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吴总笑得睁不开眼:“老师慢走,要是蒋樵有哪里不周到的地方您直接打我电话。”
  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打开门往外走。
  抱臂坐在门外走廊的青年看见他出来,掀唇问:“吃饱了吗?”
  “没饱,但吃的很贵。”他如实摇头。
  岑琢贤了然一笑,迎上去:“我刚才叫了一份拌肉片的外卖,正好到大厅,一起去拿吧。”
  “嗯~”尾音绵长而知足,时卷竖起大拇指点舌,“果然还是你最懂我,走吧走吧。”
  进电梯的时候,时卷原本在看明天的台词,无意从电梯镜子瞄到身边的人一直在看自己。
  满腹狐疑地转头,哪知道岑琢贤避也不避,就这样盯着他,直白的眼神反复波动,而时卷却无法看清他眼底蕴藏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直觉对方兴致不高,时卷关心道。
  岑琢贤摇头轻笑:“没什么,就是看着你,忽然开始想象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没有我参与的过去,你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电梯抵达一楼,时卷边摊手边对他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想干嘛就干嘛,想不干嘛就不干嘛呗。”
  “挺好的。”岑琢贤站在他身后,嘴角有掩不住的酸涩,他黯然重复,“挺好的……”
  取走楼下的外卖,岑琢贤和没出事前一样,先送他回酒店房间。
  “你今晚话很少,是刚才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漫步至房间门口,时卷不急着刷卡进门,转身认真地问他。
  “我真没事。”亲昵柔和的目光流连于他的五官,似乎想要仔仔细细地把人刻进自己的眼睛里。
  岑琢贤想了想,轻声喊他:“时卷。”
  “嗯。”
  时卷耐心听他娓娓道来:“五年的时间和间距实在太遥远,‘让你等等我’这种话我说不出口,但我会努力跟上你,尽量让我们别差的太远。”
  这是这么久以来,岑琢贤头次坦露自己的心声,之前他们总是互相调侃,怀着让彼此心里不舒服的心态捡对方最在意的话讥刺。
  仰头讶异地望着面前这个人,时卷那颗早已融成糖水的心开始一点点地自燃,最后形成的焦糖化为墙漆填充他的心脏,把他的心从内到外装饰个遍。
  自此,他心是脆弱的,也是甜的。
  “等到六月就是你22岁的生日,”时卷凝视他,轻声细语,“虽然我从没觉得你说的这些是阻碍我们发展的差距,但我保证,我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近的。”
  “嗯。”青年欣然回应。
  时卷忍不住上前拥住他,感受岑琢贤第一时间回抱的时候,他问:“今晚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阿森?我去教训他。”
  “不是。”搂在他脑后的那只手收紧,“我只是单纯看见你孤身一人进去,又能完好无损扬眉吐气地走出来,有点感触罢了。”
  “没什么好感触的,”放在他胸膛的侧脸蹭了蹭,时卷说,“你很厉害,我19岁的时候并不能背负骂名自己强撑着,20岁的时候也不能努力收集证据耐心蛰伏等待翻案,21岁的时候更不能从低谷摇身一变走向新的未来,但这些你都做到了。”
  喉间漫出笑音,抱着他的那只手臂力度再次加大,岑琢贤揶揄:“我们这么光明正大,不怕阿森又跑出来吗?”
  “不怕。”时卷从他怀里昂首,弯弯的眉眼饱含戏谑,“你要是怕的话,就进门抱,反正他不敢进我房间。”
  第67章 cp粉会伤心的
  岑琢贤后撤一步拧住他的脸,迫使时卷抬头。
  “干嘛!”面颊没几两肉,尽数被他拿捏,时卷嘟囔抱怨。
  青年似笑非笑:“大半夜邀请男的进门,你胆子挺大啊。”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怕的。”挥开他的手,时卷安抚疼痛的脸颊,不服气道,“再说,之前录综艺你不也夜闯我的帐篷吗?害我还以为又是哪里的不法分子抢劫绑架。”
  “……”定定看了他几秒,岑琢贤问,“你经常遇到绑架吗?”
  “两次吧,一次是小时候,我有点记不清,还有一次是初中?不过都没什么大事。”
  时卷耸肩,语气随意,“我爸年轻的时候为了扩大商业版图得罪了不少人,我妈又是国外特聘的研究员,打那以后我爸妈再不让我有不小心出镜的机会,并派手底下的人随时随刻跟着我。”
  “阿森跟了你多久?”
  “也有七八年了。”
  “业务能力一般啊……”
  “咳,上次绑架的事是我一时疏忽,迢月市流动人口多,调动人手比预计时间长,跟车途中没想到对方派了好几辆车同时夹道引开我们,所以才让少爷等了那么久。”一直猫在角落的人听见他的诋毁,忍不住从消防通道里出来解释。
  “果然还在。”叹了口气,岑琢贤匪夷所思。
  时卷抠弄额角:“他平时要跟我到凌晨交接班才离开,而且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的。”
  “那现在为什么一直出现?”问这话的时候,岑琢贤带着几分不耐。
  阿森一板一眼铿锵有力:“因为我21岁就跟了少爷,除了保护少爷的安全外,还要防止有心之人接近少爷。”
  岑琢贤“哈”地一声,皮笑肉不笑看向时卷:“又是21岁,你可真是偏爱21岁的少年郎啊。”
  “他跟着我的时候,我才18岁。”时卷嘿嘿讨好。
  “那也合法了。”
  空气里蔓延的醋意着实令人心情愉悦,时卷冲他眨眼,口吻不免得意:“阿森有女朋友,更何况我喜欢比我年纪小的。”
  对方的回复成功安抚了他聒噪的心,竭力忽视一边盯梢的阿森,岑琢贤温柔叮咛:“早上六点钟就得起,赶紧去睡吧。”
  “真不进去坐会啊~”轻浮的语调夹杂缱绻,时卷踮脚询问。
  “今天太晚,下次吧。”他瞥了一眼旁边站岗放哨的阿森。
  “好吧,”取走他手里的肉片,时卷悻悻刷卡开门,“晚安。”
  “晚安。”目送他进门,岑琢贤等到门缝合实才离开。
  阿森稳健的步伐跟过去:“我还以为跟董事长聊完,您会放弃。”
  “我为什么要放弃?”岑琢贤目不斜视反问,颇有一股誓不罢休的风范。
  阿森无意间翘起嘴角:“可是文董事长今晚和您说的,您应该要记得,他小时候还订过娃娃亲。”
  “那是他自愿的吗?”
  “……不是。”
  “既然不是,时卷也没提过,就说明他本人并不放心上,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他的意愿。”电梯在二人交锋间抵达,岑琢贤十分有正宫气质,神清气闲冲他点头,“告辞。”
  电梯大门合上,阿森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继续回到自己的岗位。
  隔天清晨五点半,天边刚挂起淡蓝的帘布,时卷就被闹钟吵醒,眼角泛着泪花下楼,刚出电梯就瞧见正对面盖着渔夫帽小寐的蒋樵。
  时卷狡黠的眼睛滴溜转动,走过去取走他的渔夫帽。
  “嗯嗯?”睡得迷迷糊糊,蒋樵从沙发坐直,半眯着眼睛,“来了啊,咱们走吧。”
  时卷指向紧闭的电梯:“不等岑琢贤吗?我平时都坐他的保姆车诶。”
  “他先走了。”
  “啊?为什么不等我啊?”时卷诧异,“那我怎么过去?”
  昨晚还如胶似漆,今天白天又翻脸不认人了,时卷暗暗腹诽。
  “大哥,”绕着他走了两圈,蒋樵摊手展示, “你现在的身价今非昔比,公司除了给你配备了一个优秀的经纪人外,当然还给你安排了保姆车啊!”
  后者顿了几秒,诧异强调:“你的意思是说,从今往后我都不用再待在岑琢贤的保姆车里,和他共同午休了?”
  蒋樵点头:“对滴!”
  “啊——”时卷仰天遗憾,“那我的cp粉得多伤心啊。”
  “赶紧出发吧,你还得花一个多小时出妆呢。”嫌他磨磨唧唧,蒋樵推搡他往门外去。
  抵达梳妆现场,宁兆呈打一看见时卷就开始嘴欠:“卷爷来了,卷爷来了。”
  柳琪跟着笑他:“休息这么多天,状态看起来好多了。”
  杨橙从后视镜望过去:“听说你们伤的很重,你人怎么样?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
  “我挺好,岑琢贤伤得比我更重。”时卷坐到自己的梳妆台前,等妆发师为他上头套。
  “哎呀,你找的这太子妃真是能文能武,羡慕了。”平日被岑琢贤压榨过度,宁兆呈找到了宣泄口,拼命去捅,恨不得把口子捅破天。
  岑琢贤自然知道他的小心思,撑开眼皮轻飘飘来了一句:“再喊太子妃,我找人弄你。”
  “……”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嘲弄声此起彼伏,填充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给时卷上妆的妆发师拿纸拭去他大幅度脸部动作而沾染的眼线,一边抽空催促服化组的员工:“小辛,时卷老师今天要穿的那件衣服你抓紧找给我。”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