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程澈需住院一段日子,公司日常事务暂由边助理处理。
复牌当天,股价直接冲上涨停板。
这超出了程澈预期,他原以为涨幅最多5个点,看来这次风波让市场重拾了信心。
但谨慎为鉴,他成天盯着股市,以防有人趁机做空。
期间王平来探病,说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差点把他儿子吓出来,非要程澈认下这干儿子。
卓颜在一旁笑,说万一是女孩儿呢。
王平立刻说更好,穷养儿富养女,他闺女要有程澈这样的干爹,下辈子不用愁了。
最后程澈只认下女儿,说他和卓颜已经有小九了。
手上的伤有卓颜盯着,好得挺快。
程澈开始跟医院商量提前出院。
公司要回正轨,没他不行。
于素秋没多说什么。
一个多月看下来,她明白,只有卓颜在边上,程澈才会对她露点笑容。
那笑很淡,但对她这位犯过错的母亲来说,足够了。
出院前一天是周末,边助理却很早来医院汇报工作。
说完,边助理顿了顿,观色程澈表情说:“董事长,您父亲的律师想和你聊一聊。”
程澈沉下脸:“什么事?”
“说是您父亲的案子法院正式打算起诉了,您父亲想和你见一面。”边助理说。
程澈先看向卓颜。
卓颜没出声,面无表情地继续收拾行李。
过了半晌,程澈才开口:“好。”
【作者有话说】
快结束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明天继续……
第78章 赤橙黄绿青蓝紫
见面的地方还是医院。
程景洋通过律师办了保外就医,刚从拘留所转了出来。
病房门口守着穿制服的警员,律师上前低声交谈了几句,警员才把门打开。
屋里程景洋坐在床上,看上去比爷爷还苍老,戴着副眼镜,手里拿着什么。
程澈慢慢走过去,看着眼前的父亲,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过往一幕幕在脑海浮现。
小时候,父亲也对他百般宠溺,受委屈了会把他架在肩上哄,是他的靠山。
可越长大,父子间的隔阂也越重。
两人什么难听话都说过,真话掺杂气话字字刀人。
导致他冲动之下,亲手把父亲举报上去。
程景洋看见他,就放下手里的文件,疲惫地说:“先坐下吧。”
程澈坐到那张特意为他空出来的椅子上。
气氛有些微妙,父子俩貌似都在等对方先说话。
半晌,程景洋说:“你的伤怎么样?”
程澈抬起被绷带缠绕的右手:“要谢谢卓颜照顾我一个多月,现在能打字了。”
程景洋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公司的事你处理得不错。”
“要是这点都处理不好,我在国外白念几年经济学了。”程澈说。
“那你怎么不谢谢我给你选了好专业。”程景洋笑。
“谢谢爸。”程澈没感情地回了句。
“我也得谢你,”程景洋说,“把我送进来重新改造,重新审视我这个爸爸当得……确实不行。”
程澈听了心里难受,所以没接他的话。
“你爸最大的缺点是好面子,”程景洋继续说,“跟你妈离婚是因为她不给我面子,争抚养权是为了面子,把你送出国也是,但没想到最给咱家丢脸的……是我。”
程澈把呼吸放轻,减轻鼻头发酸带来的不适。
“别怪爸矫情,”程景洋叹了声,“人老了,喜欢啰嗦。”
“你怎么戴眼镜了?”程澈转移话题。
“老花,”程景洋说着翻开原先拿在手上的文件,“还有别的毛病,要不是拿体检当借口,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有癌症。”
程澈被他轻描淡写的话吓了一跳,迅速抽走程景洋手里的文件,打开那页刚好写着“肝细胞癌”,“早期”,“建议限期治疗”。
他整个手在发抖,复杂地看向父亲。
“还好发现得早,”程景洋倒很平静,“有这个病,加上我积极配合调查,估计判不了几年。”
“癌症是能等的吗!”程澈发起火,“有功夫找我聊天怎么不去治疗。”
“冷静,”程景洋皱了皱眉,“又不是我想有癌症的。”
程澈被噎住,深吸一口气,“医生怎么说?”
“就说治疗啊,”程景洋耸耸肩,“我说别死在牢里就行。”
“我找人想想办法,”程澈说,“或许爷爷那儿……”
“别,千万别,”程景洋打住他,“也别跟你爷爷说,他身体也不好。”
“那你想怎么样?”程澈琢磨他的话,“不会是要我趁你走之前给你弄个孙子吧?”
“我想你也不愿意啊。”程景洋扯出个苦笑。
程澈看着他。
“我是想先立遗嘱,”程景洋目光沉下来,“你知道你爸交了好几个小女朋友,万一哪天带个小崽子说是你弟弟怎么成,所以我打算把大部分东西都留给你,剩下的给于素秋和卓颜。”
“你说什么?”程澈怀疑自己听错。
“听不懂就算了,”程景洋又叹了声,“过段时间我会让律师做公证,万一哪天我走了,就按我说的安排。”
“你觉得他会要吗?”程澈像在提醒他。
“他不要就归你,或者给你妈,”程景洋说,“给他那份是当作嫁妆。”
“我俩的事你不用管,”程澈说,“他也不会要。”
程景洋看了他一眼。
“现在最要紧的是治疗,”程澈站起身,“遗嘱的事情别想了。”
“我是想……”程景洋哑了声音,“你们原谅爸爸。”
“行了知道了,”程澈变得急躁起来,“有什么事出来再说。”
“没那么容易。”程景洋说。
“我有办法送你进来,”程澈转过身走向门口,“就有办法弄你出去,其余的话……别再说了。”
他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说了声:“走了。”
走出房间,程澈心情比来时还要沉重千百倍。
律师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搭腔,一路跟他去停车场。
此时卓颜在跟管理员聊天,看他出来跟对方摆了摆手,往程澈跑过去。
“怎么了?”卓颜瞧他皱紧眉头,“叔儿情况不好?”
“他得了癌症。”程澈拉开车门。
“啊?”卓颜大惊失色。
“你回头看看这案子怎么向法官求情,”程澈扶着车门对律师说,“需要走哪些关系通通给我调查清楚。”
律师连声应着,往自己车走去。
“不是,”卓颜坐进车里,拉好安全带,“你确定是真的吗?”
“不重要了。”程澈关上车门,等卓颜发动车又说,“过两天把卓叔和姥爷接回来吧。”
“啊?”卓颜愣了愣,随后点头,“好。”
“想回家。”程澈重重闭上眼睛。
“安定门?”卓颜问。
“……嗯,”程澈揉了揉眉心,“我只剩这个家了。”
到家程澈就抱住了卓颜。
他形容不了什么心情,只能把情绪宣泄在无声的拥抱里。
最后偷偷在卓颜臂弯里掉眼泪。
卓颜把他搂紧了些说:“不关你的事,人各有命。”
他这么一说,程澈彻底控制不住,暗哑的哭腔在他怀里起伏:“怪我。”
“跟你没关系。”卓颜说。
“怪我。”程澈重复着。
“要是你这么想,那我生来就是个错误。”卓颜一遍遍顺他的头发,“我妈生我就死了,我爸和我姥爷得有多恨我啊。”
程澈无话可说。
道理他都懂,他当然知道程景洋的癌细胞不是因为他的举报一夜生出来的。
但他就是想哭。
想得到安慰,想卓颜告诉他,纠正他,反驳他这个结果与他无关。
这晚他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放干净了。
第二天,程澈照常去公司上班。
专心处理工作的同时,跟卓颜商量周末去哈尔滨把卓叔和姥爷接回来。
卓辉一开始还有些顾忌,但看姥爷高兴地像小孩,到底是点头了。
仅用了两天时间,卓颜把店铺、诊所、亲戚那边都交代了个遍,唯独舍不得他的摩托车。
送不了人,也带不回北京。
毕竟在2017年,要拿个京a,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他有全天下最好的程澈。
全家人回北京后的两个礼拜,某天下班他和程澈去车库拿车,看见他的摩托车停在宾利面前。
还上了崭新的京a牌。
卓颜兴奋地跳起来勾程澈脖子,大喊:“董事长牛逼!”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个月,程景洋的案子一审判了六年,因身患疾病,暂予监外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