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沈灿想要教训他就算了,怎么还带个人过来啊,两个人欺负他,以多欺少!
  沈灿掌心触碰到的肌肤柔软光滑,好像稍微捏一下,就会像猫被掐后颈一样动弹不得,他饶有兴致的说:“不好意思,我们第一次亲力亲为做这种事,但我看你这家里确实没有什么油水。这位盲人先生,你说该怎么办呢?”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你说呢?”
  略微低哑的声音落在阮时予耳边,很有磁性,却与他白天听到的沈灿的声音有些细微的不同,阮时予不免感到心惊,他竟然能变声?
  楚湛好像不打算为难他,可沈灿却不依不饶,看来是真的要教训他了。不过也是,楚湛可以作壁上观,但沈灿毕竟是舆论谣言的主角,生气是理所应当的。
  偏偏此时阮时予却只能装作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出来,也没听出来,委屈的说,“我真的没钱……你们都看到了,我一个盲人,都没工作,哪里有钱啊?你们放过我吧,别找我这种穷鬼了。”
  这话说的,声音都在发颤。
  任谁来看都会认为是这两个男人在欺负他。
  楚湛双手抱臂,靠在门口,一副不耐烦想要离开的模样,催促道,“喂,你要是真的在这里做点什么,我都看不起你了。”
  沈灿岿然不动,任由阮时予在他手底下发了会儿抖,又松开手,看着阮时予一脸惊惧的爬起来,但却因为什么都看不见,连害怕和挣扎都是毫无头绪的,在沙发上摸索半天,才找到方向,想要下去,又差点直接摔到地面。
  弱小,无助又可怜。
  就像是个完完全全的无辜受害者。
  沈灿一把接住了他,却不是怜悯,而是出于某种恶意的戏弄,将他重新摁在了沙发上,指尖按在他的下颌,又被他躲开了。
  男人没什么力气的推拒,对沈灿而言无异于蚍蜉撼树,毫无威胁,只能带给他一些欺负老实人的微弱快感。
  沈灿看着他因为挣扎而微微发红的脸颊,掌心微微收紧,不由思索着轻声道:“你不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吗?”
  这么胆小的、脆弱的阮时予,就像一朵落在掌心的花可以肆意亵玩,任何人看了都会生出占有他的心思。
  楚湛扯了扯嘴角,不敢恭维,“什么有意思,你说他?一个瞎子?这能有什么趣?”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楚湛就不明白了,这肯定是沈灿调查错了吧,阮时予这么可怜的瞎子,怎么可能是那个造谣生事的人呢?
  造谣的帖子他又不是没看,主贴里的内容,言语那么难听犀利,那么大胆的污蔑他们几个,还端着长辈的架子说他们这些年轻人没有家教,没有前途未来,一看就不可能是阮时予这老实人做的出来的事,更不可能是他说的出来的话。
  此时怕极了的阮时予也想问,沈灿到底想做什么啊?
  要揍他大可以直接点,为什么要这样猫捉老鼠似的逗他?把他压在沙发上,轻而易举压制住他,看他因为眼盲而感到无助,只能无能为力的被压着,难道这样更有趣吗?
  这种欺负有什么意思……
  阮时予被他一只手压着肩膀,就爬也爬不起来了,抱着他的手臂想要拉开,又怎么都拉不开,全身上下都在使劲儿,在柔软的沙发上挣扎半天,结果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气喘吁吁,宽大裤脚里的纤细脚踝都被磨得红了一点。
  像只刚出生的幼崽,被人类压着躺平,一只手就能随意摆弄,只能被各种揉捏。
  阮时予是后天失明,其实盲态应该不算明显,但他胆子小,表现得就像是个完全看不见的先天盲人。
  又累又怕,阮时予终于感到了这个任务世界的可怕之处,这些男主都是神经病吧,吓人又神经兮兮的。
  这种逗弄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迟迟不落下来,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带给阮时予越来越大的心理负担,一时又委屈起来,想到了自己现在是个“恶人”,便壮着胆子发脾气,一口咬在沈灿手腕上,“我都说了我真的没钱……”
  沈灿都没挣扎,任由他挠人似的咬了一口,然后宽大的手掌顺势掐住他的脸颊,捂住口鼻。
  这脸也太小了,一个巴掌都能遮住。沈灿的行为完全是下意识的,就像爱猫人士看见猫的脸凑过来时,就会忍不住摸猫的圆脸一样,哪怕有被爪子挠的风险。
  只不过咬了一口就要憋死他?阮时予一下子又怂了,“救命……放过我吧……”
  “救命?”沈灿好像觉得有些好笑,低笑了一声,“放心,我们不谋财也不害命。”
  说他胆子小吧,又敢咬人,说他胆子大,又多碰他一下就怕得发抖。
  手掌底下的呼吸温热又急促,洒在他的掌心,莫名的发痒。
  “眼睛都红了啊,就这么胆小?”沈灿没接他的话茬,松开压着他的力道,手臂却仍然横在他肩膀上,不让他起身,一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语气十分惊奇,“你过来看,他都被吓哭了。”
  “别浪费时间了。”玄关处的楚湛不以为然,他不明白沈灿的恶趣味,把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吓哭,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到底有什么意思?
  只是楚湛的目光随意的扫过去时,正巧落到阮时予那张被沈灿掐着下巴抬高的脸上。
  眼眶湿红,漂亮的眼尾含着愤怒。
  雪白的下颌被掐出了一点红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香艳。
  清瘦昳丽的男人,过长的刘海散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他在沈灿手底下就像一朵略显枯萎的花,有被亵玩的愤怒,可惜有些缺水的花瓣和根茎都柔软至极,根本挣扎不得。
  楚湛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口中说的话也停顿了,好像一刹那,就忘了他要说什么。
  他也没哭啊……最多可能就是冒出了一点生理泪水。阮时予想,确实这么大的年纪还被小十多岁的小年轻吓到,是有点不像话。
  但他身板本来就脆,从不敢跟人起正面冲突,就算是吵架,吵不到两句就脸红,有人说他是泪失禁体质,久而久之他也不愿意跟人起冲突,不愿露怯,可这种本能的反应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他也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失态了。
  “…不要看我。”阮时予抬手想要遮住自己的眼睛,虽然已经很弱势了,但还是要尽量掩盖更脆弱的一面,这时他却被人攥住了手腕,然后强行移开。
  他只能往沙发角落里缩,企图躲避光亮和他们的视线。
  眼盲的男人能格外敏锐的感受到,沈灿和楚湛似乎都围了过来,把他堵在沙发角落里,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落在他脸上、身上的视线,如有实质,像一双双大手纠缠上来,毫无缝隙的裹挟着他的身体,凝视他最脆弱的地方,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第4章
  不太宽敞的客厅里,气氛异常安静。
  只有阮时予略显可怜且急促的呼吸声,很小,微弱,发着颤。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阮时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他们的视线带给他的感觉太可怕,太有压迫感了,他有一种直觉,那些视线里的深意,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沈灿垂眸盯着阮时予,神色难辨,“躲什么,刚刚敢咬人,现在还不让看了。”
  也不怪男人们胡思乱想,实在是阮时予表现得太好欺负了,也没怎么动他,就是把他压在沙发上问了几句话嘛,结果他自己就把自己吓得够呛。
  “够了。”楚湛出声阻拦沈灿的时候,目光却是落在阮时予身上的,“……就这,有什么可看的。”
  他喉咙紧了紧,目光却挪不开。
  他的视线如画笔般,仔仔细细的描过阮时予瘦弱的身形,不堪一握的腰身,还有那张让人兽欲勃发的脸,“我发现你的趣味越来越恶劣了,难道是因为在公司压抑得太久?”
  如果他们不止是对他做这些,而是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比如将他本就没什么力气的四肢抓住,制住他软弱无力的挣扎,他恐怕会哭的更可怜吧。
  而且他眼睛也看不见,就算是爬下了沙发,惊慌之下恐怕连门都找不到,想离开这间房间都难。
  只能任由别人重新抓住他,抱起来,或者就地压倒。
  真是……太好欺负了。
  随随便便用根手指就能将他压倒,触碰他柔软的肚皮。
  但这么软弱的人,绝不可能是在网上污蔑沈灿他们的那个无赖,楚湛深吸一口气,强行拽住沈灿退后了几步,“走了。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弱小算什么?我都下不去手,你竟然还把他惹哭了。”
  “真是,浪费时间。”
  阮时予人都懵了,系统也懵了,他们都以为今天逃不过这顿打,结果楚湛走过来,竟然不是为了帮沈灿,而是为了给他撑腰的?
  他……是弱小?
  他们打消了对他的怀疑了吗?
  [怎么回事,他们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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