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从不信你一点怀疑都没有,也不信你是一个会被爱情影响判断力的人。”
  向来快人快语,贝谷桉说完自己内心所有的疑点,站在原地静候他的答复。
  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时卷起身开口:“你可以走了。”
  “表哥!”
  “我的事我自己有数。”束袖的戏服驱赶似的挥了两下,时卷甩下这句话往回走。
  杨橙和岑琢贤在边上对词闲聊,看见他和后头耷拉脑袋无精打采的贝谷桉。
  青年第一时间面向他:“聊完了?”
  “嗯。”时卷斜眼划到那边还在排队拿奶茶的工作人员,以及奶茶摊边上那块写着‘感谢星映工坊董事长之子贝古安请大家喝奶茶’的巨大的匾额。
  他啼笑皆非:“这个是故意放这的吗?”
  “小岑的主意。”杨橙第一时间往岑琢贤那看,挤眉弄眼悄声道,“他说真太子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得让以前假扮的太子爷颜面扫地才痛快。”
  “啊!”单被贝谷桉的突袭惊讶,时卷忘了倪鹤今天也有戏份这事,他幡然醒悟,向身边人投去戏谑的目光,“你这人干起缺德事来,还真是得心应手。”
  “怎么?”岑琢贤反问,“你不喜欢落进下石?”
  “当然喜欢了,”惬意的眼尾上挑,时卷拍他胸膛刻意揩油,“深得我心。”
  “it's too much!”打情骂俏间,来自后方的贝谷桉怨愤不满,指着那尊牌子说,“把我的名字写错了,稻谷的谷,桉树的桉,ok?”
  时卷忍无可忍:“骑着你的大菠萝给我滚。”
  “是阿波罗,我不走。”抱定心思,贝谷桉说什么都不肯轻易离开,“我都请大家喝奶茶了,我要看你们演完戏再走。”
  对待这种小孩子闹脾气的把戏,时卷不耐烦拧眉:“看什么看,赶紧走。”
  岑琢贤从中调和:“算了,他要看就让他看吧,反正也只是待在旁边而已。”
  “janus,你很会审时度势。”听似赞许的语气,却蕴含了不可多言的微妙。
  杨橙知道这是他们仨的家事,不好干涉,努力降低存在感充当小透明在边上偷听。
  岑琢贤微笑回怼:“你的中文也学得很好,听口音一点也不像外国人。”
  “靠,你骂谁呢?”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贝谷桉出口就是脏话。
  “贝谷桉。”第二次喊他全名,时卷冷冷威胁,“要在这看,就给我闭上你的嘴少说话,否则我就让阿森把你打晕了空投回去。”
  “……”知道他说的话绝不是玩笑,贝谷桉翕张的唇瓣立即合上,嚣张气焰被时卷硬生生弄成哑炮自个囫囵吞回肚子。
  让时卷教训了一顿,贝谷桉不知从哪找了个干净的小马扎坐在那看大伙演戏。
  先开演的是时卷、杨橙、倪鹤及群演们的打戏,岑琢贤站在导演的显示器旁盯梢。
  贝谷桉见时卷正入戏自顾不暇,一边东看西看假动作不断,一边踱步到岑琢贤身边。
  感知肩肘有股热量在靠近,岑琢贤没说话,专注于监视器里正被倪鹤饰演的『狂潮』用剑痛击吐血的时卷。
  岑琢贤英厉的眉峰隆起,沉眸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雾,疏漏出点点滴滴的心疼。
  “好,就是现在,时卷倒。”李导通过场外指挥。
  时卷应声而倒,吊着的威亚也缓缓从半空降落至地面,触及地面的那一瞬,他咬掉口中含的最后一个血包。
  为了呼应自嘴角留下的血浆,时卷眼尾的泪水也在同一时间落下,他眺望唯有拍摄器械的远处,举起颤抖的手虚空拂过两下,如同抚摸自己隐藏心底的爱人。
  最后,垂下手臂彻底沉睡。
  “切个近景方便后期做特效,时卷你再保持一会。”
  趁导演切近景的功夫岑琢贤提前抽好纸巾站到边上,等人结束后帮他擦黏在脸上的血浆。
  “卡”地一声拍板,时卷从地上爬起来,蒋樵立马拿着伞过去给他遮阳,手里的纸巾来不及递,岑琢贤先他一步上手帮忙擦掉。
  “我自己来吧。”今天某人可是寿星,他可不敢使唤。
  “他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看他揉了两下自己的肚子,岑琢贤不动声色地问。
  “还好,他不敢下重手。”纸巾沾取血浆的同时也把他的妆擦脱,血浆处残留淡粉的红印,时卷打算留着让妆造师给他补妆,检查身上有没有沾上血浆的地方。
  蒋樵和他说:“我去喊化妆师过来补妆,你拿着伞。”
  转身去寻人。
  看他拿伞不方便,岑琢贤边帮他检查衣服,边说:“等会拍打戏看我怎么弄他。”
  “呵。”时卷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曲起眼眸狡黠泛滥,时卷打趣:“我发现你这个就得靠激,一激你就奋不顾身了,还是太年轻了啊。”
  岑琢贤扫了他一眼,幽幽地说:“你不就是喜欢年轻的吗?”
  站在他跟前,时卷笑吟吟接招:“对啊,所以今天刚好6.1,我打算收工给你过个儿童节。”
  确认他的衣服除了胸前沾染大片血渍和袖口处的斑点外,其他地方完好无损,岑琢贤反手握住他,当着后头暗中窥伺的贝谷桉的面,把人扯得离自己更近些。
  “时卷,你有本事往后的每一年都只给我过儿童节,不过别的。”
  第71章 生日快乐
  身高差异致使时卷的耳朵更加贴近他的唇瓣,灼热的气息灌入耳膜,叫他此刻变成一颗被打破放入滚水的鸡蛋,瞬间化为溏心。
  手腕还被他把着,可恨的是束袖外隔着一层护腕,让时卷无法感受对方可靠的体温。
  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唇扬起来:“你、最近变得好直白,好大胆啊,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不行?”青年挑眉。
  因为前头拍戏时阳光暴晒,双颊此刻夹着殷红,迅速点头:“行,可太行了。”
  看到远处姗姗来迟的化妆师,岑琢贤放开他后撤。
  “时卷老师我把替换的衣服带来了,您直接把外面这身换下,我补个妆吧。”
  “好。”
  趁时卷换衣服的功夫,岑琢贤拿出自己的台词本过词。
  故意放慢穿衣动作,时卷悄悄往后头瞥,确认岑琢贤听不见,压低嗓音问蒋樵:“蛋糕呢?”
  蒋樵给他使个眼色:“到了,放在工作人员那,等晚上最后一场戏,他拍完咱们就送上去。”
  “宁兆呈和柳琪呢?”
  “来的路上。”
  “ok”
  专注谈话的两人没发现幽灵一样凑来的贝谷桉,他用轻飘飘的气音传来:“我~可~以~一~起~吃~吗~”
  “妈呀!”年纪大的人不禁吓,蒋樵骇然失色往后跳,拍打自己的心口安抚。
  时卷也被他的贸然闯入吓到,耸动肩膀颤了一下,抚平胸腔里的气,咬牙切齿:“只要你今天待在这别说话别碍事,爱吃什么吃什么。”
  “哦。”贝谷桉闻言退出,蹲回自己的小角落继续观察。
  岑琢贤今天要拍的戏份比时卷重,李瑞明导演要求他今天的情绪必须给满。
  因为他既要演出得知利汀战死后的绝望,又要演出他为心上人大杀四方的疯魔。
  导演清退了一波无关紧要在旁闲聊的人,宣布开始。
  四下寂静,任何人都不敢打搅,唯有杨橙饰演的殳渺和岑琢贤饰演的利什正在对戏的声音。
  —
  “我不信!我现在已经脱离监察司,也不会再回去了,你们不必如此诓我!”经过前面半个多小时的酝酿,岑琢贤入戏很快,面向杨橙瞪着眼睛和对方争执。
  杨橙垂眸,眼圈湿濡,蠕动的嘴唇好半晌才艰难说出:“利汀他……真的已经战死了。”
  听她说完,岑琢贤后退两步,原先充斥愤怒的眉眼瞬间变得茫然,他不知所措地望了望两边,似乎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处。
  他追上去用力扣住杨橙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面部肌肉拉扯,闭眼的同时泪水从中掉落,杨橙声线颤抖:“利汀,他——”
  “我不信!”打断杨橙原本要说的完整台词,岑琢贤眼底血丝密布,却没急着掉眼泪。
  他仰头,下颌抖动,决意道:“我要亲自去神域找他。”
  为方便拍摄,节目组搭的神域转场就在正对面,工作人员沿着轨道滑行自己的仪器,岑琢贤身上的威亚也跟着吊起滑行。
  “群演上,群演。”李瑞明一声令下,周围化好战损妆的群演纷纷找空地趴下装死。
  “小岑继续走,保持状态。”
  环顾四周硝烟散尽,人族尸骸遍地的神域,岑琢贤的脚犹如被千斤锁链束缚,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
  没走几步,他看见沾满利汀鲜血的骨笛,那是利汀从不离身的法器,扑腾一声跪倒在地。
  极致的悲怆将他的心片得四分五裂,哪怕没哭,显示器前的李瑞明和场外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痛失爱人的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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