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安安摇摇头,“不疼了,嘴巴也不疼了。”
尹温峤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嗯,头发软软的,不像常少先。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尹温峤站起身,再往回走就显得十分刻意了,他只能和他们一起。
坐在电梯上,夏青主动朝尹温峤露出个礼貌的微笑,“您好,我叫夏青。”
她并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只说了名字,但看她刚才对常少先的态度,如若不是知道常少先已经离婚,任何人都会以为他们依旧是一家人,毕竟她对常少先依旧温柔,并且她很漂亮,是那种落落大方的美,与常少先站在一起十分般配。尹温峤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大屏幕上见到的人就应该是夏青,那个时候她似乎还透着点少女的青涩,而现在,竟是比多年前还要出众了。
默默收回自己的思绪,尹温峤也朝她笑了笑,“您好,我叫尹温峤,夏小姐真人比屏幕上还要漂亮。”
“尹先生您见过我?”夏青疑惑地问。
尹温峤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常少先这时也用探寻的目光望着他,他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有一次去新泰旅游,恰好看到的。”
他知道在国内说见过夏青肯定会被拆穿,但要是在新泰便不足为奇了,毕竟那个时候常少先和夏青的恋爱新闻轰动一时。
“原来是这样,”夏青显然是相信了他的说辞,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他对着常少先说,“少先,尹先生不提起我都快忘记了,你还记得那个时候娱记偷拍我俩的那张照片吗,我……”
“你什么时候去的新泰?”常少先像是完全没听到夏青的话,疑惑地盯着尹温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问。
电梯显示已到一楼,尹温峤没回他的话而是大步迈了出去,常少先上前一步拽住他,有人陆续进电梯,两人挡在中间,脸色都不太好。
“你干什么?”尹温峤声音有些僵硬,路过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常少先却不管,只是蛮横近乎霸道地盯着他问,“你什么时候在新泰见过夏青?我结婚以后就再没在任何公共场合出现过,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她?尹温峤,别说谎。”
像是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不停往胸口钻,早已愈合的伤口猛然间被钻开一道口子,接着就是一阵钻心地疼,尹温峤倒吸了一口气,他扯开常少先的手,脸色已经非常难看,“我什么时候见过的重要吗常少先?后面跟着你的妻子和女儿,你在这里跟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尹温峤!”
尹温峤没再看他一眼,冷着脸快步走了出去。
夏青牵着安安站在常少先身后,认识他这么多年,她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爸爸……”安安小心翼翼地叫了常少先一声。
常少先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夏青牵着安安的手一脸担心地望着他,他只能把所有情绪都收回心底,他走过去牵起安安,看着夏青沉声说了句,“走吧,先回家。”
坐在车上,尹温峤一把扯下口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刚才和常少先的争吵还在影响着他的情绪,他不知道常少先怎么突然那么反常,他只是说漏了嘴,他就能马上发现并且表现得那么咄咄逼人,他想知道真相吗,尹温峤忍不住发笑,他现在才想要知道真相,是不是太晚了?
迟到的真相,说出来,反而是个笑话。
笑话尹温峤曾经有多傻,才会在他对他说了那样绝情的话后只以为他是有苦衷的,还不甘心地跑到新泰,他在那里待了十天,找了他整整十天,他只知道常家在新泰颇有名望,但从未问过关于他家里的任何事,直到第十天,他走在路上,看到了对面的巨幕正在播放最新的娱乐消息,“夏氏集团千金夏青夜宿【嘉峰豪庭】,男方身份不明。”
尹温峤看着屏幕里出现的两个身影,哪怕男方只是一个不太清晰的背影,他却能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人是谁。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尹温峤不禁失笑。
他对他说你就当我死了,只是因为他是真的当尹温峤死了,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恋爱结婚,去过他想要的人生。
这才是赤裸裸的真相。
那是新泰的五月,尹温峤走在路上禁不住地发抖,像是被人拖着身子潜入海底深渊,他抬头去望天空,蓝天白云,清明透亮,阳光洒落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这世界仿佛一瞬间与他隔绝了,他在世界的另一端,感受着身体与外界撕裂的疼痛,他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蹲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大口地呼吸,他不停地对自己说,尹温峤,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他蹲在地上,把头深深埋进去。
不知是谁在附近疯狂按着喇叭把他从回忆中拉扯出来,尹温峤愣了一会儿,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当初那种撕裂的疼痛感像是又一瞬间回到他身上,他缓慢地呼了一口气,待气息平稳后,才觉得胸口舒服了许多。
喇叭声仍在持续,他安静地探出头,只见另一辆车里跳出一个男的指着按喇叭的破口大骂,尹温峤皱了一下眉,他不想管闲事,也轮不到他管闲事,他坐在车上慢慢平复了情绪,也懒得再听人吵架,一早上兵荒马乱的,他烦透了,开了一瓶矿泉水咕咕喝了几口,尹温峤才启动车离开这个繁杂的地方。
回到家他收到一条短信,是常少先发来的,他问他,你在哪里。
尹温峤想也不想地直接删除,不想再触碰关于常少先的任何事情。
第16章
几天后的清晨,尹温峤还在睡觉,邵一堂的电话已经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尹温峤声音不耐,“干什么大哥,我刚睡着。”
“现在早上八点,你告诉我你刚睡着?”邵一堂在电话那旁惊讶不已。
尹温峤揉着额头,“我最近失眠,怎么了,店里有事吗?”
邵一堂虽然对打扰尹温峤睡觉这件事稍微有那么一点愧疚,但想到有好消息要分享,他立马又精神了,“你知道刚刚我接到谁的电话吗?”
“你初恋?”尹温峤把枕头抬高,整个人半靠在床上,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初恋在金钱面前就是个屁,”邵一堂笑骂了一句,接着说,“我刚刚接了个电话,长信医疗知道吧?他们经理刚刚来电话要和我们谈合作,想让我们负责他们公司未来一年所有的接待。”
“哪里?”尹温峤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有些懵地又问了一句,“你说长信医疗要跟我们合作?”
“对啊,我接到电话时也跟你一样懵,对方什么企业,竟然主动来跟我们对接,他们经理让我们尽快拟一份合作书,明天就可以去签合同了,你现在赶快过来,我俩商议一下。”
挂了电话,因为睡眠不足尹温峤脑子嗡嗡地响,他点开手机输入“长信医疗”四个字,跳出来的答案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创始股东长远机构。
平白无故卖给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情,常少先又想干什么,无论他目的是什么,他都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攀扯,但又因为邵一堂,他也说不出不接这个合作的理由。
尹温峤只能叹气,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起身往浴室走去。
和长信医疗的对接十分顺利,拟好合同的第二天长信医疗就派了人过来店里直接签了合作,据邵一堂表述,负责签字的经理从看完合同到签字落笔全程还不到一分钟,整个过程可称为行云流水,“像是赶着来送钱一样。”邵一堂一口气喝下半杯水,眉飞色舞地和尹温峤说,“小峤,能接到长信这样的大客户真是走运,你嫂子都说是她前段时间去烧香烧的好,非拉着我下午一起去庙里还愿。”
尹温峤小声笑了一下,邵一堂并不知道常少先是谁,他也没打算说,只是附和道,“那你快去吧,下午店里我看着。”
“哪能去啊,我下午有更重要的事,你也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尹温峤问他。
“下午我约了长信的负责人一起吃饭,毕竟人家主动成那样,我们也要表示表示以显诚意,下午你跟我一块儿,我一个人可喝不过人家。”
尹温峤只能点头,想了下又道,“对方多少人?我们要不要再约几个能喝的,不然就我这个酒量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邵一堂酒量一直很好,但也不敢单独作战。
“没事,”邵一堂跟他开玩笑,“你主要是撑场面的,你在着我放心,喝醉了你记得送我回家就行。”
尹温峤嗯了一声,小声道,“说不定对方也不怎么能喝……”
酒过三巡,尹温峤想起早上说的话肠子都悔青了,长信医疗的人不是不怎么能喝,而是太能喝了,他连饭都吃不进去一口,就跑到卫生间吐了两次,再看对方,稳坐钓鱼台,连脸色都不变一点,不愧是常少先手下的人,尹温峤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妈的一个比一个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