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不知道,但我也不想知道了。”越青屏叹息一声,“这真的不能细想……会自己把自己吓疯的。”
  就像曾经科研院的那些科学家一样。
  鹤素湍点了点头,将额头搁在越青屏心头:“你说……雪莱此刻在做什么?”
  越青屏摸了摸他的发顶:“不知道,但我想他是可以自洽的。”
  成为“道标”的雪莱,是真正地被载入史册了。网络上,各大媒体争先报道,大肆赞扬他做的牺牲。人们不断发着帖子,感谢他,祝福他。但是现实中,他的行李仍然摆在那间病房里,没有任何亲人或者朋友前来帮他收拾。
  鹤素湍问过泰伊,雪莱的东西该怎么办。泰伊思索了一下,说大抵会设置些围栏把那个房间围起来,以后做个小的博物馆,供人参观。
  鹤素湍皱眉,说那些东西都可以算得上是雪莱的遗物了,应该由他的家人带回去。
  但泰伊却告诉他,雪莱没有家人。
  他出生在南法的一个小镇,父母受教育程度不高。小孩子表现出一点聪慧,那叫机灵可爱,但如果小孩子在两三岁的年纪,就表现出不逊色于成人的思维能力,那就有些可怕了。
  于是,雪莱被当做“被恶灵附身的怪胎”送走,此后如无根的浮萍一样,辗转于欧洲各地。他很聪明,哪个学校能给他奖学金,他就去哪里读书。他很少和老师交流,也不屑于和同学说话,直到被联合政府找到,送到了勘探者基地,他都没有任何朋友。
  在基地里,也就几个人能和他说得上话。
  他的牺牲,人们歌颂。他的存在,无人在意。
  虽然如果雪莱在这里,他大抵会说:他不需要人们的“在意”,因为他不在意。
  但是鹤素湍还是觉得,雪莱说得很对,是这个世界层次太低,配不上他。
  感觉到自家爱人的情绪低落,越青屏决定帮他缓缓,顺便让他不再当着自己的面想别人。虽然他很感激雪莱用自己交换了鹤素湍,但是他此刻更想和爱人好好享受下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光。
  他让鹤素湍抬起头,而后捧着对方的面颊,直接吻了上去。
  “唔。”鹤素湍轻哼一声。他的吻技还是很烂,很没章法,一下子就被越青屏夺取了主动权。
  越青屏一边吻着他,一边半拖半抱地把他往床上带。
  鹤素湍好不容易将他推开些许:“你不是,说,要收拾行李……”
  “嗯,”越青屏已经猴急地开始扒他的腰带了,“所以让我先补充下能量——”
  “咔嚓。”
  房间的门被突然打开,径直走进来的人毫无防备地和床上几乎叠在一起的两人对上视线。
  龙阳:“……”
  鹤素湍:“……”
  越青屏:“……”
  三人六目相对,难忘今朝。
  越青屏掷地有声地骂:“我 草!”
  世界融合中,空间不稳定。有时候明明想开门回自己的房间,却反而闯到其他平行世界的某些地方去了……
  毕竟是过来人,哪怕鹤素湍和越青屏此刻都衣衫完整只是稍有凌乱,龙阳在愣了一瞬间后,还是立刻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他脸上的芯片纹路跟坏了的闪光灯一样疯狂开始闪红光:“你,你们!居然大白天的就在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我靠什么叫违法乱纪啊?!”只是想和老婆亲香亲香,却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的越青屏一头黑线,“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有些懊丧地站起来,用力抓了抓头发:“我真是服了……”
  鹤素湍面带一点无语笑意,他坐起身,拢了拢衣领,看向龙阳:“看你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做什么?”
  他只是随口一问,结果龙阳脸上的芯片闪得更厉害了。
  他支吾着:“我,我去找老师……”
  “哦?哦——”
  越青屏第一声尾音上扬,第二声故意延长。他旋即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我懂。”
  “算了。作为前辈,我照顾你一下吧。”越青屏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了一瓶还没开封的润滑油扔给龙阳,“拿去玩吧。”
  龙阳接住,定睛一看,顿时:!!!
  鹤素湍看他脸上那芯片纹路的闪烁情况,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直接死机。
  但龙阳好歹挺住了。
  “我,不打扰你们了,嗯,你们继续,继续……”他步伐匆匆地转身往外走,还不忘在关门前很有礼貌地道谢,“那个,谢谢你。”
  越青屏忍不住抹了把头发,暗自感叹:这优等生被差生崇拜的爽感啊……
  没了龙阳的打扰,越青屏再次看向坐在床上的鹤素湍,邪笑一声压过来:“好了团子,我们继续——”
  “咔嚓。”
  门再次被打开了。
  越青屏鹤素湍和突然进来的南桐对上视线:“…………”
  越青屏言简意赅地骂:“草!”
  南桐看见两人后,同样大为震惊且震撼。但他作为老师到底是比龙阳那个学生承受能力更强些,此刻他虽然瞳孔地震,但好歹那张面瘫脸的表情绷住了。
  “抱歉,”南桐道,“空间错位了,我这就离开——”
  “慢着。”越青屏叫住他。
  他再度放开鹤素湍,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南桐:“我送你个礼物。”
  而后,他拿起那件被扔在一旁,扣子奇多的衣服扔了过去:“给你。”
  “……这是?”南桐接过,不解。
  “龙阳在找你。嗯,一会儿你就这么穿,他肯定喜欢。”越青屏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得那叫一个言之凿凿。
  一旁的鹤素湍忍不住抬手扶了下额。
  但是他并没有戳穿越青屏的胡说八道。
  南桐看着眼前的两位前辈,深感受教:“好,谢谢。”
  然后他也出去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鹤素湍望着越青屏,含笑:“还做么,哥哥?”
  “妈的,必须。”越青屏上前将鹤素湍按住。
  原本他是想着两人温存亲昵地来一次就算了,但是现在心火怒火一起烧,他必须得大干一场才行。
  遂,干。
  一个月后,鹤素湍和越青屏的婚礼在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的哈尔格林姆教堂举办。
  越青屏原本确实是喜欢美国的西姆斯教堂的。但是现在,他觉得相比较只有风景美丽的西姆斯,哈尔格林姆教堂,或者说教堂所在的这个地方,对于两人来说更有意义。
  他们身上穿着同样洁白的西装,但是却请了手艺最精湛的匠人,各自在衣领上绣上了鹤翎和孔雀羽。
  教堂的钟声敲响,他们在管风琴的伴奏下并肩走向宣誓台。日落日分,暖黄的光从两侧的窗户处投射下来,给他们各自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两侧的座位上,前来观礼的宾客几乎将位置全部占满了,除了两人各自的同学朋友、勘探队的成员们,还有不少从平行世界而来的伙伴。
  越丛云坐在第一排,坐在了方可铮旁边。她一看到这对新人走进教堂,便立刻激动地拉扯昔日好闺蜜的胳膊:“可铮可铮,你看他俩,诶哟,这甜的。”
  方可铮虽然坐在了这里,但还是心情复杂,此刻被越丛云拉着,她面上有些艰难地绷出一个笑:“嗯,小湍他幸福就好。”
  “他们一定会幸福的。”越丛云断言,却又问道,“诶,一会儿双方家长致辞的环节,你真的不说啊?”
  “不了。”方可铮摇摇头,看了一眼自己另一侧空着的位置:“他爸爸都不在了,就算了。”
  时至今日,在方可铮的观念里,仍然潜意识地将自己的丈夫当做一家之主。鹤明章死了,她也依旧没有权利去代替他发言。权利让渡地太久,她已经收不回来了。
  越丛云抿了抿唇,拍了拍方可铮的肩膀,旋身又去“骚扰”自己的丈夫:“老东西,你看咱儿子,多帅!”
  鸿远之坐在她身旁,虽然头上有了白发,但也是一位洗尽铅华的中年帅哥。他比越丛云稳重很多,此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静看吧,别打扰他们。”
  “嗯,好。”越丛云笑着应了声,轻轻靠着他的肩。些许暖光落在她的眼瞳里,像是有星星在闪。
  鹤小涟和越青屏的堂姐鸿怡静坐在一起。鹤小涟看着台上的两人交换戒指,她知道自己今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祝福自己的弟弟,但是她却不可避免地去猜想,此刻自己的母亲在想什么,死去的父亲如果泉下有知,又会作何感想。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一只手伸过来,牢牢地握住了她的。她扭过头,却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卷发女子对着她有些狡黠地一笑。
  鹤小涟对她比了个口型:别闹。
  但是她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回。
  姬英、姜光宗、嬴耀祖、姚宝囡仗着自己可以开“队内语音”,讨论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姬英:“嘤……鹤哥哥和越哥哥真的在一起了,我彻底没有机会了,唉……这年头长得帅的男孩子怎么都在一起了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