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时屿拿出手机,还给沈祈眠,放进他衣服口袋里。
  至少能让这些被囚禁的日子里,不至于太寂寞。
  晚饭只能先凑合一顿,时屿也好多天没在家里吃了,冰箱里实在没什么食材。
  在等待饭熟期间,时屿坐在床头,研究拿回来的各种药物,不敢让它们落到沈祈眠手里,要真是给他,他绝对能都吃了,一粒都不留。
  时屿把今天要吃的分到小盒子里,反复检查有没有错误。
  沈祈眠已经躺到床上,翻看手机,突然冒出一句:“我要报警了。”
  时屿还在看医嘱,听到声音没搭理。
  沈祈眠打开电话功能,房间里响起拨号声。
  然而仍旧无动于衷。
  “我真的打了。”他说:“我查了,非法囚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时屿拧开下个药瓶,倒出两粒。
  沈祈眠点了拨号键,听筒传出机械女声,就快转接到人工服务,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自己倒主动挂了,生闷气般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身过去睡觉了。
  时屿动作如常,收拾好所有药物。
  沈祈眠终究还是没有打出求救电话,可心里,却酸涩地疼。
  为自己的不择手段。
  也为他的妥协和退让,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
  小鱼:我囚禁了他我真该死啊,我也没办法,他是不是恨我,但是他挺好调戏的,而且他现在劲儿没我大,啊他到底恨不恨我?可是他确实很好调戏……
  第75章 我会得寸进尺
  时屿把其余的药都放进柜子里锁得严严实实,杜绝所有让沈祈眠碰到的机会。
  下午四点多,他拉着沈祈眠出去吃饭。
  鸡蛋羹,清蒸鸡胸肉丁,蒸红薯。
  都很清淡,对胃比较好。
  时屿往鸡蛋羹里洒了少许调料,放进去个羹匙,有点想喂他吃,又怕惹人反感,只能好脾气地劝:“晚上还是要吃一点的,不然对身体不好,吃一点点也行。”
  沈祈眠半天都没动,手指搭在餐桌边缘,坐得没有刚才那么直了,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时屿本能地警觉起来,扶住他手肘:“怎么了?”
  沈祈眠恍神,视线终于落在鸡蛋羹上:“我不想吃。”
  “不可以的。”时屿态度温和,但没给商量的余地。
  想了想,妥协般提出:“如果你好好吃饭……我在家的时候,可以不给你用锁链,这样好不好。”
  此言一出,沈祈眠有些惊讶的样子,显然有几分心动,但又实在不想吃,挣扎再三,不情愿地说了声好。
  时屿没那么好骗,继续盯着,好多次都忍不住要催促两句。
  但沈祈眠的手迟迟不愿意挪动,在抗拒中,肩膀起伏明显,手指才离开餐桌便又磕回去,失败让他懒得再去抗争,声音发虚,示弱一般:“我拿不起来,动不了。”
  时屿吓了一跳,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没发现,忙摸向沈祈眠右手,惊诧地意识到他在以肉眼看不到的幅度发抖,身体冷得像冰。
  是又躯体化了。
  他之前没怎么赶上过沈祈眠犯躯体化,只知道他严重时会没办法行动,就连短短几步都走不了,身体发抖,只能等着这一阵儿过去。
  “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时屿的心一瞬间更乱了,心疼地起身,单手带过沈祈眠肩膀,让他往自己身体这边靠,没有流露出太多慌乱,生怕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对方:“现在还能吃东西吗?还是要再等一会儿?先试试看,好吗。”
  沈祈眠脊背压得更低,弯身大口大口喘息,每次躯体化,脑袋里都像是有数不尽的东西在蠕动,身体每根神经隐隐作痛,他已分不清痛是因为精神问题还是疼痛。
  疼痛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幻想?
  低低的疼痛呻吟倾泄几分,很快又被很好的忍回去,倾尽全力才说了声“好”。
  时屿没急着喂他吃东西,先揉了揉他后背,吹凉了才递过去。
  为了让沈祈眠靠得舒服,时屿站很直,不能弯身看个仔细,只能凭借猜测的大概位置找嘴巴在哪里,结果刚递过去就感觉沈祈眠躲了一下,他闷闷地说:“我的鼻子不吃。”
  时屿吓了一跳,忙不迭用餐巾把他的鼻子擦干净:“……我下次注意。”
  时屿果然更加小心了,每次都喂得很小口,即便如此,沈祈眠吞咽动作仍旧相当艰难,像是刚学会进食的人类,明明这是本能。
  不知道怎么回事,喂到最后,时屿的手也有些抖了。
  “怎么办啊。”他难过地说:“你会不会觉得,其实我照顾不好你?”
  沈祈眠咬着羹匙,一会儿才松开,缓过劲来,将前面的几个碗推开,上身伏在餐桌休息,脑袋枕在臂弯,眼睛半阖着,好时呼吸均匀,偶尔也会没有理由的突然加快。
  时屿坐回原来的位置,兴致缺缺地更汤匙扒拉米粥,也不想吃,索性空出手去拍沈祈眠后背。
  “时屿。”沈祈眠倦怠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有没有想过,放过我,也是放过你自己。”
  “我没有。”
  “我会吞噬掉你的耐心、时间、对生活的热爱,你会不快乐。”
  时屿不为所动,异常固执:“可是我早就不快乐了。”
  他想了很久,沈祈眠说不出什么很好听的话,而且刀刀见血,但是至少,他们每天是可以见面的,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有些东西,换个角度想,也可以乐在其中。
  所以,他说:“别劝我了,我不会妥协,也不会改变。”
  沈祈眠颇觉无趣,不想再谈:“我要去洗澡。”
  时屿立刻放下汤匙。
  “我陪你。”
  “你怎么陪我,我不需要。”沈祈眠终于想起来几个小时前,时屿说以后要看着他洗澡之类的话,顿时想也不想地拒绝掉。
  “你现在身体好一点了吗,可以走动?”时屿只是问。
  沈祈眠不说话。
  “你看看想淋浴还是用浴缸,反正你绝对不能单独洗澡,这是我的底线。”
  时屿神情冰冷,每当他不愿意展现那些柔情时,总是这样凛冽的态度,也不笑,只管下达最后的通知,独断专行。
  沈祈眠实在没办法了,他因为情绪原因,最近实在懒得说话,现在都气得忍不住和他多呛呛几句:“我不会在浴缸里自杀了,之前试过一次,很痛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为了显得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沈祈眠说得很细:“水会顺着呼吸灌进鼻腔,引发呛咳,很快就会缺氧,而且这个时候是有知觉的——”
  “沈祈眠。”时屿呼吸急促地打断他,眼睛泛红:“所以下次再试个其他办法,对吗?”
  “……我没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时屿扶着沈祈眠起来,这番谈话下来,态度反而更坚决:“选吧,这件事没得商量。”
  沈祈眠抿唇,说:“浴缸。”
  至少浴缸是躺水里面,不会像淋浴那样,全部都暴露在视线里。
  双方各退一步,时屿在外面等两分钟,等沈祈眠入水了,他再进去。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弥漫着沐浴露香味,是时屿最常用的。
  雾气昭昭,衣服都潮湿了。
  时屿已穿过玻璃门,看到水面有一层泡沫,是临时打出来的,其用处不言而喻,他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想找个位置在旁边等。
  浴室里非常暖,但水里和水外还是不同的,一部分肩膀和脖颈露在外面,沈祈眠本能想往里潜几存,水位刚没过锁骨,他身体僵了一下。
  浴缸里温热的水温诡异的变成冰水,他似乎感受到绵密的水没过鼻喉和眼睛,让他呼吸中带着冷冽如刀刮般的疼痛,像是还活着,更像已经死去了,他一声声喘息,彻底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直到温水没过下巴,终于猛然清醒过来。
  意识到方才做了什么,他局促地想调整一下,正要有所动作,手臂在这时被扯了一把,带着隐怒的声音自后方响起:“做什么呢?”
  沈祈眠咽了咽口水,回答他:“泡澡。”
  “泡澡?”时屿绕回去,坐在浴缸边缘,重复一遍他的回答,到他嘴里就成了反问。
  沈祈眠心想,我不是犯人。
  他还很硬气:“泡泡脖子又怎么了。”
  “不怎么。”时屿说:“但就是不行。”
  不知是不是被热气熏的,又或是实在生气,沈祈眠脸都红了,气急之下,万分硬气:“那就不泡,这总行了吧?”
  目的达到,时屿脸色好看几分。
  总还是要哄的,说话间,他把手探进水里,摸着看沈祈眠身上的防水敷料是否牢固,确定边缘依旧严严实实才放心:“好啦,一会儿帮你洗头发……摸一下而已,紧张什么,身体不要绷着。”
  话说完,时屿的手腕被扯了一把,力气还不小,他本身就坐在边缘,突然横生出一股力道,他身体失衡,险些栽倒下去,好在及时抽回手扶住,离开了浴缸,单膝半跪下来。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