉,死在了寻找高树的盒子裏。
它僵硬着身体,死前还在仰望外面的天空。
虞清坐在公交车站臺,也仰头看向天空。
好快,夏天就要过去了。
她和蝉无异,活了二十五年,也只有一季的生命。
.
安静的玄关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虞清推门回家,拥抱她的是从阳臺吹进来的风。
少女轻抿的唇瓣虚张了几下,生涩的喊出“念念”二字。
可屋子裏没有回应,二楼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匆匆,本该从远处跑来的小兔子的脑袋,此刻正停在换鞋凳前。
果然,江念渝不在家。
虞清垂了下眼,心口坠的沉沉的。
阳光穿过狭长的玄关落在她肩上,驱散不了她眼底的晦涩。
书中也写她愿意为一个人付出一切,也甘心被利用被背叛。
可是为什么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心口像是被小刀划过一样。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乐意甘心。
无论选哪条路。
“为什么……不能多爱我一点呢?”
“滋滋滋。”
头顶的灯传来几分电压不稳的闪动,似乎是剧情迫在眉睫。
虞清不多做低沉,立刻转换了心情,面无表情的收拾起了自己逃走的东西。
她换上了一身方便逃跑的打扮,宽松的工装裤能塞不少东西,甚至不用拿包。
早在决定逃跑那天,虞清就有意识准备路费,零零散散取了不少钱。
这些钱够她在陌生的城市隐秘生存一段时间,静静等待时间流逝。
“还有电|击|棒……”虞清从玄关找出她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放进口袋,戴上口罩,准备离开。
只是当虞清的手放在门把上要推门而去的时候,她的动作又停了一下。
她无所谓自己未来过得怎样,反正她到哪裏都能活。
只是她忍不住回头望着她生活过的小家,阳臺的窗帘乘着吹起的风,忽上忽下,仿佛昨天江念渝还在脖子上扎着蝴蝶结,给自己送来生日礼物。
就这样走了。
她还跟她约好今天吃顿好的呢。
“念念……”
“啪!”
似乎是剧情再给她提醒,霎时间,玄关的灯光黯了。
厨房裏传来的冰箱运作声骤然停止,没有冷气从头顶的格栅吹出来,公寓断电了。
虞清沉落的心情蓦然变得警惕,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停电会不会是杀江念渝的人做的漏洞。
停电了整个片区就没有了监控,无论是抹杀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会毫无痕迹破绽的进行。
“靠北。”
危险的临近,叫生存的信念攀上顶峰。
虞清要活着,握紧了门把,朝外推开。
却不想,一阵冷风涌进来,虞清在门口倏地撞见了一个正要敲门的陌生女人。
虞清的心跳陡然加速,似乎是对危险的预警。
可女人眉眼弯弯,对虞清露出了无害的笑容:“虞小姐,江小姐让我来接您。”
虞清诧异这人居然会说出这样一个名字,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你说的江小姐是哪位?”
“当然是江念渝江小姐了,我是她的助理,这是我的名片。”女人说着就从口袋裏掏出一张名片,双手给虞清递了过去。
虞清接过来,就看到上面写着的林穗两个字,视线不由得停顿了两秒。
她认识这个名字,是文中江念渝最忠心的助手。
昏暗的走廊中,女人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虞清。
她正要再说什么,就看到虞清好似松了口气,对自己的表情温和了下来:“你要不要进来喝杯水,我换件衣服就跟你走。”
“会不会太麻烦。”女人婉拒。
虞清笑着摆摆手,好轻松的样子:“麻烦什么,你是念念的人,我当然要招待好你。”
女人看虞清这幅没心眼的样子,警惕有点松懈,微微颔首,进了虞清家:“那我就打扰了。”
“不打扰。”虞清笑着回应,视线紧盯着女人走进来的背影。
接着她就从口袋裏掏出了电|击|棒。
“!”
女人被电的身体一直,整张脸扭曲错愕的看着虞清。
“你是今早那个保洁。”虞清刚刚还笑着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毫不留情的揭穿她。
真是好拙劣的借口。
林穗是也算是中产家庭的小姐,手指怎么会这样粗糙。
就算这个人涂了层厚粉底盖住,那狰狞的伤疤还是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