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谁说结案了!此事还没有调查清楚,明明此事疑点重重, 为何陛下不继续追查?!”谢昀目眦欲裂, 猛地站起来,不肯让此事就这样草草了事轻轻揭过。
  宁渊怕谢昀暴露身份, 屏退左右,道:“背后之人已经知道事情败露, 就不会轻易放过,不可以轻举妄动了。”他们都敢潜入牢狱劫人,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来。
  “可我不能袖手旁观,这些人都是害我父亲的罪魁祸首,若是不除掉,我父亲还是难逃一劫,我绝对不能让前世的事情再次发生!”现在已经探究到了冰山一角,想要证据就只能顺藤摸瓜,一丝一毫他都不能放过。
  但比起这些,宁渊更在意的是谢昀的安危,虽然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可是他不能再失去谢怀泽一次。
  宁渊揽住了谢昀的肩膀,尽量让他冷静下来,“我知道,可你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保全自身,才可来日方长啊,若你要查,此事由我来做。”
  “不行,”谢昀坚决反对,“我已经把你牵扯进来了,不能让你越陷越深。”
  “我只希望你平安。”宁渊这一生什么都没有得到过,唯有谢昀是此生温暖,不可撼动的逆鳞。
  因为宁渊一句话,谢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波涛汹涌着,谢昀紧紧地握住了宁渊的手,“可是宁渊,你亦是我重要的家人,少一个我都不能安宁。”
  不日他们返回京城,一切全都回到了正轨,谢昀“病愈”,宁渊“圆满”完成指派的任务,被皇帝嘉奖与安抚,赏赐了一些没多大用处却异常昂贵的小玩意儿。
  宁渊进宫谢恩。
  皇帝拉着他坐下,满眼的疼惜与怜爱,“朕知道你差点儿被盗匪所伤的时候有多着急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宜和该急死了,早知道暄儿让你前去,朕定会阻止的。”皇帝的举手投足间表现得像个慈祥的老父亲。
  一向性情淡漠的宁渊不习惯这样的亲近,“不朽并无大碍,太子殿下也是出于对不朽的信任才会如此。”
  皇帝看着宁渊,好像透过他的脸看向另一个人,目光沉静柔和,“你的性子容貌也像极了你姑姑,朕瞧着你倒是仿若沁如还在的时候,过些时日便是沁如的祭日了。”
  宁渊微微蹙眉,“陛下切勿伤怀,姑姑若还在定不愿见您如此伤心。”
  每每提到先皇后,皇帝总是忍不住黯然神伤,眼泛泪光,“是啊,若是她还在就好了,朕还能有个人可以好好地说说话,不朽若是无事也当常常进宫来陪陪朕。”
  “春闱在即,不朽不能耽误学习。”
  “以你的才学定当可以名列前茅。”皇帝拍了拍宁渊的肩膀,可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
  “借不下金口,不朽定不会辜负期望。”宁渊恭恭敬敬地行礼。
  然而出了勤政殿的大门,宁渊嘴角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
  ***
  贞州事已了,至于龟瓷一事牵扯出了楚昭与太子两位皇子,其母承担了所有的罪责,将楚昭撇得干干净净,自尽于行宫,后又有太子求情,最终楚昭只被罚禁足半年。
  这时候的楚昭除了依仗太子,彻底孤立无援。
  只是太子……
  谢昀看着来清风书院查访的楚暄,还是一贯笑盈盈又温吞如水的模样。
  “接到不朽回京的消息,我便从法光寺回来后就赶来瞧瞧你,听闻受伤了,可严重?”楚暄关切着。
  “小伤而已,劳殿下挂怀了,只是殿下身子可好些了?”宁渊回京后便打算和楚暄聊起此事,但他代皇帝去法光寺礼佛,还未得空,只能借此机会提及。
  谢昀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待在这儿不合体统,于是端着盘子就要离开,“太子哥哥与哥哥说话,我到一旁去吧。”
  “没关系,坐着吧。”楚暄如沐春风地笑着,还把自己的点心分给了谢昀,“你喜欢吃就多吃些。”
  谢昀咧嘴一笑,甜甜道:“多谢太子哥哥!”
  楚暄轻轻地摇了摇头,“已经无大碍,太医也说涉足未深,还不曾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只需调养几日即可。”
  “殿下要好好保证身体,下虽未令五殿下另府别居进行禁足,这些日子,殿下万万要小心才是。”宁渊知道楚暄的心性,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叮嘱着。
  果然楚暄也未令宁渊失望,只是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说到底也是他母亲心生嫉妒才做下这样的错事,与他毫无关系,五弟心思单纯,不是会这样的。”
  虽是意料之中楚暄会说的话,但宁渊还是眉头轻蹙,“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五殿下毕竟跟随其母在碧水洲生活了那么多年,耳目濡染间也会学到些旁门左道,他又时常陪伴在殿下左右,稍有不测就会有危险。”
  “孤知道的,不过孤相信五弟不会如此。”楚暄的态度亦是十分坚决。
  “殿下实在是太过良善了。”宁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坐在一旁吃酥酪的谢昀简直是气得牙痒痒,太子殿下未免也太良善过了头了,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还能这样一笑泯恩仇。
  楚昭究竟是给楚暄下了什么迷魂药!
  自己还真是小觑了他。
  楚暄看了谢昀一眼,扯开了话题,“瞧你们二人能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吃饭真好,兄弟之间哪会有什么隔夜仇,气一气就算了,别闹得面子上不好看。”
  谢昀假装什么都听不懂一般,一脸天真又没心眼的样子,“我与二哥哥很好的,他还把桂花糕分给我吃了呢。”
  楚暄看看宁渊又看看谢昀,看着他们眼神之间暗暗地较劲,又看着他们之间还能再坐下两三个人的位置,笑着摇了摇头,“好便好。”
  谢昀气鼓鼓地回到了寝室,“太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下了,那可是会害他性命的人啊。”
  “太子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哪怕是真的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会极力劝说其向善,然后再原谅他。”宁渊有些无奈。
  “仁善是好事,可是太过仁善,将自己性命置于旁人之手那就不行了啊。”谢昀急得是团团转,原先以为若太子成为新帝,便可保全谢氏一族,可现在看来也未必是个好招。
  遥想前世,虽未曾与楚暄打过几个照面,但也知他的为人,朝野上下无不称赞一句贤能,只是有时候会有些优柔寡断,善心大发,这才让楚昭有了可乘之机,最终护不住自己的亲族,也护不住自己,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场。
  这次龟瓷的事情曝露出来,下毒一事也昭然若揭,提前掐断,未曾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可是念头一旦起来,便是有一就有二,难保楚昭不会在其他地方动手。
  “若他总是这般姑息养奸,迟早有一日会酿成大祸。”
  “怀泽,慎言。”宁渊目光锐利,紧紧盯着谢昀。
  谢昀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宁渊坐下,不紧不慢地浸手煮茶,“不过,此时楚昭倒不必担心,韦氏倒台,他被禁足,他的母亲是宁氏旁□□一支碌碌无为没有什么建树,给与不了他多大的帮助,尚且不足为惧,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太子了,自当老老实实,博取好感,至少禁足的这半年都不会有什么动静。”
  等宁渊将茶煮好,怕是自己都要渴死了,谢昀可等不了,于是倒了一碗凉茶一饮而尽,“话虽如此,可总是让人担心。”因为他太了解楚昭了,只要杀不死他的都能令他卷土重来。
  宁渊想要制止都来不及,只得道!“冷水伤胃,你伤还未好全呢。”
  “不要紧,我用了上好的金疮药呢,”谢昀一屁股坐在了宁渊身边,踢掉了鞋子盘坐着,看着宁渊慢条斯理地煮茶,“你煮实在是太慢了,直接喝不就行了?这样会更好喝些吗?”
  “煮茶的意义不在于喝,而是平心静气,修身养性,切勿浮躁心慌……”
  “好好好,我知道了,”谢昀连忙打住,他知道这个小古板又要开始了,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户部尚书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宁渊放下木镊子,“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此事急不得,贞州事情刚刚了结,未免引火上身,他们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再有所行动,许府现在大门紧闭,什么都不曾探听出来。”
  谢昀如泄气一般躺在了榻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小憩一会儿后,宁渊的茶也刚刚煮好,“尝尝吧。”
  谢昀新奇地坐起身了,凑到了宁渊面前,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
  “嘶——”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怀泽:太子下迷魂药了,换我肯定不这样
  前世的怀泽:我不语,只是一味地心虚
  第35章 第35章
  茶水烫得谢昀直接咬到了舌头, 又烫又疼的触感简直是让他头皮发麻,眼角都忍不住沁出了泪花,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只是水汪汪地盯着宁渊看, 好委屈的模样。
  宁渊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杯子去看谢昀的情况,握住了他的手拿开, 抬起了他的下巴, “张开, 伸出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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