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时有人从常少先背后经过,几乎是同时的,赌场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些人,挡住了保镖的视线,保镖脑海警铃大作,正要拨开人群上前查看,人已经散去,常少先依旧背对着他们坐在那里,手里的酒又重新斟满,他在继续下注。
保镖这时才重新回到原位,保持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人,还有,常少先。
另一旁,电梯叮地一声,常少先迈步走了进去,身旁的保镖警惕地盯着四周,下一秒,电梯门关上。
五分钟后,常少先走进了象征着尊贵与地位的顶楼天台。
“哈哈哈老常,你来到我的地盘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我好去机场接你啊。”一口不怎么流利的国语率先传入耳朵,一个身穿黑色唐装身材高挑的混血男人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满脸笑容地朝着常少先伸出手去。
常少先打量着眼前的假山喷泉景观,受不了地皱了下眉,“hugh,几年不见,你的品味也越来越超凡脱俗了。”
hugh大不了常少先几岁,听他这么说也就呵呵一笑,“我就当你夸我了。”
他引着常少先往里面走去,语气倒是真的高兴,“走,我带着你好好参观一下,说实话,刚才手下通报的时候我还愣了好一会儿,真想不到你会亲自过来这边。”
常少先知道此时不是寒暄的时候,更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别处,只得站在那里看着他道,“hugh,我只有十分钟时间,你派过去的那个人我不放心。”
hugh却搂住他,“你相信我,我特意找的人,背影完全按照你的模子打扮的,陈嘉时派来的那些保镖都是半吊子,他们看不出什么。”
“长话短说,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hugh这时才察觉到常少先语气中流露出的不寻常,问道,“很要紧的人吗?”
常少先点了一支烟,吐出来,“是我的爱人,他被绑架了,是生是死,我到现在都不清楚。”
常少先把尹温峤的信息发在他手机上。
hugh明白了,他看着他,“我帮你找,只要他人确实在这里,一天的时间我就能给你回复。”
“谢谢你,hugh。”
“谢我做什么,倒是你,怎么来了几天才跟我说,你住陈嘉时那里,我不放心。”
常少先说,“你放心,我现在暂时安全。”
hugh说,“那一会儿我派人从侧门送你走,再派几个人保护你安全。”
“这倒是不必,”常少先说,“陈嘉时属狗的,嗅觉灵得很,你派人暗中保护反而会让他察觉。”
听他这么说hugh便不再多言,他点点头,“那你等我消息,有什么随时联系我。”
“谢谢。”
hugh揽着他往里走,“你难得来一次,怎么着也得跟我多待一会儿,我看你这眉头皱得比我这假山还高了,眼里那红血丝堪比盘丝洞,把心放宽,人我肯定会给你找到。”
常少先被他逗笑了,拿眼瞅他,“你还是说英文吧,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中文跟谁学的。”
“不是在新泰你教我的?”hugh故意说。
hugh当初被家族成员追杀逃到新泰,穷途末路,是常少先担着风险把他救下来,让他留在新泰养伤,两年后,他的家族因为分赃不均而分裂,hugh瞅准机会回到这里,一雪前耻,在枪林弹雨中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隔了这么多年两人再次相见,hugh当然要尽地主之谊,但他也看出来常少先心思不在这儿,原本想让他体验一下这儿尊贵的vip服务,但看他没那个心情,就只是在喝酒的时候点了几个女人过来作陪。
常少先连余光都没往她们身上瞟一眼,hugh朝经理递了一个眼神,不一会儿,十多个不同风格打扮的男人鱼贯而入。
常少先依旧无动于衷,低眸喝了一口酒,灯光暧昧不明,hugh坐到他面前,“老常,不是吧,真为别人守身如玉了?”
“没心情。”常少先淡淡地道。
“我在新泰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怎么现在又换了个人,还这么让你牵肠挂肚的?”hugh忍不住问。
常少先仰头喝下一大口威士忌,喉头滚动,他瞥他一眼,“这么八卦?”
hugh促狭地笑了,“我就是纯好奇,太想看看那个尹温嶠长什么样子了,能让我们老常这么牵肠挂肚的。”
剩下的烈酒被一饮而尽,常少先站起身,“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hugh,别让我等太久。”
要走的时候,hugh叫住他,“你知道你二叔在这儿的消息吗?”
不奇怪hugh怎么会知道常靖,毕竟他在新泰两年的时间,hugh暗中也帮了不少的忙,常少先点点头,“他入境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他在这儿的名字叫李家白,这几日一直住在陈嘉时的酒店里,你小心点,”hugh提醒他,“我怕他对你下手。”
常少先说,“你派几个人暗中监视他,有什么我们单线联系。”
“好。”
常少先又重新回到赌桌,和hugh说的一样,那些保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玩了一会儿,做足样子,也就带着保镖离开了。
第31章
回到嘉利别墅。
偌大的舞池内,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搂在一起相互抚摸接吻,空气中充满着糜烂的气息。
常少先皱着眉往电梯方向走,只想远离酒池肉林,下一秒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的女人一把抱住,漂亮的脸蛋因为酒醉更显得风情万种,她穿着胸口极低的红裙,一对丰满嫩白的胸脯明晃晃地朝他胸膛上蹭,“常先生,人家可是等您好久了。”
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浓厚的酒味让常少先一阵厌恶,他一把推开她,“滚远点。”
他是使了力气,没给女人留半分面子,女人本就酒醉,被他这么一搡顿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身边的男女都朝着这个方向望来。
常少先一时成为酒场里的焦点。
他却浑不在意,拍了拍身上刚才被女人弄出的褶皱,留女人以极其狼狈的模样跌坐在地上,也没有看一眼。
站在身旁的人小心地扶起女人把她拉到一旁,他们都知道常少先是什么人,只得替女人说话,“对不起啊常先生,她酒喝多了认错人了,对不起。”
女人勾引不成又失了面子,一直在哭哭啼啼,陈嘉时这时端着酒杯走过来,擦肩而过时睨了女人一眼,女人立马就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了,有手下走过来把她拉走。
跳舞继续。
陈嘉时把酒递给常少先,挑眉道,“怎么说人家也是一女的,你也太不给面子了。”
常少先却不接,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没兴趣。”
陈嘉时笑着收回酒,自己抿了一口,他抬眸问,“玩得开心吗?”
常少先是故意离开的,陈嘉时今天在别墅开party,他没兴趣,带着保镖去了赌场。
常少先没有顺着他的话,只是盯着他道,“纵欲伤身,你好自为之。”
他看到陈嘉时酒杯里的药丸在化学反应下一点点化开,冷着声道,“别磕多了猝死。”
狭长的眼缝里露出一线幽光,陈嘉时无所谓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偶尔一次次,没关系的,弟弟。”
常少先不想跟他继续待下去,“我上楼了。”
陈嘉时知道他没心情在这儿玩,药效慢慢上来,他也懒得跟常少先搭话,扯了下嘴角道,“四楼左边的画室,母亲等你好一会儿了。”
常欣佩平日不住在别墅,知道常少先来了,特意回来见他。
上了四楼后一楼的音乐声小了下去,常少先径直走到陈嘉时说的房间,敲了敲半掩着的房门,在听到一声温柔地“是少先吗?进来吧。”的声音后,常少先才推门而入。
一位仪态优雅的女人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幅画像前,听到声音,转过脸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常少先是记得姑母年轻时的模样的。
那个时候他只有六岁,姑母带着九岁的陈嘉时回新泰,那是常少先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姑母,在她远嫁后的第九年。她穿着一条水墨色的旗袍半蹲在自己面前温柔地问着少先几岁了,身后的陈嘉时对着他做鬼脸。
常欣佩在新泰只待了半年,但那半年的时间是常少先童年记忆中最珍贵的时光。常欣佩在很大程度上填补了常少先“母亲”的角色,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母爱,那种温情地、如水一般流淌在身上的亲情,是他的母亲从未给过他的。
但那之后常欣佩就再也没有回过新泰,常祖耀从来就看不上他女婿一家,认为他们不过就是流浪在外的暴发户,更何况他的女儿是续弦,自己视如珍宝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去给别人做小伏低,这比当众扇他的耳光还要让他耻辱。他逼迫常欣佩离婚,常欣佩不肯,父女因此决裂。
自那之后常少先再没见过常欣佩,二十多年过去了,常欣佩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那样温柔,那样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