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咩的状态:活又不想活,死又死不了。
  还是心疼的,知道吓到鱼了
  以及,接下来的剧情会很平平淡淡。
  第71章 重逢的第一年
  沈祈眠病情又严重了。
  在从icu出来之后的第五天夜里,突发高烧,给本来就脆弱的肺又增添了一点生存难度,反反复复的烧,反反复复的痛,又开始插氧气管。
  期间又安排催了几次眠,都以失败告终,用心理医生的话说大概就是:“虽然看起来身体虚弱,意志不坚,但格外固执,对心理医生有很强的防御心理。”
  时屿又劝过一两回,沈祈眠可能是实在不耐烦了,直言道:“我怕我什么都不记得后,会去找你,又和你纠缠不清,我不愿意。”
  话戳破了,刀子扎心里了,时屿自知其苦,不再劝了。
  人,总得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应该不是错觉,时屿可以确认,沈祈眠几乎对所有人的态度都还算正常,唯独对他不是,时屿想不通,这种区别对待是什么意思。
  沈祈眠的内心世界很复杂,哪怕是时屿,也无法准确猜到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现在这种关系,实在不知道怎么定义。
  这周才刚开始时屿就请了几天假,易感期实在扰人,他两天没去医院,按理说假期有三天,但上面从第一天就开始催他,说这个季节正是忙的时候,差不多了就赶紧回去上班。
  冬天一到,雪一下,化了又冻,骨科总是会格外忙碌。
  易感期的身体精力不如往常,累了越来越爱胡思乱想,中午抽空去找季颂年和心理医生聊了聊,尤其是后者,多次意有所指,煞费苦心:“对于心理有问题的病人,最好顺着他们来,不要总是对着干,这只会加重他的负担,而且我看你也该填个心理量表了,我看你现在也不大健康。”
  时屿不大在意:“你们科室是年底冲业绩吗,公立医院好像没有这种指标吧?”
  气得心理医生直接关门谢客。
  话是这么说,时屿不敢拿沈祈眠的身体开玩笑,真就好几天没怎么出现过,就算过来,也就只是远远看一眼。
  晚上临近下班时间,他去用冷水洗脸,因工作而积攒的那点困意云散烟消。
  时屿晚上四点下班,但临时参加了一场联合会诊,到将近六点才能抽身,才进电梯就接到一通电话,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接了。
  “怎么了?”
  南临的声音传出来:“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时屿疲惫地靠着电梯,盯着变动的数字,发了会儿呆:“怎么了?”
  “……没什么,担心你情绪。”
  “季颂年和你说的?”时屿有点听明白了。
  南临清了一下嗓子,没否认:“他说,你虽然看起来很正常很冷静,但感觉一直压抑着,说不定哪天就爆了,让我劝劝,所以……你还好吧?”
  正好,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时屿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走廊灯已尽数亮起,抬眸望去,一时竟有些冷,渗进骨头里,他知道,自己有些怕,没有人可以抵挡的住喜欢的人的恶语相向。
  尽管,其实沈祈眠并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
  他脚步慢下来,真心实意地回答:“挺好的,只要他活着,我就会很好。”
  “那就好。”南临问:“你下一步想做什么,有计划了吗?”
  “当然。”时屿说:“我会自己安排好的,不用担心。”
  这句话传进手机里,莫名阴沉,像是压抑着即将席卷的风暴,南临好久没出声,半分钟后阐述道:“我说,你有点吓人了。”
  时屿已经到了。
  他抬手敲几下,一边说:“改天再说,我还有点事。”
  直到听见对方说了一声“好,那你忙,改天出来喝酒”,他才挂断电话,直接伸手推开,病房里黑漆漆的,也不开灯,开关就在手边,时屿摸上去,才碰到,手指连带着心尖都跟着一阵刺痛,幻灯片般闪过那天浴室里看到的一幕,他手指瞬间弹开,转而打开手电筒,往床边晃了一下。
  亮光移动,映在病床上,被子掀开着,床边挂着个手铐,是这几天为了不让沈祈眠乱动而专门准备的,但如今它还在,人却不见了。
  时屿吓了一跳,这么晚,沈祈眠不在病房,还能去哪里?他慌乱地去洗手间找,又在走廊看了一圈,期间给看守他的保镖打电话。
  第一次时,那头就接了,时屿深深呼吸着,慌乱询问:“沈祈眠呢,去哪里了?”
  对面忙不迭应声,让他先别着急:“沈先生在楼下,散心,您要过来吗?”
  时屿这才松了口气,关上病房的门,第一时间追过去,医院楼下区域不算很大,他在这边工作了许多年,还不至于连个人都找不到,在周围绕一圈就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此刻正在路灯下。
  时屿是跑过去的,冰冷的风随着呼吸灌进肺腑里,在快靠近时又慢下来。
  这种天气,非要坐在长椅上,也不嫌冷。
  沈祈眠身上穿着件纯黑色大衣,看着保暖,实则只系了几颗扣子,这个季节的冷风无孔不入,何况他里面只有单薄的病号服。
  后背也贴着冰冷的椅背,脖子往后仰,路灯下的雪像是能发光,缓慢掉落在皮肤上,雪花在眷恋他的眉眼,想长久停驻,但终究还是会融化。
  长久以来,时屿的想法依旧不变——沈祈眠其人,只属于夏季,如果没有人精心呵护,或许会活不过冬天,更见不到北方的雪。
  如今见到了,又怎么舍得见他困死于冬季。
  这仅仅是他们重逢的第一年。
  他一时不敢上前。
  如今面对沈祈眠,心中总是横着几分恐惧,恐惧说残忍的话、恐惧面对他所经历的痛苦、恐惧现实的磋磨,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极端的情绪,让他更加两难。
  时屿问旁边的两个保镖,声音压得很低:“他妈妈呢?”
  方才和时屿通电话的那个保镖回答道:“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处理,所以先走了,让我们好好看着。”
  “他出来多久了?”
  “能有一个多小时了。”他们回答。
  时屿血压直冲脑门,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带沈祈眠回去。
  两人犹犹豫豫的,半天才出声:“沈先生不想走,而且我们说什么他也听不到,实在是没办法……”
  “那他怎么下来的?”
  “下来时还看得到,突然就这样了。”
  时屿再度向沈祈眠看去,经他们说完才发现,此时,他目光空洞无物,显然是感官出了问题。想起沈欣然说的,他最近眼睛和耳朵频繁受影响。
  那些药物破坏了腺体和中枢神经的连接通路,这些递质会频繁攻击、甚至支配视觉与听觉。
  有时疼痛达到峰值,或是情绪波动过大和接收了外人的信息素,也会引起这种情况。
  时屿问得很细,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了,心里还是会无法抑制的悲伤,目光却冰冷:“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不用和他商量,直接打晕了带走。”
  说完,他踩着雪上前去,附身试探着去碰沈祈眠手臂,碰到的那一刻,对方条件反射地躲避开。
  如果是在安静的世界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吓到他,被他定义为危险。
  “做什么,找不到机会自杀,所以想冻死在这里?”时屿知道他听不到,但不影响自己讲话,顺便帮沈祈眠系上最上面那颗扣子,明显感觉他身体始终紧绷着。
  只当不知道,时屿再度倾身靠近,在沈祈眠沾雪的睫毛上轻轻吹了口气,后者下意识闭起一只眼,等那阵风过了才重新睁开。
  时屿笑了一下,摊开沈祈眠的手,在他掌心写字:「回去吧。」
  笔画不多,沈祈眠应该可以分析明白,但他选择装傻。
  时屿转而让沈祈眠的手搭在自己手臂上。
  时屿穿得也不多,肉眼可见的薄,外面还穿着没换下的工作服,里面只有件纯白毛衣,搭一下仿佛能摸到骨头,他说:“走吧,就当是为了我。”
  但沈祈眠迟迟没有动,对此无动于衷。
  就像他之前说的,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去管别人的?
  等待的时间哪怕只有几分钟也是漫长而难熬的,时屿想直接把人薅回病房去,好在沈祈眠这时似乎心有所感,知道耍无赖无用,沉默地起了身。
  从始至终,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路上时屿小心翼翼扶着,沈祈眠试图挣脱好多次,都被强势地搂回来。
  到了病房,灯都来不及开,时屿想先扶着沈祈眠回去躺着,顺手把他外套拽下去,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时屿五指圈着沈祈眠手腕,才碰上,他没来由地瑟缩一下,像是碰到伤口般。
  时屿心中警铃大作,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皮肤上晃,只见手腕红肿,磨得破了皮,部分位置有淤青,已经形成皮肤挫裂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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