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好霸道。”沈祈眠呼吸急促着,眼皮越来越沉,最好终究还是说了声好。
  “痛不痛?”时屿手指没敢直接按在阻断贴上,只能按压边缘皮肤。
  沈祈眠闷哼一声:“有一点。”
  “这叫有一点?再问你一次,痛不痛?”
  沈祈眠想到阴雨天时,手腕总是很痛,断断续续的,搅得人不得安生,现在腺体的痛应该就是差不多这个程度,只是偶尔一下,腺体像是被一把刀划开,他好多次尝试摸上去,想看看是不是有血流下来。
  “痛。”心思百转千回,沈祈眠终于再次发出一点声音。
  这样苦苦支撑对身体是很大的考验,沈祈眠神思恍惚,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越来越少,声音、视线都模糊了,混沌间意识到时屿抽回了手,似乎想离开。
  沈祈眠的心轻颤一下,手指蜷缩,没再去抓,直到关门声响起。
  沈祈眠茫然失落。
  不大明白,明明不久前他还在说“那就陪你一起难受”,为什么没几分钟就跑了,留下自己一个人。
  他依旧有些讨厌自己的身体,总是如此脆弱,明明已经痛了那么多次,竟然依旧不能习惯这些皮肉之苦。
  他改为平躺在床上,身体在承受痛苦,意识却渐渐模糊了,不知多久过去,口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一门之隔。
  外面又是另外一片战场。
  时屿出去时只解释了一句:“邻居借走了我的东西,我去要回来,你不用管我。”
  陈秋秋没说什么,眼睛冷漠地盯着他。
  时屿带上房门,以最快的速度用指纹打开隔壁的门,在柜子里翻了一通,终于看到止痛剂字样的药品,以防万一还给季颂年拍了一张图,问他是不是这个。
  确定好后,放进衣服口袋里,匆忙回去。
  他心里乱得心跳失控,回家后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神态自然地往卧室方向走。
  “东西拿回来了?”陈秋秋问。
  “没有。”时屿面不改色:“邻居不在家。”
  “你坐下来,我再和你说几句话。”
  “说什么?”时屿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焦灼,“等我两分钟,我去把卧室的窗关上。”
  陈秋秋声音高了几个分贝,强势地问:“你卧室哪有窗,不是露天阳台吗?”
  时屿:“是阳台的门没关。”
  “给赶紧给我坐这儿!”
  无奈,时屿只好往回折了几步,坐在距离陈秋秋位置最远的沙发上,拼命告诫自己千万要淡定。
  他现在全身都是冷的,偶尔往门关看一眼。
  沉默片刻后,陈秋秋终于说话了,比刚才冷静许多。
  “昨晚我和你白阿姨吃了一顿饭,齐免也在。”
  时屿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然后呢。”
  “在餐桌上我们聊了两句,齐免向我打听你过去的情史,我过去总说你没谈过恋爱……现在想想,实在不太仗义,有点像骗婚。”陈秋秋说:“所以,我说了你在春景园时的经历。当时齐免就问我,你是不是把他当成替身。”
  时屿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原本就对陈秋秋的安排有怨念,现在根本忍都不想忍:“我把他当替身?我是给他希望了吗,我是和他谈恋爱了吗?还是说我对着他的脸睹物思人了?请你帮我回绝这段关系,就说让他滚,别再来纠缠我了,行不行?”
  “你听我说完。”
  陈秋秋恍惚了一下才继续,竟然没有动怒。
  她说:“当时齐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你在春景园喜欢的人,是不是就叫沈祈眠。”
  时屿一瞬间被浇灭了火,用力攥紧衣服口袋里的药,咬紧牙关,没说话。
  “他说,那次在地震灾区,有一个伤患提过这件事,那个人应该也是亲历者,而且精准地叫出了沈祈眠的名字,说明他认识他。”陈秋秋的目光再次定格在时屿脸上。
  “回去之后,我在网上查了很久,看到林海安的前妻,居然姓沈。”
  “沈欣然,沈祈眠。还有个认识沈祈眠的亲历者,你说这是不是过于巧合了?”
  时屿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无力地靠着沙发,轻笑一声:“是很巧。”
  “时屿,到现在你还想狡辩吗?”陈秋秋焦灼地质问:“就算你不在乎他对你的伤害,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和你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是你把林海安父亲送进去的,他只会恨你!你能不能别犯傻!”
  时屿看向她,木然回答:“他失忆了。”
  陈秋秋哑然,半天才说:“就算是真的,那他总不能失忆一辈子吧?你会一直害怕,怕他明天就会想起来。时屿,发展一段健康的感情吧!做母亲的总不会害你!”
  又来了。
  时屿心底的恐惧就被这么撕扯了出来。
  其实没什么好怕的,时屿甚至希望沈祈眠快点想起来,这把悬而未决的剑,该落下来了。
  至少不必再提心吊胆。
  这把横亘在身体里的刀,如果不拔出去,就永远不会有痊愈的一天。
  时屿一副恍恍惚惚什么都没听进去的样子,撑着沙发起身,音色虚弱:“我突然有点头痛,要进去休息会儿,你随意,如果想离开,帮我带上门就好。”
  无视陈秋秋在后面愤怒叫他名字的声音,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将门反锁。
  沈祈眠身体已异常潮红,唇色却是白的,时屿把手搭上去,沈祈眠本能地颤抖了一下,眼皮微动,迟迟没能睁开,睫毛抖动,额头的汗打湿了头发。
  时屿扶着他,让他侧过身体躺着,拆开止痛剂包装,用一次性针头扎进腺体。
  沈祈眠脊背紧绷,眼睛一瞬睁开,瞳孔漆黑如墨,他几乎能感觉到药物被推进身体里,冰冷中夹杂着刺痛,针拔出去后,用棉签按了会儿才重新贴上一片阻断贴。
  但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浓烈的信息素,时屿距离他最近,难免中招。
  时屿问:“一般打完药多久才能生效?”
  沈祈眠舔了舔唇,在一声声喘息中找到个可以说话的空隙:“半个小时吧,你要陪我半个小时吗?”
  这一讲话,时屿终于看到沈祈眠唇瓣内侧的血色,吓得他立刻用纸巾帮忙擦干净:“会一直陪你的,可以往里面一点吗?”
  沈祈眠不会思考,只知道按照时屿说的做,往里挪蹭一块。
  时屿脱掉鞋,躺在沈祈眠身边,握着沈祈眠手臂,让他搭在自己身上。
  陡然间,沈祈眠收紧手臂,气息奄奄的样子:“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时屿看起来也没比沈祈眠好多少,alpha的信息素这么浓烈,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听到这暧昧不清的话,几乎要彻底失控。
  他慌张地翻身去翻找阻断贴,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信息素外泄。
  沈祈眠现在已经很难受了,如果再受其他信息素干扰,一定会更痛苦。
  时屿的意图太明显,沈祈眠福至心灵,看出他想做什么,第一时间钳制住他的手,这个姿势更有利于沈祈眠在他颈侧的腺体上轻蹭,鼻尖贴上去:“我要你的信息素,时屿。”
  “……不行。”
  “我真的想要,拜托了。”
  时屿短促地呼吸着,只好翻身回来,用尽一切手段逼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失控,只释放出微弱的信息素,控制在沈祈眠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完全违背alpha的生理本能,时屿身体都快虚脱了。
  “好一点吗?”时屿说话时,尾音滞涩。
  沈祈眠鼻尖碰不到时屿腺体了,只好胡乱在他脖颈轻蹭,偶尔滚烫的唇划过去:“好一点,我喜欢你的信息素,你喜欢我的吗?”
  信息素的压迫,身体的亲密接触,言语的诱惑,再往后躲就要掉下去了,满脑子都是沈祈眠的提问——喜欢吗,当然是喜欢的,即便痛苦成这样,依旧很喜欢。
  不是沈祈眠把他逼到这个境地,这完全是他自己选的。
  “求你。”时屿说:“别再这样讲话了,我现在有点受不了。”
  这不是沈祈眠的易感期吗?
  为什么脆弱的、没有安全感的,反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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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好久没更新了,最近有点心脏疼
  第58章 痛是人生常态
  沈祈眠这下终于安静了。
  至少没有问“为什么现在受不了”之类的话题。
  时屿扯过被子给他盖上,只扯到胸口的位置。
  “阿姨呢?”沈祈眠突然问。
  时屿也抱着沈祈眠身体,手指从他脊椎的顶端一路往下摸,没发现对方那一瞬间的紧绷,只是在心底暗自下了个定义:没有脊柱侧弯,骨头很健康。
  直到与沈祈眠对视一眼才想起来刚才那个问题,含混着回答:“可能在外面吧,怎么了?没事的,听不到。”
  沈祈眠问:“可是会不会不太好,她应该不常来看你……你却在房间里不出去,我有些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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