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空针管,他顿了顿,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醒了?”
  潭枫端着一只瓷碗推门进来,身上松松垮垮地系了件浴袍,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俊逸的脸上透着淡淡餍足感。
  很显然,潭枫忍过被标记的痛苦,接受了宁决的信息素,他的目的还是达成了。
  宁决苦笑一声,指着那支空的注射器问:“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用它……”
  “对,真聪明。”
  潭枫把瓷碗搁在床头柜上,拿起针管转了转,邀功般说:“我的腺体适应了你的信息素,现在我就是你的人了,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宁决,你开心吗?”
  他细细注视宁决的表情与反应,假若宁决出言指责他或稍显不情愿,甜蜜的笑容立刻就会变为痛心疾首的悲愤。
  可宁决只是眨眨眼,于心不忍地说:“注射,挺疼的吧……其实你不必这样,以后你出门,不小心让别人闻到你的信息素,他们会笑话你的。”
  “我……”
  迟钝的宁决,善良的宁决,一心为老公着想的宁决,醒来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被他偷取了腺体液,而且担心大男子主义的重症患者潭枫可能因为携带omega标记而被其他alpha嘲笑。
  连潭枫本人都没反应过来,精心准备的腹稿也没派上用场。
  宁决看他又不说话了,扯了下他的浴袍,小声说:“潭枫,我好饿,那碗里是吃的吗。”
  “是,是炖汤。”
  潭枫如梦初醒,赶紧坐到床边将人拥入怀里,很殷勤地给宁决喂汤。宁决很乖很给面子,含着勺子一口一口全喝掉了。
  潭枫无比欣慰,狠狠亲了他好几口,他不太开心地靠在潭枫怀里擦脸,闷坏道:“不过这个汤不是你做的,对吧。”
  第58章 假期
  考完最后一场考试,宁决背包走出教学楼,透过人群,远远看见陈一期正立在林荫路下,隔着楼外的喷泉水池向他挥手。
  两门专业的考试时间不同,陈一期早宁决两个小时出考场,本来打算直奔朋友的俱乐部,但又不忍心把宁决落下,一狠心就把下午的聚会给推了。
  宁决惊喜地回以招手,小跑到陈一期身边。
  今天陈一期打扮得格外精致,又是一套崭新的衣服,连头发丝都喷了发胶,衣上缀的那些钻石钉珠离了树荫遮挡,瞬间熠熠生辉,衬得他玲珑剔透,很是光彩。
  可见其已经为夜生活做足了准备。
  “诶,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上午去考场的时候换的,好看不,”陈一期转了一圈,臭屁地显摆:“秀款哦,就是有点小,那模特瘦得跟麻杆似的,我穿上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还好我早饭吃的不多。”
  “是吗,我看挺合身的。”
  宁决被流苏晃得眼晕,等陈一期转过去才看清整件紧身衬衣的后背居然是镂空的。腰部仅用一根薄缎带系着,遮少漏多,细看之下连他后腰上有几颗痣都能的一清二楚。
  宁决惊呆了,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你穿这个进了考场?”
  “昂,”陈一期理直气壮,“不知道为什么,这衣服一上身我就感觉手感特好,写得可投入了!就是坐我后面考的人总咳嗽,打断我思路,不然哥们考年级第一不是问题!”
  “啊……这样啊。”
  宁决无奈一笑,不好败了朋友的兴,让他帮自己拿着书包,随即麻利脱掉身上宽松的卡其色外套,系在陈一期腰上。
  “最近降温了,你要注意保暖。”
  “嗯嗯!”
  陈一期歪头盯着宁决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也不要风度了,老老实实围着外套和宁决一块儿往回走。
  本来两人在这一路上有说有笑,直到陈一期说他很快要离开港城了,和男友去帝都住一段时间,问宁决会不会回去。
  宁决摇头,对陈一期说大概不会了。
  陈一期有点失落,又问等他回来还能不能找宁决玩儿,这次宁决答应的很痛快。只要陈一期想见面,他随时有空。
  最后一次一起散步回宿舍,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放慢步伐,走三步歇半步,比蜗牛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偶尔还要伸出触角对对碰。
  快到三区宿舍大门,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克制的惊呼,二人循声望去,一辆极拉风的红色跑车在校道行驶,车速不快,悠闲地穿越人群。
  陈一期眼尖,认出那车是限量款,用胳膊肘轻杵了下宁决,惊叹道:“这谁啊,开这种车来学校压马路,怪能装逼的。”
  不等宁决回答,那辆红色超跑竟像长了顺风耳般陡然调转车头,朝他所在的方向开来。
  跑车缓缓停在两人身侧,车窗半降,露出一张极其风流挺立的脸。年轻车主微抬下巴,桀骜的相貌初露锋芒,一双凤眸望见陈一期便定住了。
  “你怎么穿这件衣服出来?”
  “嗯嗯?”
  原来是贺胥,陈一期把心放回肚子里了,美滋滋地自我审视一番,“不认得了?你送的呀。我觉得好看就穿上了。”
  贺胥磨了磨后槽牙,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是我送的,可你当时不是说只收藏,不会穿出门吗?”
  由于跑车底盘太低,陈一期只好惊讶地俯视他,很难相信好哥们贺胥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说了我会好好收藏,没说不穿啊,衣服不就是让人穿的。”
  贺胥此刻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他知道陈一期好面子,特意挑了车库里最新的车来接陈一期离校。结果忙活了半天人没接到,转头却撞见陈一期穿这件妖里妖气的衣服在校园招蜂引蝶。
  的确是他先存讨好之心,才给陈一期买了他夸过漂亮的衣服。可他也没他妈的让陈一期穿着招摇过市啊!这傻子不知道好多alpha都在用眼珠子占他便宜吗?!
  碍于陌生人在场,贺胥没有直接挑明,尽量放平声线说:“行了一期,先上车。我带你把这身衣服换了,其他事儿过会儿再说。”
  “没必要吧,一件衣服而已。你送都送了还怕我穿?不会是后悔了想要回去吧?”
  这时候陈一期的嘴角还着噙笑意,他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可自动升起的蝴蝶门昭示着贺胥并不买账。
  “……宁决,你先回去,我今晚不回宿舍了。”
  陈一期解下腰间的外套还给宁决,安抚地拍拍宁决的胳膊表示自己没事。
  目送着人走远了,陈一期眯起狐狸眼,打量着骚包车上的骚包alpha,表面笑嘻嘻,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他想不通,明明自己也没少送东西给贺胥,虽然没有这件衬衣这么贵吧,但十万块钱肯定有的。哪次贺胥不是高高兴兴收了?现在就因为一件送出去的衣服当众指责自己,搞得像他陈一期占他便宜似的。
  难道贺胥觉得看他出糗很有意思?呵,亏他之前还把他当兄弟。
  陈一期越想越气,心中对假大方的alpha印象又下降了好几个level,语气也不自觉沾了点刻薄。
  “我跟你说贺胥,你要是这么抠门,咱俩这朋友干脆别做了,东西送出去了还管这管那,莫名其妙。”
  贺胥无言,盯着炸毛的omega,眉头皱出个标准的“川”字,似有万语千言要说,却被陈一期怼得哑口无言。
  眼看回宿的人越来越多,陈小少爷鼻孔朝天轻哼一声,像终于看透了贺胥的真面目般,不肯再给alpha半个多余眼神,丢下个白眼便扬长而去,单方面结束了这场鸡同鸭讲的对话。
  贺胥盯着他一扭一扭背影,接收到来自omega的挑衅,气得连牙齿都在打颤,猛凿一下方向盘,屈辱开车,继续尾随陈一期。
  自认识开始,送钱送奢侈品送温暖,带他醉生梦死,陪他失恋买醉,纵容他仗势妄为。
  原来做到这种程度,在陈一期心里也只是朋友……哦,不对。就在刚刚,陈一期单方面宣布了和他绝交,他俩现在已经不是朋友了。
  贺胥捏紧方向盘,自嘲地笑了。
  所以自己要怎么告诉陈一期这个蠢货,那天在跨年夜的夜场里,卡零点和他接吻的人不是他所谓的男友,而是他看不上眼的贺胥呢。
  那边,宁决走出一段距离,不太放心,又掏出通讯器给陈一期发了几条信息,不出所料全部石沉大海。
  他独自回寝室,收拾好了证件和部分好携带部分常用物品便锁上了门,提着小包下楼。
  今天是工作日,潭枫还没下班,他没告诉他自己考完试就回家,当然也没让他来学校接自己。
  一想到潭枫后颈里有他的信息素,宁决就免不了对人多些不忍的爱惜。
  自己居然标记了一个alpha!不可思议!
  他打算给潭枫个小惊喜,提前做好他爱吃的菜,等男人下班回家一起吃。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刚踏出校门口,他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小宁哥,请等一下。”
  第59章 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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