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祈眠只说没有了,听语气应该有些神伤。
直到关门声响起,时屿终于再次抬起手,把阻断贴的边边角角压实,明明都是手,都是人的体温,可自己碰,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完全没有刚才那么敏感。
他心烦意乱地下床,喝了几口水,出去找外套,摸到车钥匙。
根据他对沈祈眠的了解,基本可以确定,这人怕黑,怕打雷。
两样只发生一个还可以忍受,如果叠加在一起,那真是会六神无主。
何况沈祈眠手机应该没电了,否则按照他的性格,去找自己时应该会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类似的事也不是没经历过,那个时候甚至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只是盖两个被子而已,沈祈眠非要和他睡一起。
都抱一块了,沈祈眠还能做一晚上的噩梦。
时屿真是没见过比沈祈眠还娇气的人,那个时候沈祈眠没成年,尚且可以理解,放到现在真是忍无可忍。
他把车钥匙上的迷你小手电筒拆下来,在客厅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一番心理建设才向沈祈眠房间的方向走去,抬手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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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呵,娇气鬼
第16章 到底哪不舒服
这是时屿第一次来沈祈眠房间。
他进门时,见到沈祈眠手中握着一根数据线,准备出门的模样。
“还给你吧,我的手机还有电。”说话的同时,时屿一直在打量沈祈眠,看他是否有什么反常。
往往到这种时候,沈祈眠多多少少会有些神思错乱,严重的时候还会胡言乱语,像是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起来就像是之前有过什么创伤。
之前时屿很感兴趣,但没问出来。事到如今,已是问都不想问。
“……哦,好。”沈祈眠半天才反应过来,和之前相比明显反应迟钝,“真的不用吗,抱歉,我刚才忘记给你拿数据线了,我不是故意总去骚扰你的。”
已经很不正常了。时屿想。
“是吗。”他态度敷衍。
沈祈眠动了动唇,没说话。
直到时屿准备离开时,沈祈眠才如梦初醒般开口:“等等……”
时屿停下,陷入短暂的等待中。
至于等什么,沈祈眠应该也说不出,他用力攥紧充电宝,呼吸时而沉重,时而清缓,时屿手电筒还开着,没有直接照沈祈眠的脸,但余光还是能晃过去。
就连沈祈眠的瞳光也是时而涣散,时而清明。
四目相对间,沈祈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时屿也握紧手机,好半天才打开社交软件,默不作声地找到扫码加好友功能,屏幕面向沈祈眠,全程硬是一个字没说。
沈祈眠借助充电宝的最后一点电量把手机开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映出几分死气的白,“加上了。”
沈祈眠说话时,再次看向时屿。
后者立刻躲避视线,转身就要走,离开之前把从钥匙上拆下来的迷你手电筒拿出来,挂在沈祈眠食指上,顺便调整开关。
手电筒很小,也就只有半截手指那么大,适合在手中把玩。
“早点睡吧。”时屿交代他。
沈祈眠终于忍不住了,等时屿即将推门出去才问:“一起吗,就当作伴。”
谁需要作伴。
时屿没回头,走得更快了,终于逃离这间主卧。
回去之后,他再次打开app,盯着聊天界面,唯一一条消息还是系统提示,说他们已成功加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找到备注功能,打下沈祈眠的名字,想了想,挨个删除,改成三个字:狐狸精。
似乎又有些暧昧,容易让人多想。
时屿再次修改,最后敲定的版本是:娇气鬼。
另一边,沈祈眠也在修改备注,临时想到时屿家人对他的称呼,决定效仿,用他不大清醒的脑袋艰难打字。
小鱼。
改完又返回看时屿的个人资料,这明显是时屿的私人号,和工作号的风格大不相同,至少没放个宁静致远的头像上去。
至于朋友圈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发过。
在充电宝的电量也被耗尽之前,沈祈眠发了个晚安过去,注定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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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下到后半夜一点多就淅淅沥沥地停了,只要不打雷,雨声还有白噪音的意思,其实很催眠,时屿睡得还不算太差。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有电了。
时屿六点半准时睁眼,刷牙洗漱完去翻衣服口袋,找到那枚红玛瑙袖扣,再度敲响沈祈眠房门,刚进去就见到沈祈眠还在睡。
“那我进来了。”时屿好像糊弄鬼呢,也不管沈祈眠听没听到,把袖扣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等靠近才发现沈祈眠好像很难受,最刺目的莫过于唇内侧的血色,一点点鲜红缓慢溢出来,是吐血了,又或者是把嘴巴咬破了?
眉心微蹙,眼睛迟迟睁不开,像在噩梦里挣扎。
相比而言,更像是身体不舒服。
时屿第一时间掐住沈祈眠下颌,另一只手晃他肩膀:“醒醒,嘴巴张开一点。”
外力不干涉还好,这一掺合,情况反而更严重,他浑浑噩噩地讲了几句梦话,想往被子里躲。
时屿实在没办法,改为用手轻轻拍沈祈眠脸颊:“再不醒我就走了。”
沈祈眠身体僵了一下,似有所感,用力攥住时屿搭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牢牢禁锢住,换来时屿用力的挣扎。
“不……不要……”在沈祈眠的手指即将被掰开时,他猝不及防地睁开眼,眼底堆砌了满满的恐惧,历经好几分钟才缓慢褪去,重新变得平淡。
时屿手腕通红,他没多说什么,语气像在应对工作:“简单准备一下,身份证拿着,和我去医院做检查。”
沈祈眠抽出一张纸,擦干净唇上的血,他头痛到快要没有思考能力,咬紧牙关才强撑着没表现出来:“我没事,血是不小心咬出了伤口,不用去医院。”
时屿和他彻底没什么好说的了,“行,不去就不去,袖扣给你放那儿了,请以后没事少来我眼前晃悠,多谢。”
他是带着火气走的,反正沈祈眠已经醒了,预感到不对会自己打120,轮得到他来操心吗,怎么就那么贱得慌。
时屿在玄关换鞋,扶着柜子。
妈的。
确实是贱得慌。
他把换好的鞋子又脱下来,回到沈祈眠房间,这回门都没敲,直接进去,用力拽着沈祈眠的手让他下床,“身份证在哪,赶紧去拿,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沈祈眠一脸的不可置信,几乎要生气:“我不去。”
“少废话,我没和你商量。”时屿索性把沈祈眠推进浴室,看他洗脸刷牙。
看来确实是嘴巴里面被咬破了,漱口时都含不住热水,疼得厉害。
时屿急着上班,没给沈祈眠洗澡的时间,拉上人就走,不能再拖了。
这个时间,只能挂急诊。
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很好,饶是如此,街道上依旧有积水处。
空气也愈发潮湿,还好是夏季,只要温度一上来,很快就会变成干热。
时屿开车时,偶尔观察沈祈眠的反应,“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沈祈眠口腔里依旧有淡淡的血腥味儿,他没精力思考,反应木讷,但整个人都显得格外不安:“头痛。”
“因为昨天淋了雨?”时屿车速有些快,但到底不能闯红灯。
以他的经验来看,沈祈眠不像感冒发烧,也不像是被腺体影响,只能去医院检查看看了。
“可能……”
话没说完,沈祈眠的手机突然开始响。
他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第一时间转移视线盯着倒车镜,过一会儿才接,故意把声音调小。
车里空间就这么大,怎么着也能听得到。
沈祈眠问:“妈,有什么事吗?”
时屿有些意外,条件反射地朝沈祈眠看去。
“没、没什么事,你最近和那个姓时的孩子在一起,对吗?”沈欣然声音很温柔,就是略带局促。
“是的,妈妈。”
沈祈眠还在看倒车镜。
“其实也没什么事,妈妈就是担心你,你又总是不打电话过来……算了不说这些,眠眠,你要好好和那个孩子相处,需要什么困难了就给我打电话,凡事都要想开些,别钻牛角尖。知道了吗?”
“是不是季颂年和你说什么了。”沈祈眠听出不对劲,他最近很少说消极的话,也就昨晚和季颂年提了那么一两句。
这个叛徒。
沈欣然矢口否认:“怎么会呢,是我自己猜的,我这个做妈妈的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吗。”
“妈妈,你也可以把心思往你的小儿子身上放一放,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以顾好自己。”
“他去上学了,而且那孩子心大,凡事都想得开,不需要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