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时卷迷蒙的眼睛瞪大。
“嘘。”青年跪在他身下竖起食指,“小点声。”
触电般的知觉流至四肢百骸,腰脊骨酥麻无力,叫时卷动弹不得,他仰头靠在沙发,汗渍悄然无息攀上酡红的面颊,柔软的沙发被他抓皱。
屋里的旖旎一波又一波,直到日向西坠,岑琢贤披着浴巾从淋浴间出来,吹到半干的头发温顺垂下遮挡眼部。
青年望向沙发疲惫挺尸的人,眉眼止不住下弯,撑着沙发靠背俯身捋了捋黏在他额头零散的发丝,轻浮道:“哥哥,你是不是最近熬夜肾亏了?这么弱不禁风啊。”
“滚!”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时卷使劲拍开那只手,侧身背对他,咬牙道,“玩了多久自己不知道吗?是个人都得亏,你不是人!还有,既然要出戏就别喊我哥哥了,你一喊我哥哥,我总觉得还在拍戏。”
提起那只被他打过火辣辣的手,岑琢贤看着上头越发鲜艳的红印,忍俊不禁:“是是是,太子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要我抱你进去洗?”
“不需要,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不蒸馒头争口气,时卷为了证明自己,大掌摁在方才抓皱的沙发上起身,大步迈向浴室。
站在后头抱臂欣赏他虚浮走得歪七扭八的步伐,当时卷彻底把门关上后,岑琢贤抿成直线的唇终于绷不住,噗嗤笑出声。
待他从淋浴间出来,岑琢贤自觉走过去帮他吹头发:“现在吃饭?还是晚点再吃?”
“晚点吧。”玩消消乐玩得正high,时卷抽空斜眼瞪他,“托某人的福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耳边吹风机嗡嗡的噪音停止,岑琢贤环着他,凑到耳畔喃喃:“那正好,托你的福,我也饱得很。”
“你要点脸吧。”时卷侧耳笑嗔,顺势推开他。
岑琢贤不依不挠想追过去继续亲,嬉笑打骂间,四片唇又重新贴到一起。
二人正亲昵,置于桌面的手机振动,木质床头柜发出滋滋电流般的声响,时卷一面闭眼投入青年给予的热吻,一面伸手往桌上掏。
看到亮起的备注,男人推搡他的肩,轻喘道:“我爸,你等会。”
接电话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没注意岑琢贤霎时黯淡的眸色。
“刚才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听见时卷短促的呼吸,文沢昱坐在沙发慢条斯理地喝茶问道。
“哦,”和伏在自己上方的人对视,时卷直白道,“和我男朋友亲嘴呢,你有事吗?”
“你——咳咳咳咳!”喉管梗了一瞬,茶水和空气一同吸入呛到男人,剩余的茶水沿着他手抖倾斜的角度尽数洒向男人的西装裤。
文沢昱红着眼睛咳了好几下,正色:“这种事你就不要一五一十汇报了,你是嫌我身体太硬朗不够你气的,是吧?”
他理直气壮地狡辩:“不是您自己问我刚才在干嘛吗?怎么又变成我气您了。”
“……”听筒里的人沉沉吐气,随即道,“算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先别回你那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破窝,直接回家里。”
“哦,明天早上十点半的飞机,下午一点半应该可以到家。”
“行,那我等你吃午饭,剩下等你回来再说。”
“哦~没事我先挂了。”
“……嗯。”对面那头欲言又止,将电话挂断。
“你爸找你干什么?”撑着脑袋侧身躺下,岑琢贤勉强牵唇,“不会又给你安排相亲了吧?”
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时卷侧身对上他醋意与怨念交杂的眼神:“应该不是,我刚打了王锐尧不久,他大概知道我现在对你正上头,不会自讨没趣。”
“现在?”轻哂用虎口钳制他的下巴,青年弯曲的眉眼不见怜惜和温柔。
“ok,我纠正——”心口猛地向上弹,时卷搂住他的腰,抬了抬下颌哄道,“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你。”
“嗯。”直勾勾他的眼睛,岑琢贤的拇指在他下唇摩挲,“一直都是我,只能是我。”
“别担心,”额头抵住他热烘烘的胸膛,时卷细语安抚,“反正现在你知道我的身份、我的手机号码,我要是真跑了大不了你就把我抓回来呗。”
五指插进他的发梢,岑琢贤掀唇:“这可是你说的。”
时卷笃定:“我说的,太子爷一言九鼎。”
“卷卷……”沉声呼唤里,青年加大力度将他锁进自己的怀抱,眼眸点漆似的浓重,犀利目光似乎能凿开墙面透向遥远处。
半梦半醒间,时卷听到他用飘渺的嗓音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第93章 戒断反应
交颈而眠至隔日早晨,蒋樵来了一通电话喊他起床,在酒店退房前,岑琢贤又抱着他啃了许久。
额头与对方相抵,岑琢贤噙住他的唇瓣,念叨:“到家和我发短信。”
“好。”
“每天都要和我联系。”
“好好。”
“三个小时内必须回我消息。”
“好好好。”
“在这期间不许跟任何野男人见面!”
好声好气应答的男人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他的脑门,放大音量:“不会不会不会,你满意了吗?满意了没!”
“嗯,”握住他伸长的食指,放到唇边啄吻,岑琢贤笑道,“现在满意了。”
“你现在管得真严。”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指,时卷靠在墙上笑吟吟地说。
岑琢贤不动声色挑眉:“我看你也挺享受的,就默认你喜欢我玩这套了。”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看他一脸认真较劲的模样实在太有趣,时卷捧着他的脸踮脚凑过去。
“时卷,我和阿森都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出发了吗?”门外落下谨慎的敲门与询问,蒋樵添了一句,“再不出发来不及了。”
“好,马上。”急切亲过他,时卷刚搭上把手,那人又从背后拥住他。
“要记得想我。”
“这个你不用说,我一定会的。”
埋进他的脖颈深嗅,岑琢贤牵过他的手开门:“走吧。”
整个车程,岑琢贤都握着他的手不放。
蒋樵偶尔往后视镜瞥,看见他们无法割舍十指相扣的手,匆匆移目至窗外,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南城,时卷先是去公司处理了几份工作合约,紧接着就跟蒋樵打了声招呼回自己家。
桌上饭菜刚热过一遍,文沢昱恰好听见路过门口的保姆欣然欢呼:“小少爷回来了?董事长等您好久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好的陈阿姨,辛苦了。”阿森帮他把行李箱提进屋,和文沢昱颔首招呼后退场。
长方形的大理石桌上,唯有时卷和他各自坐在距离最远的两头。
对这种距离早就习以为常,文沢昱等他坐好,拿起筷子先碰了一道菜,时卷紧跟着下筷。
“拍完戏准备休息多久?”男人问。
“大概三四个月吧?”劲道的牛肉嚼得他支吾难言,时卷简洁回复。
“那你这三四个月就打算什么事也不做?”
“谁说我什么事都不做?”拿出工具兴致勃勃地开挖蟹肉,时卷掀开眼帘看他,“我这不是在家啃老了吗?”
“啧,吃没吃相,讲话也这么不像话。”男人对他的话流露出极大的不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再给我一点私人时间吧,反正两年半都给了,也不差几个月。”
眼见说不动他,文沢昱换了个话题:“你那个男朋友打算就这样谈下去?”
“爸。”说到岑琢贤的事,时卷放下手里的螃蟹,拿高温消毒过的棉布擦手,正儿八经地对他说,“我觉得你要提前做好他成为我丈夫的心理准备。”
“……”鹰隼般尖利的眸子划过时卷,男人眯眼不怒自威,“时卷,你现在不是在给我打商量,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对吧?”
“对。”空气变得稀薄,剑拔弩张的氛围丝毫不影响他的决断,时卷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人从头到脚方方面面我都很喜欢,所以我不打算放弃他,请您尽快接受他。”
“方方面面?”听他这样说,自然也食不下咽,文沢昱放下碗筷板着脸反问,“我如果没记错他今年才22岁吧?你有从方方面面考察过他吗?了解他真正的脾气秉性吗?你喜欢年纪比你小的没问题,但他和你差了将近五岁,将来他能帮衬你吗?”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衬我。”时卷目光如炬,语调铿锵有力,“爸,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需要倚靠任何人就能撑起一切。”
文沢昱眉头紧锁,眼神松动:“你可以嘴硬,但你知道一个人撑起这些有多累吗?”
时卷答:“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
餐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男人凝视眼前那个挺直腰杆和他叫板的人,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哼,”不知想到什么,文沢昱突然推了推眼前的餐盘,抱臂倨傲道,“我要是死活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