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的,”藏经堂主早有准备,连忙放出新弟子影像,“周默川,宗门大选前五,武院考核第一,无论样貌还是身材都是上等。”
  “金琅世家出身,我已经询问过他本人,也知会过他父母长辈,说愿意为宋长老分忧。”
  宋北修思索片刻,终于颔首:“便照你说的,让他去试试吧……不过提前做好安排,切记不能再出现之前的意外。”
  “是。”藏经堂主连忙答应。
  两人这边刚说完话,忽然有侍从在外求见,宋北修打开禁制,从侍从手中结果一只玉盒。
  “这是……”藏经堂主好奇。
  “仙尊新弟子炼制的,”宋北修取出玉盒中的红色丹药,拿在手上细看,“补血丹吗,呵,折腾这么久,还以为能炼出什么新鲜东西。”
  补血丹算是丹修弟子的入门丹药之一了,以仙尊的炼丹水准,居然收了这么一个弟子,当真是讽刺。
  “宋长老,你你,手臂!”藏经堂主突然瞪圆双眼。
  宋北修疑惑低头,就见自己拿着丹药的那只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浮起红疹。
  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看着异常骇人。
  宋北修:“???”
  傍晚,仙都宫内。
  秦勉之咬着灵果,说着刚才听到的传闻,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哈哈哈,您是没瞧见,据说那姓宋的不知被哪个弟子捉弄了,中了丹毒,起了满头满脸的红疹,肿得和猪头一样,笑死人了!”
  宁澄:“嗯。”
  “不过真奇怪,以宋北修在术院的声望,居然还有丹修弟子敢给他下毒,也不担心事后被他报复。”秦勉之摇摇头,伸手从果篮里拿了新的灵果。
  宁澄:“……”
  已经习惯了仙尊的冷淡,秦勉之也没在意,唠唠叨叨说了许久,终于想起自己还有重要事情没说。
  “对了,”秦勉之吃掉最后一口灵果,压低声道,“陶长老要我来问您,之前那些书,仙尊可是都看过了。”
  “有没有什么……嗯,特别的感想?”
  “什么书。”殿门忽然被人推开。
  看清楚来人,秦勉之想也不想丢掉果篮:“那个仙尊,术院还有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扰您先走了!”
  宁澄:“?”
  厉培风走到他身边,好奇问:“陶长老给你拿了什么书,能给我看看吗。”
  宁澄没想太多,将一堆玉简递给对方。
  厉培风挑眉:“《大道独行录》、《情劫预警》、《告别恋爱脑:从入门到飞升》,陶清舟倒是有创意。”
  宁澄对这类书籍没什么了解,随意点点头。
  殿内寂静,寒玉灵台上,宁澄刚结束调息,银发垂落在肩头,被烛火蒙上一层柔光。
  厉培风忽然靠近,试探问:“那你看了这些书,有学到什么,或者有什么感想吗?”
  学到什么。
  宁澄偏头想了想:“没有,反而看不懂的地方更多。”
  “比如。”厉培风追问。
  “比如要试探道侣是真心还是假意,可以趁对方不备,忽然靠近,以此来观察对方的反应。”
  因为运功调息的缘故,宁澄整个人都覆了层寒霜,指尖是冷的,皮肤是冷的,就连呼出的气息也是冷的。
  太近了。
  厉培风屏息,微凉的呼吸落在他脸上,像转瞬即逝的碎雪,让他僵直了背脊。
  宁澄目光疑惑,眼看着红晕顺着对方的颈侧爬上,一路蔓延到耳根,将整片面颊染成酡红。
  “你心跳很快。”宁澄好奇。
  “没有。”
  “咳!”厉培风忍无可忍,飞快亲了他一下,抓着他的肩膀将人转过去。
  “马上就是术院大比了,不是要炼丹吗,别浪费时间,赶紧开始吧!”
  宁澄:“……?”
  第38章
  从寂心台回来,藏经堂主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直到被人轻唤一声,才总算回过神来。
  “舒长老。”
  藏经堂主抬起头,刚好对上周默川的视线。
  年轻修士原本就肩背宽阔,身姿挺拔,如今收拾打理后,更显得剑眉星目,英武不凡。
  虽然,比起仙尊的新弟子还差了些气势,但放在人群里已经足够鹤立鸡群了。
  “之前见过仙尊吗?”藏经堂主问。
  “没有,只是远远看过一眼。”周默川大方回答。
  “嗯,”藏经堂主点头,“我先前说了许多仙尊的喜好,还有与他相处时的注意,但没有真正接触过,总归是差了一些。”
  “这样,我最近找个机会,让你与仙尊见上一面,不过能否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就要看你自己表现了。”
  “是,”周默川脸上红了红,“多谢舒长老引荐。”
  到底是引荐什么,这在两人第一次商议时,藏经堂主就已经仔细与他说过了。
  仙尊在天衡宗几乎是个传说,想到能用弟子以外的身份留在那人身边,周默川便忍不住心跳加快。
  “不过,”藏经堂主提醒,“仙尊新收的弟子似乎有些古怪,若非必需的话,尽量不要与对方发生冲突。”
  “是。”周默川连忙道。
  宋北修长老中毒一事他已经听说过了,无论是否是意外,他都该多加小心。
  又叮嘱了几句,藏经堂主便叫周默川先回去了。
  目送青年离开,藏经堂主陷入沉思,想着整件事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忽然听一旁座位上传来声音。
  “已经聊完了?”
  嗓音清冷平淡,因为太过熟悉,藏经堂主猛地转过头,几乎扭了脖子。
  “仙,仙尊。”
  宁澄:“嗯。”
  “您您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藏经堂主眼前发黑,恨不能昏死在原地。
  宁澄思索片刻:“你问他,之前见过仙尊吗,这里。”
  藏经堂主倒吸口凉气,那不是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对方明显是分魂前来,加上用了遮掩气息的术法,以至于两人竟没有丝毫察觉。
  完了。
  “舒长老……”宁澄还未说完,藏经堂主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仙尊饶命,一切都是宋北修逼迫,我徒弟去年误闯妖族秘境,灵府几乎被震碎,需要续魂草救命。”
  “宗门唯有殷院首私库内收藏有续魂草,徒弟是我一手带大,于我而言与亲子无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死去,无奈只能听命于宋北修。”
  “不过宋北修并不信任我!交给我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任务,我担心出事,都是尽量拖延着。”
  藏经堂主声音凄楚。
  再抬起头时,却见对面人并未言语,只是静静望着他。
  宁澄双眸是人修极少见到的翠色,泛着蓝,仿佛冬日冰冻的湖面,明明不带一丝悲喜,却叫人遍体生寒。
  藏经堂主忍不住战栗,知道若不说点什么,今日恐怕是过不去了,只能咬牙道。
  “之前,之前宗门考核时陷害厉长乐那几次,便是宋北修吩咐我做的,好在厉长乐机敏,回回都避了过去,惹得宋北修很是不快。”
  对面人依旧沉默。
  藏经堂主擦着头顶的冷汗,腿抖得险些跪不住:“还,还有,宋北修曾经派人到下界找寻过仙尊的血亲族人,可惜并没能如愿。”
  宁澄蹙了蹙眉,藏经堂主赶紧解释。
  “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参与!那时候我便有些后悔了,仙尊是一宗之主,若是出了意外,于宗门而言有害无益。”
  这句是实话。
  如果只是内部争权夺利,藏经堂主自然更愿意站队殷院首,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对方一把,顺带谋些好处。
  但也仅限于此!
  前任宗主只是飞升,不是死了,他有几条命敢暗害飞升修士的亲传弟子。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积极插手仙尊收徒之事,好让自己显得忙碌,以此躲掉那些更要命的差事。
  宁澄:“嗯。”
  终于有了回应,藏经堂主瞬间瘫软下来,只觉整个背脊都湿透了。
  宁澄思索:“你先按宋北修吩咐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藏经堂主连忙应声。
  宁澄平静道:“打开藏经阁顶层的通行令牌,之前在飞升雷劫中损坏了,你帮我重新复制一块。”
  “是……啊?”藏经堂主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抬起头,“仙尊今日前来,是找我复制通行令牌的?”
  宁澄:“对。”
  他需要寻找几张丹方,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没有通行令牌,于是便顺道过来了。
  藏经堂主:“???”
  所以不是发现自己计划,特地赶来问罪的?
  厉培风懒洋洋靠在门边:“事情已经聊完了,那去找丹方吧。”
  早点忙完,也好早点休息。
  “嗯。”宁澄接过复制好的通行令牌,随着对方一同离开。
  藏经堂主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要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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