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距离太近了,鹤素湍撇开脸,仍旧是一副淡定脸:“越队,你这是想复合?”
只有分手的人才能说的上复合。
越青屏被提醒了分手的事实,只觉得一头凉水兜头浇下,他缓缓坐直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鹤素湍:“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要面子,做不出被拒绝了还死缠烂打的事,那可太不值钱了。”
“那就从我身上起来。”鹤素湍道,“昨晚想子来过。”
原本都悻悻然准备放过鹤素湍的越青屏动作一顿:“她单独来找你?”
“嗯。”
“她要做什么?她不是在医院养伤吗?”
“不知道。但她不是爱四处串门的个性,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鹤素湍含蓄送客,“因为你的缘故,昨晚她都没能把重要的话说出口……唔。”
“啧,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了。”越青屏一边说着不打扰,一边翻身下床,但动作却极为刻意。他低低一笑,“诶呀,不好意思,顶到你了,鹤队。”
越青屏身上就穿着一件内裤,一副好身材还有某些地方的变化简直是一览无余。
他不等鹤素湍说话,非常自然地径直走向浴室:“借下你的浴室,我冲个凉。”
鹤素湍:“……”
适才那过于明晃晃的色气实在是杀伤力过强,饶是鹤素湍一向自诩心性淡定,也被晃了晃神。
听着浴室响起的水声,鹤素湍泄了力气仰面躺着,深呼吸平复着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越青屏的感情并没有随着名义上的分手而宣告终结,适才他也为对方动摇了。
本该泾渭分明的情感界限变得模糊,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只是他觉得,在肉体裸裎相待前,应该先让灵魂贴在一起。而他和越青屏之间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他终于将自己翻涌的心绪压下,从床上坐起来,开始解扣子换衣服。
越青屏这澡洗得是真够久的,或许是因为他在浴室里做的不单单是洗澡这一件事。
等到鹤素湍解开了那密密麻麻的扣子,换上了自己的制服套装,越青屏这才终于裹着鹤素湍的浴袍,顶着鹤素湍的毛巾出来了。
“你这毛巾不错。”毫不见外、不问自取的某人还得对他的东西评判一番,“就是浴袍稍微小了点。”
鹤素湍的目光从他那“毫不刻意”半遮半掩的胸肌上扫过:“虽然是有点不合身,但这并不是你不好好系浴袍带子的理由。”
越青屏的小心思被点破了,他仔细观察着鹤素湍的表情,在发现对方丝毫没有脸红的迹象后,轻轻“啧”了一声。
但他并没有感到尴尬,只是自然地话题一转:“你这是准备出门?”
“嗯。”鹤素湍应到,“去找一下想子。”
“喔,去吧,”越青屏轻哼一声,“她比我重要。”
“……”鹤素湍轻轻呵出一口气,“晚些请你吃饭,行了吧?”
越青屏不好打发,盯着他:“你亲手做?”
鹤素湍点点头:“可以。”
“行,”越青屏立马爽快答应了,又笑了起来,“那我可就期待你的手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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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素湍来到了基地医院。他去看了一眼雀可成,而后来到了想子所在的病房。
鹤素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姬野想子闻声抬头,在看见开门进来的人时眼睛微微一亮,“鹤君。”
“嗯。”鹤素湍放下手中的一袋水果,那是他在基地超市买的,“你恢复得不错。”
“多谢关照,我已经好很多了。”
刚从平行世界回来时,姬野想子不仅自己身负重伤,更因为队友的伤亡而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她目睹队友凄惨地死在自己面前,而她这个队长却无能为力。这对她来说简直是精神上的凌迟。
她一度想要自杀。所幸被同样住院养伤的左塞尔拦住,这才保住了命。
相比较当时,姬野想子的状况已经好多了。几乎看不出什么大碍,只是一条空荡的袖管打了个结,在身侧晃晃悠悠。
鹤素湍看着她:“你昨天来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嗯,对,我昨天……咳。”姬野想子回想起昨天看到的震撼一幕,仍有些脸红不自然。
但反观鹤素湍一脸淡定,仿佛事不关己,她便也不再尴尬了。
她调整了姿势,从靠坐在床头,改为跪坐在床上。
鹤素湍微微一愣:“你这是……”
“鹤君,真的万分感谢。”她对着鹤素湍纳头拜倒,“您帮我的队员金敏报了仇。请务必收下我的谢意。”
“我?”
“对。”姬野想子坐直,郑重地看着鹤素湍,“我看了您和越君的这一场比赛。您击毙的一名玩家,正是他的同伴杀死了金敏。”
纵观整个比赛过程,鹤素湍只杀死了一个人。
鹤素湍有印象。
那个人正在同越青屏交战,虽然看着赤手空拳,且满手是血,但是却莫名给了他非常不妙的感受。
他原本是不准备轻易袭击其他玩家的,因为他不确定规则是否允许。
但是当他直觉越青屏可能有危险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开枪。
“那个人死时,他的身体里爬出来的小型机器人,和杀死金敏的一模一样。”
谈及死去的伙伴,姬野想子哽咽了:“他的装扮,我有印象的。之前我们那场比赛,也遇到一个和他差不多的人。当时都结算分数了,他走过来拍了拍金敏的肩膀。我们当时还以为这是鼓励示好的意思……”
鹤素湍:“……”
他沉默片刻,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想子的肩膀:“节哀。”
或许是他们第一场比赛的合作,给了姬野想子他们错误的引导,让他们觉得大部分平行世界的玩家都是友善的。
但是殊不知,有时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正想多安慰几句,却骤然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其间夹杂着匆忙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人在叫喊着什么。
这里可是医院。
“怎么了?”姬野想子闻声,抬起一双朦胧泪眼。
“我去看看。”
鹤素湍迅速走到门边。
他刚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一颗苹果就带着一阵风从他面前砸过。
鹤素湍迅速避过。
紧接着,徐小柿的声音夹杂着怒火与躁郁,在走廊里炸响:“雪莱·洛伦兹!你给我滚!!”
第30章 别刺激人
苹果啪得砸烂在了勘探者六队队长雪莱·洛伦兹的脚下。
些许清甜果香逸散在空气里,却很快被消毒水的味道冲散。
雪莱还是那副神游天外似的游离神情:“啊,生气了……”
数名医护人员脚步匆忙地往来,有零碎的句子灌入耳中:“都说了不能刺激病人!”
“镇静剂,快!”
徐小柿眼眶发红,狠狠瞪着雪莱,咬牙切齿:“以后,离我老师远一点!不允许,再来,找他!!”
喊完这两句,她恨恨转身,匆忙跟着医护人员往远处的病房走去。
徒留下雪莱站在原地。
片刻,这位队长缓缓蹲下身,捡起地面上那被砸烂的苹果。
一双靴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雪莱捡着苹果起身,望着面前的人:“鹤队。”
他打了个招呼,却也没寒暄,居然径自转身去找垃圾桶了。
鹤素湍看着他走去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也跟了过去:“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雪莱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还拿着那颗烂苹果。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手中的果子,似乎是为它惋惜。
他低声念着:“果园坚守了它们所知道生存法则,四月里色彩焕然一新,而到喧闹的秋天,每当疾风吹来,苹果都会砰然坠地。”
鹤素湍想了想:“‘远眺我们的山谷,在视线不及处,希策巴赫溪蜿蜒向西。’这是奥登的诗。”
听到自己诵念的诗得到回应,雪莱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这才看向鹤素湍,像是终于给予了对方和自己谈话的资格:“医院咖啡厅,我要热牛奶。”
跟一个顶多算普通朋友的人开口就是索取,这似乎并不礼貌。
但鹤素湍显然了解雪莱的为人,只是微微勾了勾唇:“好,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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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医院的咖啡厅内。
“喏,给你。”
鹤素湍将一杯热牛奶放在了雪莱面前的桌面上。他自己端了杯美式,端详着面前的年轻人。
雪莱道了声谢,小孩子似的用双手捧起热牛奶,慢慢地喝。
先遣六队的队长雪莱·洛伦兹。名字是著名诗人雪莱,与伟大的物理学家洛伦兹的结合体。
他是十位队长中年龄最小的,也是公认最难懂的。但很少有人会介意,毕竟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少年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