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斯懿缓步走向洗漱间,桑科特听见了水流的声音,对方似乎还在哭泣。
  “你能不能像你爸一样坚强点?”桑科特听见斯懿的脚步声,回过头来,打算欣赏杜鹤鸣的后人给自己刷鞋。
  然而他的头刚转过来,迎接他的便是斯懿手中那盆水。动作干净利落,水流瀑布般从他头顶浇下,堪称提壶灌顶。
  桑科特虽然饱经谩骂,但终究是一国总统,身居高位几十年,哪里体验过这种待遇,整个人愣住了。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他爹的,斯懿泼的还是烫水!
  “保……”桑科特还没叫出声,嘴里就被斯懿快准狠地塞入一团质感粗糙的东西,尝起来还有点苦。
  他低头一看,是擦鞋布!
  不知是气得还是烫得,桑科特顿时满脸通红,血压直飙天灵盖,他觉得斯懿应该被判处叛国罪!
  “别出声。”斯懿的声音冷却下来,方才的惊慌哀切荡然无存。
  桑科特强忍住皮肤灼痛,艰难地抬起头,正对上斯懿寒潭般的眸光,心中一紧。
  “总统先生别担心,我这个可怜的孤儿和寡夫,只不过是想问几个问题罢了。听懂了就点点头。”斯懿微笑着垂下眼睫,神色却冰冷。
  桑科特不肯点头,他可是联邦总统,只要走出这扇门就能让斯懿被驱逐出境。
  斯懿笑容消失:“那我今晚就把你的傻儿子骑了,骑废为止。”
  如果斯懿说要杀了他,桑科特肯定不会当真;但斯懿竟然用他儿子的贞洁威胁,这未免太心狠手辣!
  斯懿和少爷们的桃色新闻早就传遍联邦上流社会,那卡修是去做什么,堂堂总统儿子难道要给人做妾?
  果然美貌单出是死局。
  桑科特想到如此,觉得自己要气晕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被捆住,挣扎着抬起手臂拽掉嘴里的擦鞋巾,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攻击总统是什么后果吗?”
  斯懿神色淡淡:“你知道羞辱杜鹤鸣的儿子是什么后果吗?”
  桑科特当然知道,杜鹤鸣虽然离世多年,但在进步派内部颇有威望,深受不少选民爱戴。
  他如今承受的骂名,很大程度上源于早年公开和杜鹤鸣分道扬镳。
  “你们一样让人讨厌,我讨厌黄种人。”桑科特恶狠狠道。
  斯懿无心和他对骂:“我帮你刷了三只鞋,请总统先生如实回答我的三个问题。”
  桑科特:“我就穿了一双鞋,哪来的三只鞋?”
  斯懿目露不屑:“总统先生要照照镜子吗?”
  桑科特找回了多年前跟杜鹤鸣斗嘴的感受,他坚信自己热爱发社媒就是因为早年被气得太狠。
  “好了第一个问题,”斯懿随手将水盆扔在地上,静立在桑科特身后,“为什么说霍亨家族杀了我父亲?”
  桑科特冷笑道:“据我所知,当年霍亨家族的人不满杜鹤鸣的改革手段,赶在新政出台前策划了暗杀。”
  斯懿的眼角微微上翘,神色玩味:“过了整整二十年,您才终于良心不安。”
  桑科特满脸激奋:“霍亨家族是进步派的支持者,你被他们骗得天天搞什么教育法案改革,害得我差点被弹劾。”
  “让你们内部狗咬狗,至少我看了心情不错。”
  斯懿不能判断桑科特第一题答案的真伪,但确信这一题,对方的话真假参半。
  如果查阅过桑科特的生平,就会发现他是彻底的政客。
  不像詹姆斯背靠霍亨银行,他没有任何产业,竞选资金主要来自宪章派支持者的赞助。
  宪章派的支持者大多从事传统行业,在钞能力上远不及进步派,以致于他需要自己在网络上蹦跶吸引热度。
  斯懿据此看出,对方的目的之一,是从富得流油的霍亨家族分一杯羹。
  可惜了,斯懿并不在意什么亲爹干爹和daddy。
  暂且不说这本该是原主的恩怨,就算是他本人的家事,他也并没有报仇的冲动。
  穿书前他只对基地忠诚,穿书后他只效忠自己。
  只要有助于他实现自己的目标,以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如果当杜鹤鸣的儿子有助于他成为总统,斯懿完全乐意笑纳。
  他轻挑了下眉毛,无声地将右手探入礼服内袋,语气不变:“最后一个问题……”
  桑科特如有所感,扭过头看向他。
  “您怎么能判断我是杜鹤鸣的儿子?”
  斯懿轻柔的嗓音仍在狭小的会议室中低回,桑科特却已猛然暴起,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便朝他的头顶砸去:“你敢耍我!”
  但斯懿的动作更快。
  他的手臂如出鞘的短刃,寒光自掌间划出。之前在泳池边掰碎的酒杯残片,此刻正尖锐地抵在桑科特的喉间。
  “我怎么敢耍您呢,我刚才说的是疑问句,您没听清罢了。”
  握着玻璃碎片的手指微微发力,桑科特颈侧出现一条细小的口子,鲜血潺潺。
  “说吧,我给你三分钟。”斯懿模仿着对方高高在上的语气,扬起了嘴角。
  桑科特万万没想到斯懿的身手如此出色,脸色青红交加,非常滑稽:
  “你和詹姆斯订婚时,我曾派人查过你的背景。哈哈,你知道的,詹姆斯是个很烦人的家伙,我很好奇是什么人能让他这个臭和尚破戒。”
  斯懿不耐烦地拧动玻璃碴,拿捏着和动脉的距离:“别说废话。”
  桑科特顿了顿,语速骤然加快:“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你是他的孩子,但你确实出生在距离他的避难所最近的社区医院。”
  斯懿捕捉到桑科特的文字游戏,催促道:“什么避难所?”
  桑科特叹了口气:“杜鹤鸣死后墙倒众人推,他的夫人和随从,包括我,很快被赶离首府。我们回到他的故乡波州,但他的产业早就被反对派占据,杀手们如影随形,所以我们只能躲藏在平民窟里。”
  他竖起食指,指向斯懿:“而你,就是在那个贫民窟的社区诊所出生的,这是孤儿院登记在案的信息,你可以自行核对。”
  斯懿眸光沉沉,根据原主的档案,他确实出生于桑科特提到的社区诊所。
  唯一的信息差,在于杜鹤鸣死后身边众人的去向,而这是彼时作为秘书的桑科特才能掌握的信息。
  这也是霍崇嶂的调查一直一无所获的原因。
  “天啊,我真是太伤心了!”斯懿颤抖着收回抵在对方颈侧的手。
  方才还冷冽如刀的杏眼,转眼间泛起盈盈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我还以为詹姆斯是真心爱我,没想到它只是觊觎我父亲的威名!霍崇嶂对我百般讨好,原来是因为霍亨家族心怀愧疚!”
  斯懿手捧胸口,宛如一个遭到重创的恋爱脑,配上美丽无辜的面庞,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桑科特都看呆了,他快要分不清斯懿到底哪句话是演戏,哪句话是真心。
  “为什么不去好莱坞发展呢,是不喜欢吗?”他不禁发问。
  “我活不下去了!”斯懿并不理会他的打趣,说着就要用头撞向冷硬的墙面。
  “靠,你是不想让我活了吧!”
  霍亨家的美貌寡夫和总统共处一室后含恨自尽,他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他不姓曹!
  桑科特无可奈何,只能用矮小肥胖的身躯奋力将他撞开。
  两人扭打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保镖,同样吸引了时刻注视着会议室的少爷们。
  顷刻间众人蜂拥而上,将会议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保镖一脚踹开会议室的大门,只见斯懿泪流满面地跌倒在地,衬衫领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白皙平直的锁骨。
  而桑科特,这位尊贵的总统看起来像一头被烫熟的野猪,金色的鬃毛在头顶炸开,颈侧的血流染红了礼服,两眼写满诧异和不解。
  “你们父子都不是好东西!”斯懿的痛诉响彻整层酒店,惊得无数绅士淑女手中的酒杯砰然坠地。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中,卡修飞身闯入会议室,抡起拳头就砸在自己亲爹脸上。
  他就像台程序彻底失控的机器人,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一拳又一拳砸在桑科特脸上。
  霍崇嶂和白省言立刻上前搀扶斯懿,仨人抱出了类似燃冬海报的构图。
  斯懿握紧掌中被他自己扯下的纽扣,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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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话说昨天那个charliekirk的枪击案,竟然和本文入v那几章非常相似……[笑哭][笑哭]
  第81章 父仇者
  晚宴在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众人原本计划继续讨伐桑科特,然而老头当场表示要自杀以证清白。
  看着他被亲儿子揍得不成人形的老脸,众人又纷纷沉默下来。
  开宴一小时后,万众瞩目的斯懿才姗姗来迟。
  他脸上挂着薄薄的红晕,走起路来脚步略显虚浮,看起来惊魂未定,叫看客们无不深表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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