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还挺聪明,知道不能上安王的小破船。
  “另外关于林公子所言的彻查,此事已然毁了今日年宴,老臣怎敢再劳烦陛下费心?老臣事后自己探查便可。”
  “不好吧?”林时明张口就来,“这事发生在中和殿,你一个臣子怎么查皇宫?”
  唐老学士当即叩首,“臣不敢!臣方才只是被今日之事吓得胡言乱语,此事必不会再查,臣万不敢刺探皇宫!还请陛下恕罪!”
  阿这,好像说错话了?林时明下意识捂了捂嘴,他真的就是单纯的疑问而已!怎么还给人送了个抄家灭族的罪?
  林时明的眼睛又开始往他爹和哥哥那里瞟。然后他就看到林云越正瞪着他的大眼睛茫然的到处看,林时明仔细端详,林云越的神色里还有些些许…八卦的激动。
  …这不靠谱的爹!
  他又转而看向林时和,林时和隐晦的朝他点了点头,林时明这才放下心来。还是哥哥靠谱!
  上首的隆运帝沉默良久,“安王所言侧妃之事不可。其余的,便依太子妃所言。慕博林!”
  禁军统领慕博林出列,“臣在!”
  “此事便交由你来查,一干人等随你调配,宴会结束之前,朕要答案。”
  “臣遵旨。”
  场中的唐老学士瞬间颤抖一下。
  隆运帝看他一眼,抬手招来内侍,“将唐家人都带下去,配合调查。”
  几位内侍迅速扶起场中众人,去往了偏殿。而站了半天的林时明也终于被陆予熙拉着坐下。
  至于安王,他被隆运帝和唐老学士接连拒绝,现下正羞恼的在心里暗骂呢。
  殿中又空旷起来,白筇竹微笑,“好了,此事暂且放放,本宫记得下一个表演的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姑娘,可以开始了。”
  乐曲声又起,宴会再度热闹起来,只是比刚才多了些许沉重。
  被这件事一打断,林时明虽然不用再管陆予熙给他下的“不许抬头”的命令,但他也没心思去看表演了。
  见他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陆予熙为他添了杯酒,温声劝慰,“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林时明一口干了酒,“今日之事很明显是陷害。而唐学士和唐院士却开口就是认罪,只求保下唐小姐性命,不求彻查,可见他们是准备将此事就了结在唐小姐身上。”
  “如此看来,这背后之人不管是谁,此事都必定有唐家自己人的一份,不然唐学士他们不可能不求一个真相。”
  陆予熙怕他喝的太快容易醉,又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应该不会是唐家有人想顶替唐如音。唐家除了唐如音,其他小姐都是庶出,做不了皇子妃。”
  “单论嫉妒也不可能。唐如音嫁给六皇子事关家族大计,一旦事成整个家族都会受益,若是仅仅为了嫉妒毁了唐如音,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可以顶替,那对整个家族来说都有打击,不会有人这么做。”林时明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而且有一点,唐如音嫁给六皇子带来的利益毕竟是整个家族的,分到个人头上就不好说了。所以,应该是有人许了唐家某个人单独的重大的利益,让他下手。”
  说着,林时明看了眼不远处还在灌酒的安王,“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安王,他倒也做的出这种跳脱的事来。”
  “看调查结果便是,宴会也没多久时间了。”
  宴会此时确已过半,宫女和内侍已经换过两轮菜品了。
  果然,没过多久,被派去调查的禁军统领慕博林就悄悄给侍奉在隆运帝身侧的黎安送上了几页纸。
  下面不少注意到的人也放下筷子,就等着宣布结果了。
  而后面几位上台表演的贵女为着前面事情的影响,发挥的也不再有之前几位出色。好在隆运帝就是要找个借口赏赐,所以不温不火的倒也过去了。
  最后一位贵女领了赏赐退下,众人明白,该到宣布结果的时候了。
  上首的隆运帝侧头瞧了瞧又聊的火热的陆予熙和林时明,哼了一声,给旁边的白筇竹夹了一筷子菜。
  “先处理唐家的案子吧。”隆运帝放下筷子坐正。
  此话一出,大家就明白这事真的可能是六皇子正妃备选之一的人出的手。
  隆运帝没急着开口,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果然发现有人在紧张发抖。
  “慕博林,带人上来。”
  “遵旨。”
  很快,唐家一家人和唐如音都被带了上来,唐老学士和唐院士神色平静,而唐院士的妻子韩氏和三子唐如意则面色灰白。
  隆运帝指了指慕博林,“你来说。”
  慕博林拱手一礼,开始讲述。
  第18章 他真的,我哭死!
  “腊月初八,国子监祭酒孙觉之妻张氏在孙觉的指使下,密邀翰林院院士唐槿之妻韩氏于酒楼味名轩见面。在见面后,张氏提出韩氏只是唐院士的继室,而唐如音则是原配嫡出。将来唐如音嫁与六皇子,也只会提携她同母弟弟,而不是韩氏这个继母所出的儿子。”
  慕博林第一句话出来的时候,台下坐着的孙觉一家已经自觉的出来,跪在了唐家后面,同样的两股战战。
  “韩氏被张氏所言说服,心有动摇。于是张氏趁机提出,如若韩氏可以想办法让唐如音失去做六皇子妃的资格,那么就将国子监祭酒府中的二姑娘嫁与韩氏所出的三子,并奉上大量嫁妆。”
  “韩氏当即答应,回去便借着执掌中馈的便利,将唐如音的舞衣做了手脚,以致今日之果。”
  隆运帝敲了敲桌子,问后面的孙觉一家,“你们有何辩驳?”
  孙觉当即往前爬了几步,深深叩首,话音哀鸣,“陛下,臣只是想让唐如音生病一段时日,避开此次机会。臣的妻子也是如此传话的,是那唐槿的继室韩氏,是她为了对付原配嫡出的女儿,用了当众毁人清白的方法,臣绝无此等恶毒之意啊!”
  此事倒是真的,慕博林已经审出来了。
  隆运帝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孙觉,转而问向跪在前面的唐城,“唐学士,你如何说?”
  唐城闭了闭眼,“回陛下,事已至此,不可挽回。老臣自知家教不严,致使孙女受此劫难。但韩氏毕竟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幼子无辜,老臣不愿让其有一个进了大牢的母亲,还请陛下看在老臣一家也是受害者的份上,就让韩氏入了家庙罢。”
  “至于如音,京城怕是难了,老臣会为她准备丰厚的嫁妆,送她远嫁,也算个好结局。另外孙家如何,皆听陛下之意。”
  “唐槿,你也这么想?”
  “臣,听从父亲所言。”
  隆运帝将手中珠串摔在桌上,良久不语。
  整个中和殿一片寂静。
  陆予熙忽然甩袖而起,“唐城,你可还记得,唐如音的生母是皇室县主,而且你哪来的脸,称自家一句受害者?这受害者从始至终都只有唐如音一人!还有你唐槿,愚从长辈,不堪为父!”
  唐城和唐槿闻言,顿时汗如雨下,俯首不言。
  “太子妃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些人?”隆运帝又把话头抛给了林时明。
  ?怎么又到我头上了?
  林时明内心震惊不已,但面上却不显,“回陛下,臣以为此事的重点是如何弥补唐如音所受的伤害,以及以此震慑他人,不敢再犯。”
  “你的意思是从重处罚?”
  “回陛下,不是。臣的意思是严格按照律法处置,不高不低,彰显我朝律法的重要地位。以律法,规束他人。”
  隆运帝表情不变,也看不出满意与否,只抬手示意林时明和陆予熙坐下。
  “传旨。国子监祭酒孙觉,蓄意伤害他人,着官降三等,其妻张氏,剥夺诰命,禁足一年。孙家两成家产,赔与唐如音。”
  这是认可了孙觉前面的辩驳,孙觉夫妇当即跪拜谢恩。
  “翰林院院士之妻韩氏,行事卑鄙,谋害原配子女,着赐鸩酒。其嫁妆归唐如音所有。唐城,唐槿,治家不严,为长不慈,妄图包庇,着各自官降一级。唐家一成家产,划分于唐如音,就从韩氏那个儿子的份里划。唐如音,准立女户,婚嫁自主。”
  可以说是很符合律法了。
  一旁沉默跪了许久的唐如音终于又忍不住痛哭,她深深叩首,“臣女谢陛下隆恩!”
  皇后白筇竹语气严正,“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希望各位别传出什么伤害受害者的流言来。本宫会着宗人府时时关注县主之子女。”
  “臣等(臣妇)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陛下,既然此事已了,那不知臣妾这支凤簪,该归属哪位?”
  下面坐席里有两家人都支愣了起来。
  隆运帝沉思一会儿,“便归与礼部左侍郎之女崔氏。”
  那崔氏赶忙出列,“臣女谢主隆恩!”
  *
  戌时末,林时明他们终于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林云越一上马车就灌了一杯热茶,“今日这一遭可真是…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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